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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闻言也都附和道:“对,就这么办。” 临近未时,县衙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李昭腰挎长刀,单手持弓走了出来。 “所有人排成两队,按顺序进去登记领粮。领了粮明日辰时中还在此地集合,会有人给你们分配活干。不想干的可以不来,到时候粮食吃完了,我们也不会再管。” 大家满脑子都是领粮食,自动忽略了李昭的后半句,全都一窝蜂地往前冲,生怕排到后面轮到自己就没了。 李昭见有人因为争个前后大打出手起来,忙厉声呵斥道:“先来的站前面,后来的站后面,都给我老实排好,再敢闹事一粒米也别想拿到。”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不敢在叫嚷争抢,全都老老实实地排好了队。 一刻钟后,李昭见队伍排好,这才放了排在前头的两人进去。 这排在第一的正是徐娘子和一名五旬老汉。 徐娘子是西域人,丈夫孩子都死在了战乱中,她一个妇人能活到现在,也委实不容易。 她为人精明能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些年靠着投机取巧、偷摸哄骗才勉强能养活自己。 今日本想伙同住在自家隔壁的胡冬讹那县令一下,谁知对方临时倒戈,害得她嚎了大半天,连个屁都没捞着。 回去啃了半块杂粮馒头,又灌了大半碗凉水,这才算是消了大半的气。 她本想着去找隔壁胡老头说道说道,谁知一出门便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是下午县令夫郎要在衙门送粮。 徐娘子看人毒,她当时在衙门口哭,那狗官身旁的小哥儿明显是个心软的,对方本来都要开口给粮了,结果最后却被那狗官给拦下了。 别人对送粮之事都将信将疑,唯有徐娘子觉得此事假不了,她午饭都没吃,二话不说便拉上自己隔壁家的胡老头来了衙门。 她本想顺便带上胡冬的,虽说小子给的少,但那也是白花花的大米,苍蝇腿再小那也是肉呀。 结果这小子倔脾气上来了,硬是不去,只躺在茅草堆里,双手捧着那块木牌发呆。 徐娘子觉得胡冬是让那狗官给忽悠傻了,她着急领粮食,自然也没功夫再去劝对方。 他们来得早,再加上徐娘子性格强势,不让分毫,她与胡老头自然是头个进了县衙。 县衙前堂只简单收拾了下,靠墙堆满了成袋的粮食,左右两边各摆放了一张桌子,顾云与贺瑶坐在桌后,桌面上摆放着记录用的笔墨纸砚。 徐娘子走到顾云面前,见桌上摊开放着一张纸,她幼年上过几天学堂,还算是识些字。 那纸上最上方写着,姓名、性别、年龄、籍贯等字,下面则是被一条条直线分成了大小各不相同的格子。 顾云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此人心理素质如此之强,上午刚被贺景拆穿,下午竟然还敢过来。 顾云朝对方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徐娘子也没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名字。” 徐娘子沉默片刻,“塞雅。” “可我听他们都叫你徐娘子。” 顾云记得胡冬唤她徐娘子,他当时还以为对方姓徐。 “我是西域人,只是我那个早死的丈夫姓徐,大家这才唤我徐娘子。” 顾云闻言笑了笑,没再多问,“那我就叫你塞雅了,你多大了?是撩沙本地人士吗?” “三十一,我是撩沙人。” “那你会做什么,或是擅长什么?”顾云见她满脸不解,又解释道:“就是战争之前你有什么手艺,比如说织布、刺绣,这些都算,只要你会。” 塞雅摇了摇头,一脸自豪地说:“我这人懒,什么都不会。不过从小到大,跟人吵架我就没输过,街坊四邻哪个看到我都得绕道走。” “那你识字吗?” 塞雅点头。 顾云心中有了打算,用自制的炭笔在纸上最后一格写了几个字。随后又从一旁取出一张巴掌大、上面盖了县衙公章的硬卡片。 这些都是来前备好的,入户籍过程繁琐,顾云便打算给他们做一批临时身份证。 他在上面写了塞雅的名字、性别、年龄和一串奇怪的符号,这才又递给了她。 “这是你的身份证明,记得保管好,明日若要过来干活,拿着这个直接来县衙就行。”顾云说着又指了指自己身后,“你可以去领米了。” 而那边贺瑶也已经问完了胡老汉,两人拿着身份证明,提着清淮递过来的大米,从一旁的侧门走出了县衙。 后面排队的人都盯着县衙门口,等人一出来,便争先恐后地问了起来。 “哟,这还真给了粮食。” “徐娘子,打开让我们瞧瞧呗。” “对呀,别给的不是粮食。” 徐娘子也觉得这话有理,他们这粮食领得如此轻松,万一是假的怎么办,还是在县衙门口确认了好。反正有门口那大高个坐镇,谅他们也没胆抢她的粮。 徐娘子直接将布袋放在地上,解开了捆着的麻绳。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徐娘子激动地捧起一把,忍不住放在鼻尖闻了闻。她成天啃窝窝头,都快忘了白米饭是什么滋味了,自己今晚说什么也要吃顿白饭。 众人看到这米,不禁都流露出羡慕的目光,恨不得直接抢过来。不过想到过会儿自己也能领到,这才硬生生给控制住了。
