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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的一番话直接将县丞堵得哑口无言,毕竟如今整个撩沙,包括他自己全都是顾云在花钱养着。 县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忙不迭地回答:“不、不用了,在下自是信得过贺大人。” 顾云见屋内没人在吭声,于是主动开口,“既然都没意见,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县丞,劳烦你与主簿这两天带人将城内各家各户的房屋面积都记录清楚,之后具体的补偿方案我会另行通知。” 县丞与主簿闻言自是赶忙点头应下。 贺景见顾云该说的都说了,大家却仍坐着不动,没一个离开的,便道:“还坐着干嘛,都散了吧。”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这才陆续离开。
第397章 招聘 春去夏至,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是六月盛夏。 炎热的天气也阻挡不住宁州城的热闹,秦氏镖局坐落在宁州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此处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今日上午镖局门口突然支起一个大油纸伞,伞下摆放着长桌,桌上放着几个装着饮子的竹筒,桌后面还坐着一名女子和一个小哥儿。 从此处路过的行人不免都朝二人投去好奇探究地目光,心中暗想这哪家的小贩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把摊子明目张胆地摆到了秦氏镖局的大门口。 众人不免都停下脚步,等着看一会儿镖局的伙计是如何将人赶走。 没多大一会儿,便见杨管事走到伞下,开口吆喝道:“各位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我们秦氏镖局的少东家在撩沙开办学堂,现如今招募夫子十名,有教书经验者优先录取。” 众人一听这话,不免有些惊讶,对于宁州的老百姓来说,撩沙其实并不陌生。 远的不说,单就说如今城外的水泥路,可是给附近的百姓提供了不少便利,大家也都知道这水泥是出自撩沙水泥厂。 只是知道归知道,这并不能改变大家对撩沙的刻板印象。 这俗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那撩沙从前可不是一般的穷,城内百姓没少溜到附近的村子偷东西,这也幸亏是府城守卫盘查严格,不然这群人能胆大包天地偷到州府。 “撩沙?秦氏镖局的少东家怎么会去那地方?” “还开学堂,那帮子刁民能乖乖听话吗?” 人群中不乏有消息灵通、了解情况的,便主动给大家解释:“你们没听说吗?那撩沙的新县令正是镖局少东家的夫君,听说那位新县令手段了得,如今城内的那帮子人可听话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点头附和,“这话说的没错,我叔叔就在撩沙当瓦匠,去年过年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听说没少挣钱,比在州府挣得还多呢。”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都想去了,正好我如今在家中无事。” “就你?你没听人家管事说,撩沙如今只要夫子,你教过书吗?小心过去误人子弟。” 顾云见人越聚越多,却没有人主动上前询问,便站起身,拱了拱手道:“诸位,如今撩沙是我中原的疆土,城内百姓也是我们中原的百姓。我们在撩沙建立学堂,便是想让那些遭受战乱,没有机会上学堂的百姓,能重新读书识字。” 顾云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名男子问道:“那若是去你们那里,一个月给多少工钱呀?” “一个月二两银子,每日只需上三个时辰的课,上五天休息两天。学堂包一顿午食,另外还提供住处。”顾云看着问话的那人,“这位公子,可想试试?” 男子闻言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如实道:“可我虽说是个秀才,但之前也只在醉月楼当过几年的账房先生,并未教过书。” 如今太平盛世,风调雨顺,家中条件好些的都会把孩子送到私塾学习。 这读书识字肯定是比普通人更好找活干,起码不用去辛苦卖力气,干的活说出去也体面。 因此童生、秀才在州府倒也算常见,并未多稀罕。 说话的这名男子名叫李广,今年二十五岁,家就住在宁州附近的村子里,父母前两年相继过世了,家中如今只他和妻子两人。 他在酒楼当账房先生,工钱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 为了方便,小两口索性在府城租了个小房子,妻子平日里在街上摆个小摊,卖些吃食,二人挣得钱除去日常花销,还能攒下不少。 今年年初妻子有孕,这本是喜事一件,谁知上个月醉月楼管事借用职务之便,昧下了不少银子,被东家发现后直接告到了官府。 虽然最后查明没有李广的事,但东家还是觉得膈应,便直接将人辞了,找了个身边信得过的人当账房。 李广丢了工作,妻子又怀着身孕,自是出不了摊,家中没了收入来源,他每晚觉都睡不好。 他有心再去其他酒楼当账房,但府城什么消息都传的极快,更何况醉月楼一事都闹到了官府。李广是被辞退的,别家酒楼自是不敢再用。 顾云点了点头,杨管事见状便将人拉到了伞下,笑呵呵地说:“外面日头晒,公子来伞下乘乘凉,喝杯饮子。” 说完便递过去一杯冰饮子。 李广在太阳底下晒的确实有些热,接过后喝了一口冰饮,瞬间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我们这学堂也不是为了让大家考取功名,只要教大家识字写字,学会算术即可。”顾云让人在对面坐下,又说:“公子之前在做过账房先生,又是秀才,自是符合我们的要求。” 