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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金属门滑开,实验室里的空气比外面凉,带着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尘远之站在超高速离心机旁边,白大褂袖口挽到肘部,手套上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淡黄色粉末,她听见门响,头没回。 “你可算来了。” 她转过身,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六十几岁的人,更像一个刚拆开圣诞礼物的孩子。 手里捏着一枚金币,对着灯光举起来,金币在光下泛着温润的、暗沉的、不刺目的金色光芒。 “这批金币的成分分析和上一批一模一样。百分之九十一的金,百分之九的未知元素。 原子序数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稳定存在,没有放射性。” 她把金币放在操作台上,拿起旁边那把不到巴掌大的小刀,“上次我们不是愁切不开宝石吗?” 她把刀尖对准一块拇指大的红宝石,刀尖碰到宝石表面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碎屑崩飞,刀刃像穿过一块豆腐一样穿过了宝石。 红宝石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得像被水洗过。 李秘书的眼睛瞪大了。 尘远之把断成两半的宝石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嘴角翘得老高。 “这把刀是用这批金币里的未知元素提纯后锻造的,硬度?这么说吧,目前地球上已知的物质,没有它切不开的。” 她把刀放回操作台上,拿起一块深蓝色的宝石,比刚才那块大一圈,颜色更深,像从深海最深处捞上来的。 “而这一块,是金币和宝石一起熔炼之后的产物。” 她把宝石举到陆振云面前,宝石的边缘有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金色涂层,不是镀上去的,是渗进去的。 像金色在深蓝色里扎了根,顺着宝石的纹理蔓延开来,形成细密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 尘远之把蓝色宝石放下,拿起旁边一只巴掌大的护目镜,镜片不是玻璃的。 是这种蓝金混合的材料磨成的片,她把护目镜递给陆振云,“戴上试试。” 陆振云接过来,戴上,实验室的白炽灯透过镜片变成了柔和的、不刺目的、像阴天日光一样的光。 他偏过头看向激光切割机,那台机器正在运转,激光束在空气中烧出一道刺目的、肉眼无法直视的白线。 透过镜片看过去,激光束变成了一条细细的、发着淡金色光的线,像一根被拉直了的、发光的琴弦,不刺眼,甚至有点好看。 他把护目镜摘下来,看了尘远之一眼。 尘远之看着那护目镜,“它能承受的激光强度,是目前军用护目镜的几十倍。”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而且它自己能发光。” 她在墙上按了一下开关,实验室的灯灭了,黑暗中,陆振云手里的护目镜亮了起来。 从镜片的中心向边缘扩散,像两片被点亮的、深蓝色的、内部有金色血管的叶子,光线不强,刚好够照亮面前一小块地方,但那种光是活的,像有什么在里面流动。 灯重新亮了起来。 尘远之从操作台下面搬出一块透明的板子,大概有一指厚,A4纸大小,边缘磨得光滑,透光率极高,放在桌面上几乎看不出那里有东西。 她把板子竖起来,手指在板子背面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像水晶杯碰撞一样的声响。 “防弹玻璃,不对,不能叫防弹玻璃了,成分里没有硅,全是那种蓝金混合材料做的。” 她拿过刚才那把切开红宝石的小刀,握紧,对着板子扎了下去。 刀尖碰到板子表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像金属刮过玻璃一样的声响,板子纹丝不动,没有裂纹,没有划痕,连一个白点都没有留下。 李秘书凑过来,伸出手指摸了摸板子表面,光滑的,凉的,和普通玻璃没什么区别。 但他刚才亲眼看着那把切宝石像切豆腐一样的刀在板子上滑了过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尘远之又拿出一块板子,比刚才那块厚一倍,边缘用银色的金属包了一圈。 她把板子架在两个金属支架之间,退后两步,朝旁边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点了点头,那个研究员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实验室角落里的那台黑色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枪口对准了板子。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子弹击中板子的声音更大,像有人拿铁锤砸在了铁砧上。 板子晃了一下,没有碎,子弹头嵌在板子表面,像一颗被冻住的、铜色的豆子,没有裂纹,没有穿透。 尘远之走过去,把板子从支架上取下来,翻过来给陆振云看背面,平整,光滑,连鼓包都没有。 “这是成品,厚度两厘米,重量是同等厚度防弹玻璃的百分之六十几。”她把板子放在操作台上,手指在弹头嵌着的位置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响声。 “效果你也看见了,目前国际主流的防弹玻璃,能挡住这个口径的步枪子弹就不错了,挡完之后背面至少鼓一个包,运气不好直接裂。 这个?你拿它当盾牌冲进枪林弹雨里,只要别被颗子弹打中同一个位置五次,你连皮都不会破。” 陆振云看着那块嵌着弹头的透明板子,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目光从板子上移开。 落在操作台上那一排亮晶晶的、形状各异的、颜色从深蓝到浅金不等的宝石上,又落回护目镜上。 “医疗器械呢?”他问。 尘远之眼睛一亮,转身朝实验室最里面走去,那里有一台显微镜。 