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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青指尖轻弹,一声响指落下,那少年在惨烈的呼唤声中被离心火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离心火渐渐熄灭,屋舍重归昏暗。 罗青再也支撑不住,体内最后的力气耗尽,口中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一软,重重昏倒在地。 * 罗青在一阵颠簸中苏醒,映入眼帘的是十五单薄的背影,他在简易的枝条架上挣扎着想动,却被十五反手按住,只见前方数步外,一头身形壮硕的恶狼正弓着脊背,死死锁着两人,涎水顺着锋利的犬齿滴落在枯草上,低沉的狼嚎一阵阵,嚎得人心慌。 罗青察觉到十五的紧张,他手臂微微颤抖,却还是将他之前掉落的那把弩横在身前,试图用冰冷的法器吓唬恶狼。 那恶狼根本不惧这些,只是微微压低重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前爪在地上刨出两道浅痕,蓄势待发。 下一秒,恶狼猛地蹬地扑来,风声裹挟着腥气直逼面门。 十五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扛住冲击,两人被狠狠掀翻在地。 罗青摔在地上,胸口与小腿的伤口瞬间崩裂,原本包扎的布条被血浸透,温热的血液顺着衣料蔓延,钻心的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头顶,疼得他头皮发麻,眼前阵阵发黑,半条命仿佛都被摔得离体,只能死死咬着牙,闷哼一声攥紧了拳头。 十五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滚带爬扑到罗青身边,焦急询问他的状况。 “阿…阿…青,怎…怎…么…样?” 罗青深深拧眉,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疼的结结巴巴道,“不…不…不碍事。” 十五扶住他,罗青看着十五碎裂的衣物,瞬间明白了自己伤口的布条从何而来,刚想阻止十五再次撕扯自己的衣物话还没说出口。 恶狼已然转身,再次扑了上来,一口咬住十五的腿,脑袋用力一甩,便拖着他往远处拖拽。 “啊…” 十五被拽得生疼,抬手将弩箭狠狠砸向恶狼的头顶,“咚”的一声闷响,恶狼却只是晃了晃脑袋,咬得愈发凶狠,锋利的犬齿深深埋入骨肉。 罗青看得心胆俱裂,胸口的剧痛都被压下几分,他强撑着抬起上半身,对着十五厉声指挥:“十五!快用弩箭射它!对准心脏!” 十五闻言,立刻反手去扣弩机,可手臂被拖拽得不稳,指尖又因紧张不听使唤,第一箭射偏了,弩箭擦着恶狼的脊背飞过,钉进远处的树干里。 恶狼受了惊,拖拽的力道更猛,十五咬牙再扣扳机,第二箭依旧落空,只射中了恶狼脚边的泥土。 接连两箭未中,十五的呼吸愈发急促,额角渗出冷汗,慌乱中连握弩的手都开始打滑。 就在这时,恶狼忽然松开口,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低吼,随即调转方向,獠牙外露,朝着十五毫无防备的手臂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十五抬起弩箭对准狼的心脏扣下扳机,“咻”的一声,弩箭精准穿透恶狼的心脏。 恶狼的动作骤然停滞,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重重摔倒在地,四肢蹬了蹬便没了动静。 罗青挣扎着挪到他身边,脸色一顿泛白,看着他腿伤深可见骨,既心疼又害怕的抱住十五哽咽起来。 十五回手抱住他,担忧道:“阿、阿青……疼?”
第24章 百竹节 罗青抹掉眼角因剧痛渗出的眼泪,扶住十五的肩膀颤抖的反问:“你疼不疼?!” 十五额头青筋爆起,拧眉摇了摇头,磕巴道:“不、不疼。” 罗青心头一酸,怎会不疼?自己胸口与小腿的伤都疼得要厥过去,十五伤势明显看着比自己还要重。 他看着十五强撑的模样,忽然笑道:“十五,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生死与共了一回。” 十五沉默,垂在身侧的手扣在地上划出血痕,方才真的以为要和罗青死在这了,他还没从劫后还生里缓过神来。 罗青伤口疼,强撑着十五的胳膊艰难站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东西。”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个腿伤难忍,一个后背与腿腹皆有创口,两个人狼狈的一瘸一拐地朝着临江镇的方向挪动,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隐忍的痛感。 幸运的是,走了约莫半柱香的路程,便望见远处奔来两道身影。 是罗云升与罗幺儿,前者面色焦灼,脚步匆匆,后者跟在身后,手里还攥着一件厚实的外袍。 罗幺儿从巷子里脱身后,始终放心不下,一路狂奔到罗氏器铺报信,罗云升听闻儿子身陷险境,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赶了过来。 罗云升快步冲到两人面前,看到他们满身的血污与伤口,眉头拧成一团,担忧道:“你们俩怎么伤得如此重?那群人呢?” “已经被我给杀了。”罗青不轻不慢的道。 罗云升重重叹了口气,“哎,以后可别再这般逞英雄了,凡事先顾着自己的安危。” 这话虽未对着罗幺儿说,却让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满心愧疚。 若不是自己修为低被欺负,罗青也不会卷入其间,更不会落得这般模样。 他把头埋的很低,轻轻的将手里的外袍批到了罗青身上。 罗青看出罗幺儿的窘迫,对他爹安抚道:“好啦爹,我知道了。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罗云升不再多言,俯身背起十五,罗幺儿也想背罗青。 