李广又问:“我家娘子怀着身孕,身边实在是离不开人,不知我去撩沙,能否带上她?” 顾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等到了地方,我会给你们分配住处。” 李广在醉月阁一个月才不过一两五钱,顾云开出的工钱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少了。 而且之前在醉月阁当账房可是从早忙到晚,一个月也不过只能休息三天。可刚刚这小哥儿可是说了,学堂一天只需授课三个时辰,每五天还能休息两天。这空出的时辰,他可以在家中好好照顾娘子。 想着最近接连半个月的四处碰壁,李广头脑一热,当即便应下了这门差事。 顾云与贺瑶在这坐了半上午,总算招到一个人。两人自是兴奋,赶忙让人登记信息,生怕再晚些对方就反悔了。 “李公子,您收拾好直接来镖局就行,到时候杨管事会派人送你们去撩沙。”
第398章 麦收 李广回去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妥,待回到家中将此事告诉李娘子,果不其然得到了一顿数落。 李娘子指着李广的鼻子,劈头盖待脸地训斥道:“你也不想想,大街上那么多人都没人上去,偏你要当这个露头鸟,可算显着你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反正也没签契书,不如咱们直接不去了吧。” “什么不去,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告诉人家了。若是不去,不是得罪秦氏镖局了吗?” 虽说李广未与这少东家签订契书,但答应的事若是反悔,当时围观那么多人,不止说出去不好看,说不定还会因此得罪人家。 李娘子是个聪明人,知道像秦氏那种大人物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得罪起的。人家若是心眼儿小些,说不定他们小两口以后在府城都待不下去了。 李广虽说是个读书人,但却没什么主见,年轻时听父母的,如今成了家听娘子的。 此时听到李娘子这话,忍不住哭丧着脸,说:“娘子,那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李娘子沉默片刻,一拍大腿道:“去,左右你在州府也找不到活干,这房子的租子也到时候了。咱们先去撩沙看看,实在不行就回乡下老家,爹娘留的还有几亩地,左右饿不死咱仨。” 家里大事小情都是李娘子说的算,她一发话,这事就算是拍板定下了。 李广将家中东西收拾好,房子退了,夫妻俩带着大包小包,坐着镖局的马车便出了城。 马车在旷阔平坦的水泥路上走得飞快,路旁的景色飞速掠过。 临近撩沙地界,只见道路两旁金黄的麦田连成一片,微风吹过,宛如金色的海洋。 去年秋末种下的麦子,本来四五月份就该收割了,但城中最近忙着盖房修路,再加上田地荒废多年,头茬麦子长得并不算太好,顾云便让大家又等了大半个月,拖到如今六月才收。 麦收对于庄稼人来说是一年最忙、也是最幸福的时候。 沉甸甸的麦穗握在手中,众人仿佛看到了成缸的小麦和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一个个精神抖擞,手下的镰刀都挥舞的更起劲了。 去年除去分给每家每户的田地,剩下还有一百来亩地,顾云也没浪费,全都种上了麦子。 毕竟城中这么多百姓,每日要吃不少粮食,自己种上也能省下不少钱。 如今麦收各家都在忙活,暂时也腾不出人手多少过来帮忙。 他们田地多,又怕过两天下雨,再说麦子不收,太阳晒得狠了,麦粒脱落掉到地上,那可就浪费了。 所以麦收又叫抢收,最后连贺景这个县令都下地去收麦子了。 去年播种杨锐带人帮了大忙,可今年自贺景他们从琼州回来,对方就不见人影了。 顾云隐约猜到,大概跟西边传来的密信有关。 不过顾云倒也没问,他每日忙着城中这些事精力都不够用了,哪还有空操心其他的,左右贺景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一大早贺景便去地里了,顾云与刘师傅几个瓦匠商讨完房子的事,临近晌午才赶着板车往城外的田地里走。 晌午日头高照,贺景穿着一身旧短打,手下镰刀挥得又快又准,割出一堆便用麦秆捆扎在一起,等着最后用板车运回去。 等他都转个头割完两块地回来,元元还在地头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地割麦子。 贺景本来也没打算让元元来的,这大热天,何苦让个半大的孩子出来受罪。 只是如今天气热,元元也不爱睡懒觉,吃过早食就跟在贺景屁股后头,扛着小一号的镰刀非要嚷嚷着下地割麦子。 贺景知道元元做事三分钟热度,你越拦着,他越起劲,索性就顺着他的意把人给带了出来。 如今见活没干多少,反而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贺景便直接将元元给提了出来,取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这会儿日头太晒,回家去吧。” 元元被太阳晒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会儿自然也没割麦子的心思了,贺景此话一出,他仿佛得了赦令一般,扛着镰刀就往回跑。 刚走到城门口,便碰上出来送饭的顾云。 顾云见自家早上出去还干干净净的胖小子,如今狼狈地跟逃荒一般,忍不住笑道:“这怎么了,哪里来的泥猴子。” 元元还以为顾云真没认出自己,忙用小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阿父,是元元,我是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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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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