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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珵不知在思考什么,看了几眼罗青随后道,“你既能驱使它,便拿着吧!” 这话说的好像是罗青得了莫大的恩惠,罗青心里嗤笑,“这弓是我锻造的,我当然能驱使。” 罗青二话不说,将挽月弓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第16章 婚期(一) 神族无根水果然名不虚传,广陵府东苑那几棵濒死的白柳,重焕生机,断裂处的伤痕也渐渐愈合,恢复了往日的葱郁。 罗青跟着众人回来那日,只远远瞥见陆邪委于轮椅上的身影,玄色衣袍衬得他面色苍白。 多日未见,陆邪好似变得更孱弱了。 没等罗青上前打招呼,那人便被陆升推着转身隐入了殿内。 自那以后,罗青便再没见过陆邪。 他忍不住向陆思开打探,陆思开正忙着清点东苑的法器,闻言动作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为难,随即含糊道:“主上闭关中,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至于何时出关,我也不清楚。” 罗青心中暗自窃喜,太好了,总算不用时常面对陆邪那个满心城府、眼神能洞穿人心的人。 陆邪不在,陆思开和陆升整日被东苑的阵法修复事务缠身,忙得脚不沾地,自然没人顾及他。 罗青难得清闲下来,便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出逃上,悄悄拟定了一套详尽的计划。 东苑西边临海,海面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到尽头,正是逃离的绝佳路径。 罗青暗中观察了数日,摸清了值守弟子的规律,那里每隔一个时辰便会交接班,换班间隙有半柱香的空当,值守弟子注意力分散,正是趁机脱身的好时机。 只是海对面会是什么地方,罗青一无所知。 比起被困在广陵府,未知的前路更为重要。 那日他正蹲在礁石后查看潮汐,怀里突然传来一声软糯的“喵呜”,吓得他连忙缩到礁石深处,大气都不敢喘。 不远处的值守弟子果然听见了猫叫,其中一人疑惑地探头看了看,随口道:“估计是哪里来的野猫,没什么事。”说着便和同伴转身离开了。 罗青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怀里的玄猫,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小声道:“小家伙,还真是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玄猫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任由罗青摆弄,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罗青看着它温顺的模样,心头泛起一丝暖意,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这只小家伙,倒是成了他目前唯一的慰藉。 没过几日,东苑突然张灯结彩,到处都挂满了喜庆的红绸,府里的仙娥弟子们往来穿梭,个个忙得不亦乐乎,空气中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罗青心中疑惑,拉住一名路过的仙娥询问,才得知竟是陆一珵要成婚了,广陵府上下都在忙着操办婚事。 罗青急匆匆的找到陆思开,后者正拿着账本核对物品,见他匆匆赶来,似是料到一般,眼神躲闪,竟不敢与他对视。 罗青喉咙发紧,想证实自己的猜测,问道:“思开,陆一珵要成婚的人,是我吗?” 陆思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低着头,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嗯……” 罗青愣在了原地,脑海里血姬当初的嘲讽之言再次回响在耳边,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广陵府上下都知道这件事,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一股屈辱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他甚至不知道该怪陆一珵的自作主张,还是怪所有人都将他的命运当成儿戏。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又问道:“主上不是还在闭关吗?这么大的事,他不管?” 在他看来,陆邪才是广陵府真正的掌权人,没有他的应允,婚事断然不能进行。 陆思开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露痛苦之色,犹豫了许久,才咬了咬牙,低声道:“其实……主上没有闭关。主上他病情恶化,已经昏迷不醒好些时日了!长老们实在没办法,才想借着这桩婚事冲喜,说不定能让主上醒过来。” “?!”罗青脑子再次宕机,错愕不已。 他实在不敢相信,仙门世家竟也信奉“冲喜”这种荒唐的俗事。 陆邪昏迷?那个总是运筹帷幄的男人,居然会病到昏迷不醒?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这件事像一块巨石,压得罗青喘不过气来。 他既不愿被当成冲喜的工具,嫁给陆一珵,又侍奉陆邪。 可自己又对陆邪的状况莫名在意,满心烦闷无处排解,便一个人拎着酒壶,躲到了一处山坡上喝闷酒。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愁绪。 不知喝了多久,罗青渐渐有些醉了,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脑袋也昏沉得厉害。 恍惚间,他感觉有人走到了身边,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接过了他手中的酒壶。 紧接着,一抹柔软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嘴唇,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不是酒的辛辣,倒像是某种草木的清香。 罗青醉眼朦胧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他喃喃地问,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珵,是你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有些反常。 罗青此刻被这温柔的触感包裹,再也忍不住,顺势埋首在那人胸前,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渐渐哽咽:“我不要成婚……我不要做冲喜的工具……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孩童般的无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对方的衣襟:“我想回临江……我想念父亲,想念母亲,还有小弟……我害怕……我好害怕……” 他害怕被永远困在广陵府,害怕自己的命运永远被别人掌控,害怕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家。 