旁边放着一只透明的培养皿,里面泡着一小块淡粉色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她指了指培养皿。 “人工关节。”她说,语气轻快,“用宝石切割后的边角料做的,生物相容性极好,我们做了体外细胞培养,细胞在上面长得比在正常培养皿上还欢。 没有排异反应,没有炎性反应,而且……”她顿了一下,用镊子夹起那块淡粉色的果冻状东西,在光下晃了晃。 “它本身有抗菌性,不需要涂层,不需要后期处理,材料本身就抗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植入后感染率会降到几乎为零。” 她把培养皿放回显微镜下,转过身,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 那张被皱纹刻满了的、六十几岁的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这东西有用的,像小孩子考试得了满分回来等表扬的表情。 陆振云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枚金币,金币在他指间翻了个身,正面是那个覆灭王朝的纹章。 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铸造时留下的细密的、像指纹一样的纹理,他把金币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然后转身看着尘远之。 “量产呢?” 尘远之换上了认真的表情,“那是你那边的事,我这边只负责告诉你……这东西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 至于怎么把它变成流水线上的产品,怎么投放市场,那是你和那些穿西装的人该操心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东西一旦量产,现有的军用护目镜、防弹玻璃、军用刀具、人工关节,全部要更新换代。 不是一代两代的更新,而是直接是跨代,像从冷兵器直接跳到热兵器那种跨代。” 陆振云把手里的金币放回操作台上,金属碰撞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短促的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没有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塞回口袋。 “李秘书。” “在。” “联系那边。”他说。
第169章 夜已经深了,偏殿里的烛火该隐临走前剪过一次,灯芯短了一截,烧起来稳当多了,不再一跳一跳的。 凯利斯靠在床头上,金色长发散在肩侧,领口没系,露出一截锁骨,他一只手搭在季舟安腰侧。 另一只手捏着一本书,比季舟安上次那本厚一倍,边角磨损得更厉害。 书脊的烫金标题已经模糊了,只剩下几个凸起的字母,是,信则有,不信则也有。 “哪来的?”季舟安靠在他胸口,银白色的发丝和金色的发丝混在一起。 凯利斯下巴在他头顶蹭了一下,“让人找的,上次看你那本快翻完了。” 季舟安伸手把书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纸张脆得像秋天的落叶,翻的时候得小心,稍微用力就会撕开一道口子。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王都以北的一个矿区小镇。 镇子叫深谷,名字挺大,其实就是一个被山夹着的窄条,从东走到西用不了一刻钟。 矿是银矿,挖了几十年,越挖越深,越挖越窄,矿井像一条钻进地底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 镇上的人大部分和矿有关,挖矿的、运矿的、炼矿的,剩下的开杂货铺、酒馆、妓院,赚矿工的钱。 有一个废弃的矿井,在镇子西边,三年前塌了方,埋了九个人,就没再开了,洞口用木板钉死了,钉了横七竖八的十几根木条,还挂了一块牌子,”禁止入内”。 字是用红漆写的,漆已经剥落了,没有人进去,不是因为怕塌方,是因为埋下去的那九个人,到现在还没挖出来。 不是挖不出来,是不敢挖,塌方之后第三天,活着的人凿开了碎石,挖到第四个人的时候,那人动了一下。 不是死透了的那种肌肉痉挛,是动了,手指蜷了一下,矿工们愣在原地,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还活着!”。 所有人像疯了一样地刨,指甲刨断了,指头刨出血,碎石和泥土从手里扒出来,推走,再扒。 他们把那个人从碎石堆里拖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散着,脸上糊满了灰黑色的矿尘,看不出表情。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但没有人听见声音,耳朵凑到他嘴边也听不见。 后来有人说他说的不是人话,是那种地底下岩石相互挤压时发出的、低沉的、像什么东西在哭的声音。 那个人被送回镇上,躺在自家床上,他的妻子给他擦脸,灰黑色的矿尘擦掉了,露出来的脸是白的,白得像没见过太阳。 第三天夜里,他的妻子被一阵声音吵醒,是从地下传来的,低沉的,持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拖着沉重的铁链慢慢走。 她趴在地上听,声音更清楚了,是脚步声,很多很多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像一支军队在地底下行军。 她抱着丈夫逃出了房子,当夜,整个镇子的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从地下传来的脚步声,从矿井的方向传来的,像有千军万马正从地心深处往上走。 老矿工们说,那是死在矿井里的人不甘心,要回来讨债,有人说不是,说是银矿挖到了不该挖的地方,惊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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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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