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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柠樾早就吃好了,只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喝茶水,见余鸽没回来,随口问了句,“余鸽怎么还不回来?”
钟诺看一眼外面,“估计又拉着鑫鑫去疯了,放心吧,外面好多员工呢,丢不了。”
盛柠樾“嗯”了声,也没太当回事。
又过了一会儿,张默心就迷迷糊糊地进来了,他打着饱嗝看盛柠樾,傻笑道:“樾樾,要不要喝啤酒哇?”
盛柠樾一看张默心的状态就知道这人喝高了,他忽然站起身,撩开纱幔看一眼,“你没跟余鸽在一起?”
“余鸽?没、没有啊……”张默心揉揉眼,半醉不醉,连看人都有点模糊了。
盛柠樾嗖地跑出去,迎面遇上老板,忙问道:“你好老板,你看到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孩子了吗?”
“看到了,他刚还跟我打听神祠灵不灵,我看他自己去神祠了,可能是许愿去了。”
“走了多久?!”
“四十分钟?差不多是吧。”
盛柠樾看一眼快要黑下来的天,晚霞如血,淋漓的洒在天边,山顶离天空总是近一些,可今天的晚霞,看着却要更红一点。
盛柠樾心中咯噔一声,忙小跑着往神祠那边追过去,这个时间段许愿的人已经越来越少,等赶到庙门前时,只有零星几人还徘徊在那处拍照留念了。
没有余鸽的影子。
盛柠樾顿时有些心慌,是他要把人带到花市来的,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他心急火燎的跑到拍照那几人跟前,比比划划地跟他们打听,大家都说没看到余鸽,盛柠樾呼吸一紧,连看向神祠的目光都跟着慌乱了。
盛柠樾忙拿出手机想打给余鸽,顾司尘已经先一步跑了过来,“我打过了,没人接。”
“找!快去找!”盛柠樾四顾一眼这不大的山头,除了身后那片野林子,几乎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他强行镇定情绪,首先排除烤场,然后排除了旅馆,因为想去旅馆必路过烤场,不可能没人发现。
那就只剩这片野林子了。
余鸽跟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一直都很听话,他知道,对方是不会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玩失踪的,那么……他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顾司尘见他急的眼睛都红了,忙拍着他的肩安抚,“咱们先进去找,我给钟诺打电话让他叫上所有员工也来找,三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盛柠樾重重点了下头,情绪上还是很慌,顾司尘又道:“这地方不大,一定能找到的,别担心。”
“嗯!”盛柠樾又点了下头。
二人迈步进了林子,顾司尘边给钟诺打电话边四下里寻着人,盛柠樾不敢大声喊余鸽的名字,他不知道晚上的林子里有什么,怕惊动不该惊动的东西出来添乱。
他开了手机照明,和顾司尘一起在乱草堆间找起了人。
这是一片没人管理的野林子,平时游客们也都不敢随便进来,因为不知林子会延伸向何处,未知的领域总是充满恐惧。
二人不发一言,继续寻了十几分钟,仍旧没寻到余鸽的身影,盛柠樾一点点地陷入绝望,他开始懊悔,都怪自己提议要来这里,都怪自己。
顾司尘看出他情绪不稳,眼中弥漫的都是自责和恐慌,便伸手握住了他的一只手,小声安抚着,“没事的樾樾,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顾司尘,我该怎么办!”盛柠樾听到他的安慰并没有情绪好转,反而更加难过起来。
他回身抓住男人的手,指尖处正在轻轻的抖着,冗长的睫毛眨的没有规律,可见心中是真的慌乱极了。
“冷静,樾樾。”顾司尘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挥去他眼角急出来的湿润,又重新拉起他的手,继续往更深处寻去。
顾司尘接过盛柠樾的手机,朝着侧方照了下,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其中一棵大树下,扔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疾步过去,照了照,是余鸽的手机。
手机没坏也没关机,只是电量不足了。