眼泪流得凶了,罗青还打起了酒嗝,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我一定……一定、要、离、开…” 话音越来越轻,身体也渐渐失去了力气,在那人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均匀地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男人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用手拭去罗青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怅然:“和我成婚,就这么委屈你了么?” 晚风拂过,带着山间的凉意,男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怀中人,脚步缓慢地朝着山下走去,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孤寂。
第17章 婚期(二) 婚礼如期举行,十里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内苑,仙雾缭绕间,各大门派的仙友接踵而至,场面壮观得令人咋舌。 仙乐悠扬,礼炮齐鸣,处处都透着鼎盛的喜庆,唯独暖不透罗青心底的寒凉。 四位白发长老与陆镇同坐镇主位,有条不紊地操办着各项事宜。 陆思开和陆升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抽空看罗青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全然没人顾及他这个“新人”的心境。 罗青被一群身着青衫的仙娥簇拥着,一步步走向前厅,他一眼便望见了立于不远处的陆一珵。 今日的陆一珵身着大红婚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平日里凌厉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确实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 陆一珵的目光早已牢牢锁在他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他快步走上前,手掌绕过他的手心与他十指相扣。 罗青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了,只能暗自压下心头的抵触,任由他牵着。 待宾客到齐,陆镇同站起身,手中高举酒樽,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今日是广陵府大喜之日,承蒙各位仙友到来,令广陵府蓬荜生辉!此刻,让我们共同举杯,庆贺陆一珵与罗青二位璧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恭喜陆仙官!恭喜罗仙官!” 全场仙友纷纷起身举杯,贺喜之声此起彼伏,酒樽碰撞的脆响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将喜庆氛围推向顶峰。 罗青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僵硬的浅笑,只觉得这满场的热闹都与自己无关。 陆镇同笑着对二人道:“喝下这杯合衾酒,便是礼成了。” 很快,两名仙娥端着托盘走来,托盘上放着两只雕花玉樽,杯中盛着酒液,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罗青看着那酒樽,又抬眼扫过近在眼前的陆一珵,对方眼底满是期待,再看向周围宾客们或好奇、或艳羡、或探究的嘴脸,心头只剩一片无奈。 事到如今,他早已反抗无用,只能认栽。 陆一珵端起一杯酒,递到他面前,罗青伸手接过酒樽,仰头便一饮而尽。 陆一珵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笑了笑,只当他是闹小脾气,也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礼成!” 陆镇同高声宣布,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各位仙友,宴席已备妥,还请尽情享用,一定要吃好喝好、尽兴而归!” 欢闹声中,陆一珵给了罗青一个饱含宠溺的笑容,想说些什么,却被几位长老拉去应酬宾客。 紧接着,罗青便被那群仙娥再次簇拥着,转身往青荷居走去。 他心头纳闷,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是该回南苑陆仙官的府邸吗?” 仙娥们闻言,纷纷掩唇轻笑:“罗仙官说笑了,今日您是要去青荷居给族长冲喜的呀。从今往后,您就是咱们广陵府的人了。” 此婚的目的,原来在这呢! 对外宣扬陆一珵娶亲,对内默认罗青共侍二夫!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等龌龊事,还真是广陵府做得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生气、不生气、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脸上强行挤出一抹浅笑,对仙娥们道:“倒是我弄错了。青荷居我熟得很,各位姐姐不用送了,我自己过去便好。” 仙娥们连忙摆手,连连道“不敢不敢”,执意要送。 罗青铁了心拒绝,仙娥们见状,也不敢再勉强,只能一路陪着他快到青荷居门前时,确认周围无虞后,才躬身告退。 厚重的大红婚袍曳在地上,行动十分不便,罗青拖着袍子走了几步,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索性走到廊下,想先整理一下婚袍,刚坐下就瞥见不远处的假山后,一男一女正纠缠在一起,像是在争执。 他委身隐在廊柱后,只听见那男子对那女子哀求道:“好不容易趁乱溜出来见你一面,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那女子带着几分娇嗔与怨怼,声音软软的,还夹杂着细微的抽噎:“你那好妹妹都来了,那里还记得我这妹妹。”说着,便抬手抹起了眼泪。 男子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柔声哄着:“哎哟,我的好银银,别再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那就是个远房妹妹,哪有你在我心里重要。你这一赌气不理我,我这一个月都没睡好,你瞧瞧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说着,还特意凑过去,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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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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