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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嬴猜测,应该是曾经活着的他教会伊游元说话了。 所以,在这一轮走马灯里,当祝嬴问“为什么会说话”时,伊游元就会想不起回答,他害怕想起祝嬴已经死亡,害怕失去祝嬴,才会抵触这个问题,导致应激。 一般来说,濒死的人会重新经历一遍自己的人生,重新见到生命里出现的人。 此刻现实生活中的伊游元,生命应该岌岌可危。 庆幸的是,祝嬴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假的,他就会中断这场走马灯,不会让伊游元死亡。 “一起看会电视吧。” 祝嬴看出来伊游元有些不高兴,他将清理干净的野果轻轻喂到伊游元嘴边,眼睛微微弯起,漾起一抹温和的笑。 伊游元低头沉默不语,他忽然想起偶像剧告白的剧情,垂眸说:“我好喜欢......” 祝嬴迅速开口:“不。” 他咬咬牙,冷静地问:“正因为这个空间只困住了我们两个人,你才会把我视作你喜欢的,如果困不住的人并不是我,你也会对其他人这样,不是吗?” 伊游元本来想借表白讨要一个名分,却没想到祝嬴会这样质疑他,未说完的话在心里发堵。 “才不是。”伊游元微微蹙眉,“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祝嬴也不想说这些,但他不想让伊游元再一次见证他的死亡,他必须狠下心来驱逐他。 “这种用一些手段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的方式。”祝嬴扯了扯嘴角,停顿几秒,继续说,“我很讨厌,所以......” 话还没说完,伊游元掐着祝嬴的下巴,猛地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不容置喙地吻上去。他慢慢捧住祝嬴的脸颊,带着压制的气息,让祝嬴身体忍不住微微向后倾斜。 他中途没有换一次气,似乎要将祝嬴吻到窒息,等祝嬴变成尸体后,再一起埋进土壤里。 “祝嬴,我管你讨不讨厌呢。” 第19章 逃跑 “不要说那种话。” 卧室像是没有关窗,冰凉的雨水被风吹到倾斜,浸湿整张床单。 暴雨已经停了很多天,两个人却都没有计划逃跑外出,一直待在卧室里,祝嬴这些天不是晕过去,就是在晕过去的路上。 “祝嬴,你之前说过喜欢我的,怎么能忽然变卦呢?” 伊游元禁锢着祝嬴的双手,俯下身在他耳边呢喃:“现在还没有出去,你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扔下我吗?” “我......” 祝嬴喉咙异常沙哑,他无力地摇摇头,软绵绵地挣脱着伊游元。 “摇头是什么意思?”伊游元轻咬着他的后颈,垂眸间,砸下几滴眼泪,“是不想扔下我吗?” 伊游元和祝嬴一起倒在床上,他警告似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许说我不喜欢的话。” 祝嬴艰难地点了下头,他直勾勾地望着伊游元,用尽力气回握住伊游元的手。 一滴泪摇摇欲坠,缓慢地从祝嬴眼角滑落,他目光从伊游元的眼眸向下,贪恋地观察着伊游元的一切,仿佛再不认真看看,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场走马灯结束,祝嬴就会彻底消散,他已经失去了生命,再也睁不开眼睛,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人死了就是死了。 什么都没了。 整片森林的雨势渐小,这场争吵却像雨滴一样坠在伊游元心底,溅开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伊游元猜不透祝嬴的心思,只想从他口中听到自己喜欢的答案。 可,祝嬴没有承认喜欢。 ......也对,没人不喜欢祝嬴那样的人。 但不会有人喜欢他。 翌日。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并排坐着,各自忧心忡忡地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别墅里安静到只有电视机的声音。 谁也没有提及那些争吵,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怎么逃跑?” 伊游元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要和你一起走。” 祝嬴故意避开了这个回答,他眉眼含笑地看向伊游元,露出浅浅的梨涡:“我有点饿了。” “我看外面的雨变小了。”祝嬴凑近他,“你去外出吧。” 伊游元静静听着祝嬴的话,他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思考片刻后,答应了祝嬴。 外出之前,伊游元照常递给祝嬴一杯水。 祝嬴以前已经上过当了,他不会相信伊游元第二次。 在伊游元转身之际,祝嬴悄悄将水倒掉了,他装作倒地的样子,向伊游元发誓:“我绝对不会离开。” “咔嚓”一声,伊游元缓缓推开别墅紧锁的大门,他挑了把祝嬴曾经碰过的伞,慢慢撑开。 祝嬴看着他的背影,颤颤巍巍地张开怀抱,低低一笑:“游元,要不要抱一下?” 那些看似随口说出的话,深深刻进了伊游元的心里,他能接受祝嬴用任何事情伤害他,但唯独不能质疑他的喜欢。 伊游元没有留下一句话,他径直地踏出别墅,紧紧锁住了别墅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就不要抱了。” 祝嬴深深叹了口气,默默收回手臂,他小声地自语:“该不会因为后悔没有抱,才一定要在走马灯和我再见一面吧。” 他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回到客厅推开窗户,拿着刀颤抖着将手伸出窗外。 明明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但第二次还是很害怕。 