罗青见罗幺儿一身女儿家打扮,哪有女孩子背男孩子的道理。于是摇了摇手示意不用,罗幺儿只好扶住罗青,小心翼翼地替他避开伤口。 四人一路疾行,终于平安回到了罗氏器铺。 * 屋内暖炉正旺,柳氏见两个孩子满身是伤地回来,当即红了眼眶,拉着罗青坐在榻边处理伤口。 擦拭伤口的刺痛传来,罗青再也忍不住,疼得哇哇直叫,身子一个劲地扭动。 柳氏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臂膀,温柔的嗔怪道:“你看十五,全程都没吭一声,就见你不停地叫。我已经给你喂了天元丹,药效很快就起作用,哪还会那么疼?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罗青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故意抬高声量反驳:“他那是皮糙肉厚,当然不疼了!” 末了,又刻意加重语气哀嚎起来,“我容易吗我?一天之内被吓两次,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哎哟、疼疼疼……疼死我了!” 这番吆喝明着是喊给柳氏听,实则句句都往十五那边递。 十五坐在不远处的榻上,后背对着罗青,耳尖竖得笔直,将每一声哀嚎都听在心里。 十五转身,鼓起勇气道,“以、以后,我来保护你。” 柳氏、罗青一顿错愕,透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罗青嗤笑,“十五,你还是先学会保护好自己吧。往后可得勤奋好学,别轻易被人欺负就行。” 他本是一句玩笑话,十五却当了真。 自此以后,十五愈发刻苦,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修炼心法,白日里跟着罗云升学习炼器,闲暇时还会自己琢磨,修为突飞猛进。 往日里略显笨拙的动作,渐渐变得利落凌厉起来,后来与罗青交手时,一招一式间竟隐隐占了上风,罗青也渐渐从最初的惊讶变成赞叹。 罗幺儿也时常往来于罗氏器铺,每次都提着自己亲手做的糕点,三人渐渐成了形影不离的好伙伴。 * 罗氏器铺的生意愈发红火,从临江镇的寻常买卖,渐渐吸引了周边城镇的修士登门。 罗青的炼器术也随之日益精进,手法愈发娴熟,锻造的法器质地精良、灵力传导顺畅,产量颇丰,但还是渐渐有了供大于求的势头。 这日午后,临江码头忽然驶来一艘富丽堂皇的画舫,朱红船身雕龙刻凤,鎏金纹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船帆上绣着繁复的家族徽记,一看便知绝非小人物。 码头行人纷纷驻足围观,交头接耳猜测不休,都在议论是哪路世家大族驾临临江。 罗青揣着一捧瓜子,站在石阶上,远远望着那艘船,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对身旁的十五絮叨:“哟,临江这小地方,竟来了大人物。倒是不知道,是哪家的贵人。” 十五朝码头忘了两眼,不感兴趣的对着罗青招呼道:“我、我去帮、帮云升师傅忙。” 他捻起一颗瓜子塞进嘴里嘀咕,“你还真是不让自己歇息。”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不久,一行身着统一锦袍的修士簇拥着一人,径直走向罗氏器铺。 为首者气度不凡,身后弟子分列两侧,身形挺拔,腰间皆配着法器,阵仗浩大,引得街坊邻里纷纷探头观望。 罗云升一辈子守着器铺,从未见过这般阵仗,手脚都有些不知往哪放,挺直脊背也有几分拘谨。 柳氏却比他镇定得多,敛衽行礼,姿态端庄大方,侧身邀请众人入内:“各位仙官快请进。”说着,便朝罗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备茶。 罗青快步沏好茶端上桌,才听清父亲与来人的对话,得知为首者竟是广陵府三长老之子陆司忧。 广陵府乃是大宗族,寻常修士连入门修行的机会都没有,没想到竟会派人专程到访自家器铺。 “不知陆仙官今日到访,有失远迎。”柳氏谦逊道。 陆司忧眼神灼灼,姿态昂扬:“罗夫人不必多礼,听闻临江出了位年少的炼器天才,特来登门拜会。” 陆司忧定定的看了罗氏夫妇身旁的罗青一眼,明目打量起来。 柳氏连忙笑道:“小儿顽劣,不过是学了点炼器的皮毛,纯属玩耍的把戏罢了,上不得台面,倒是让陆仙官见笑了。”她虽口中自谦,眼底却藏着对儿子的骄傲。 陆司忧却道:“罗夫人太过谦虚。我在广陵府便见过他锻造的法器,质地精纯,刻画精妙,确实是难得的上品,绝非皮毛功夫可比。” 罗云升听闻儿子的炼制的法器传到了广陵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罗青站在一旁,听着人当面夸赞,心头暗自窃喜,胸腔里满是成就感。 他从未想过,自己锻造的法器,能入得了世族大家的眼,还专程前来拜访。 正想转头与十五分享这份喜悦,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 柳氏将陆司忧的神色看在眼里,开口道:“陆仙官能看上小儿锻造的法器,是他的福分,也是我们罗氏器铺的荣幸。” 陆司忧开始放下身段,攀谈起来:“罗夫人,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登门,便是想请令郎为我锻造一把神兵利器。至于报酬,好商量。” “这……”柳氏神色微微一滞,有些顾虑。 她虽知罗青天赋出众,却不确定他能否担此大任。 柳氏望向罗云升,眼中满是征询。 罗云升也面露犹豫,权衡着此事的利弊。 陆司忧见状,当即抬手示意身后弟子。几名弟子抬上来一箱子灵石,陆司忧慷慨道:“我知晓此事不易,愿出一千担灵石作为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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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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