第354章 争执 队伍中有人认出了胡老汉,不禁打趣道:“胡老头,你胆子可真大,竟敢来官府,不怕那宁州来的县令认出你来?” 胡老汉身背多条命案,一张棕红色的老脸历经沧桑,上面布满了深刻的皱纹。 他满不在乎地道:“认出来就认出来了,老头子我白活了这么久,早就够本了。如今家中没粮了,总不能让我孙儿饿着肚子。” “又不是亲生的,对他那么好干嘛,还真指望那小子给你养老呀。” 胡老汉将烟杆子往旁边墙上磕了两下,随即用力吸了一口,“老头子我这辈子注定要客死异乡,若是在没个收敛尸骨的,那岂不是白活了。不然你给老头子我当孙子,我让你给我养老送终。” 那男子被平白被占了便宜,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只是他也知道胡老汉不好惹,并不敢跟他较起真来,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胡老汉见对方不说话,这才慢悠悠地提起米袋子,跟徐娘子一同离开了。 临近戌时初,顾云与贺瑶才算是忙完,今日他们共登记了约莫七百来人,前堂摆放着满满当当的米袋子也已经一扫而空。 顾云伸了个懒腰,让贺瑶先去后院歇会儿,自己则将两张桌上的纸张按顺序整理好。 等一切收拾妥当,累得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贺景将库房整理好,一进前堂就见自家夫郎都快滑到桌子下面了。 他赶忙上前将人一把捞起来抱在了怀里,摸了摸他的头道:“累了吧,一会儿吃完饭早点休息。” 顾云把下巴放在贺景肩头,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我今日写得手都酸了,沈大人不是说会想办法给你派人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正常县衙除知县外,一般还会下设负责粮马、赋税征收的县丞,登记人口户籍、处理文书的主簿,缉捕、监狱事务的典史。 另外还有三班六房等官差,这些全部加起来得有百十来号人。 可如今撩沙偌大的一个县衙,却只有他们六个人,其中顾云、元元与贺瑶算是家眷。 至于李昭,等使团启程回去之时,他定然也是要同行回京复命的。 而清淮则是因担忧贺瑶的安危,临时才留下来的。 本来这种登记人口的工作都是主簿负责,只是如今县衙无人,这才由贺瑶和顾云顶上了。 “州府的人都不愿来撩沙,沈大人也不想逼大家。”贺景拉着顾云往后院走去,跟他开玩笑,“不过等我这个撩沙县令活过三日,说不定就有人敢来了。” 晚上吃饭时,贺瑶忍不住吐槽:“今日这些人无赖的很,我问他们会做什么,全都是胡乱回答,有的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做,有的说擅长出海捕鱼,咱们撩沙离海远了去了,哪里用得上捕鱼?这些都还不算最过分的,云哥哥你知道吗,竟然还有说自己擅长打架、偷东西的。咱们这可是县衙,他们这胆子也忒大了些。” 贺景给元元盛了碗汤,听到贺瑶这话,笑道:“撩沙百姓根本不把县衙和我这个县令放在眼里,你刚刚口中所说的那位擅长捕鱼的老爷子,原是琼州人士,他多年前曾在当地犯下命案,这才不得已逃到撩沙。” 那位胡老汉是贺瑶第一个登记的人,所以印象还算深刻,此时听到贺景这话,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命、命案,怎么可能,那位老爷爷明明看着很和气呀。” “他在自己女儿死去的头七晚上,杀害了女婿一家五口和当地县令,此人身背六条命案,若是按照朝廷律法,怕是早就被砍头了。” 贺景说这话也是给顾云与贺瑶提个醒,毕竟撩沙不同别地,万事须得小心谨慎,他又叮嘱道:“阿云,你和瑶瑶若是出县衙,须得我们三个中有人陪同,绝不能自己单独出去。” 顾云点头应下。 贺瑶还是有点不相信,觉得贺景这是在故意吓她,便问:“阿兄,你怎么知道,连杀得几人都一清二楚?” “各地未被官府抓获,身有命案之人,每年都会将卷宗和凶手画像上报京都,再由刑部统一整理装订成册,分发到各州府共同协查,这些都信息是我在宁州府衙的卷宗室看到的。” 清淮闻言放下筷子,怒目而视,“你既知道,这种丧心病狂之人,白日为何不将他抓了?” “我已答应撩沙百姓,过往一切既往不咎,若是将那老汉抓了,岂不是言而无信,日后还如何管理此地?” “那就纵容这么危险的人在城内待着,若是再有无辜百姓惨遭毒手,又该如何是好?”清淮说完便直接站起身,想要往外走。 贺瑶赶忙将人拦下,“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此等罪犯,我怎能纵容他在城内继续待着,我现在就去把他抓了,连夜送到宁州府衙问罪!” 贺瑶自是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劝道:“他杀了那么多人,你万一打不过他怎么办,还是先听我阿兄怎么说吧。” 李昭也劝他,“清淮,你莫要冲动,先坐下再说。” 顾云也碰了碰贺景的胳膊,示意他开口劝下清淮。 谁知贺景却摆了摆手,“去吧,那胡老汉现在应当在鬼市摆摊,那里到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皇太孙过去抓上几个送去宁州,想必也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到时就能直接回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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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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