祝嬴看向远处的枯树,他为了能让监控听到声音,拼尽力气大喊:“放我们出去!” “祝镇!如果你不想看到,你亲生儿子的尸体,就把我们放出去!” 树枝细细簌簌地颤动,似乎有他们观察不到的监控顺着声音调转方向,在注视着祝嬴的胳膊,监视着他会不会自杀。 “如果你们缺一个实验对象,那就只将我一个人关起来!”祝嬴带着几分哭腔,他撕心裂肺地喊,“不要再欺负伊游元了......我可以取代他,把他放出去!” “伊游元应激的行为,我也可以做到!只要把我关个十几年,我也会变得和他一样,你们难道不想研究一个理智的人是怎么一步步折磨成疯子吗!” “你们想研究伊游元和正常人接触会发生什么......”祝嬴眼里蓄满了泪花,“那我就告诉你们,那个正常人甘愿用自己的死亡,换伊游元走出囚笼。” “......” 漆黑的森林里,伊游元撑伞站在树后,紧紧盯着地面的野兔,他在静候时机进行捕猎。 忽然,森林远处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浓浓的大雾里隐隐约约看到一排白大褂的身影。 伊游元悄无声息地跟在队伍的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实验员的身影。 他发现这些白大褂队尾抬着一个担架。 担架上的人身上染满血污,肤色近乎和他一样惨白,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是一具尸体。 “阿嬴!!!” “是妈妈对不起你。” 一个卷发女人从远处慌慌张张奔过来,她站在担架一旁,试图抓住祝嬴的手,却发现手腕上布满了划痕,早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妈妈就不该信你父亲的话,没有拦住他。” 伊游元看清楚那具尸体的脸,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上的伞,重重摔在泥泞不堪的小路上。 那具尸体是祝嬴的。 是祝嬴的...... 第20章 没有死 “阿嬴,你醒一醒……” 实验队伍渐行渐远,白大褂像迷雾森林里飘荡的幽灵,带走祝嬴的尸体向森林深处前进,直至消失不见。 与逼真森林融为一体的大门缓缓敞开,一束刺眼的阳光斜射进来,洒在祝嬴手腕上横七竖八的划痕上。 门外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他注意到祝嬴的尸体,眼里闪过一丝激动,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伊游元人呢?” “祝镇!”卷发女人声嘶力竭地哭诉,“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祝镇淡淡扫了女人一眼:“聂肖晓,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吗?” “当初是你,要为你的宝贝儿子建别墅的,是你执意拆掉别墅里的监控……”祝镇耸了耸肩,“如果不撤走别墅里的监控,在他死亡之前,我们就能把他带出来。” “祝院长。” 一位白大褂拿着监视器靠近祝镇:“伊游元不见了,监控里也查不到他的位置……应该是跑出去了。” 祝镇瞥了眼祝嬴的尸体,皱了下眉:“跑了?” “伊游元没有回别墅,很可能是跑出……” 忽然,一阵寒意漫上白大褂的脊背,他猛地噤声,额前冒出细密的冷汗,喉咙发紧,洁白的实验服洇开一片殷红,甜腻的血从唇角缓缓溢出。 白大褂的双手微微颤抖,监视器猝不及防地扔在地面上。 黑压压的森林生态缸内,夜视屏幕不停闪烁,画面显示伊游元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伊游元勒紧祝镇的脖子,他毫不留情地慢慢用力,却被一句话打断。 “别……别杀他。” 聂肖晓狼狈地跪在地上,她伸手拽了拽伊游元的衣角,声音微弱而颤抖:“你不要杀人,不要再杀人了,已经被关了十几年,不要再被关进监狱了。” “我和你很熟吗?” 伊游元攥着麻绳双手收紧,窒息感扑面而来,祝镇说不出一句话,他剧烈地反抗,却没想到伊游元依旧不松手,直到祝镇彻底昏死过去。 “你们要带祝嬴去哪?” 伊游元目光落在担架的尸体上,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没有焦点,沙哑地问:“你们还要他吗?” 聂肖晓回头瞥了一眼两侧的白大褂,她咬咬牙说:“人都已经没了,当然是送去火葬场,再找个地方埋了……” “哦。” 伊游元像坠海一样窒息,他自顾自地走到担架前,轻柔地擦了擦尸体脸上的血滴,像平时一样抱紧祝嬴。 “那你们就是不要他了。” 伊游元蹭着祝嬴的额头,安抚着一具尸体:“我要。” 从异世界闯入的祝嬴,仿佛就是一个拯救他的神使。伊游元小心翼翼地抬起祝嬴的手,缓缓搭在自己肩头。 他虔诚地抱起那具神圣冰冷的躯体,脚步虚浮地迈出大门,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我看谁敢烧了他。” 生态缸建立在远离城市的深山里,四面被野草疯长的连绵山峦围绕,像一处永远爬不出的深渊。 “祝嬴,别怕。” 伊游元执拗地抱着尸体,漫无目的地行走,他吻在祝嬴紧闭的眼睛上,眼眶泛红,却没落下一滴眼泪。 他坚信祝嬴还活着,不想对一具尸体流泪。 “我们已经走出来了。”伊游元摇摇晃晃地向前走,清新怡人的风拂过被森林雨水浸透的衣衫,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回家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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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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