他捡起后,又往旁边的几棵树照过去,这才发现,有的树桩上,凌乱地划着些道道,不仔细看还看不清楚,尤其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盛柠樾也看到了,眼中灭下去的光瞬间被点亮,他焦急的看着顾司尘道:“是余鸽给我们留的暗号,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嘘,脚步放轻,咱们看看前面还有没有记号。”
顾司尘关了照明,跟盛柠樾慢慢移动过去,现在大概能确定是有人掳走了余鸽,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能靠着月光来分辨剩下的记号方向。
“还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目的是什么?”盛柠樾用气音跟他商量,首先想到的就是勒索。
山上没什么保护措施,连保安都没有,哪怕遇到点什么事情,等到警察赶过来,也已经晚了,可能对方真的就是图财。
“嗯,咱们先过去看看。”
顾司尘没有再跟他并肩前行,而是跃过盛柠樾几步,有意挡在他面前,同样用气音跟他说道:“如果他们人多,你就先跑回去找帮手,我去跟他们周旋,以我的身份,勒索我比勒索余鸽有用多了。”
男人忽然回眸,朝他笑笑,“记得报警,还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盛柠樾表情一惊,握着他的手用了用力,似乎是不同意他的做法,顾司尘也回握住他,轻声说:“听话,樾樾。”
盛柠樾一言不发,只慢慢地跟着他,不久之后,乱树逐渐少了,眼前变得开阔,似乎是走到了头。
月光之下,丛林外是一片光滑的土坡,但肉眼看不出高度,也不知是不是连接着山的另一侧。
隐约间,前方传来挣扎和气力用尽的喊声,那声音极富特点,二人一听便知是余鸽。
盛柠樾和顾司尘对视一眼,立刻迈步跑了上去。
循着声音,他们找到了正在拼命挣脱男人桎梏的余鸽,小男孩疯了似的踢打抓着他的男人,连那人头上的渔夫帽都被打掉了。
“妈的,叫你踢我!”那人回手给了余鸽一个巴掌,凶相毕露,正是被盛柠樾逼着请辞的总导演梁袁礼。
余鸽被扇了个耳光,面颊很快就肿胀起来。
盛柠樾心疼余鸽,咬了咬牙,正想从后面偷袭梁袁礼,余鸽就眼尖的看到了他们,于是不顾面颊疼痛,大喊道:“别过来,他有刀!”
顾司尘闻声一把将盛柠樾拉回,梁袁礼恼羞成怒的又给了余鸽一巴掌。
他自然注意到了二人,本想反偷袭一下盛柠樾,没想到竟然被余鸽给搅和了,他气急败坏,顿时拉着余鸽往山坡那边退过去,“你俩给我站那别动,再过来,我就把这小兔崽子推下去!”
梁袁礼被盛柠樾威胁之后,的确是想老实做人来着,但不知是谁走漏了他请辞的真正原因,一时间,曾被他迫害过的受害者纷纷站出来发声,梁袁礼见事情闹大,名声直接就被毁了。
他恨上了盛柠樾,认为一定是盛柠樾故意下黑手搞他。
梁袁礼还没尝到余鸽的鲜,又被搞,事业算是彻底完了,因为受害者们勇敢发声,警方已经开始注意他了,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一步逃到花市来,想要报复余鸽和盛柠樾。
梁袁礼其实家境不太好,能做到今天的位置,早年他也付出了很多,可是他一上位,心态却越发扭曲起来。
或许是站在了高处,经受不住诱惑,又或许是他隐在心底的报复心作祟,因为他第一次崭露头角,也是被一个导演看中,一夜之后,他的事业才算是日渐有了起色。
梁袁礼越发疯狂,不但暗地里做这个勾当,其实还做了不少事,也敛了不少财。
他知道早晚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栽在盛柠樾的手里。
余鸽去神祠许愿时,人已经慢慢少了,梁袁礼趁着大家自拍,用手帕死死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了树林里,要不是他奋力挣扎,可能早就遭到了这人的迫害。
盛柠樾愤怒的看着梁袁礼,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梁袁礼,你疯了!”
梁袁礼冷嗤,“我就是疯了怎么样!我哪像您的命这么好,被顾司尘看中,顺风顺水,想要什么还不是伸手就来,你又知道我付出过什么!”
盛柠樾不予与他辩解,强行压住情绪,盯着那片光滑的山头,“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算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你说出来,只要你放了余鸽!”
“我要什么?我要他跟我一起死。”梁袁礼露出一脸狰狞笑意。
“梁袁礼,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律师。”顾司尘从旁说道。
“我不要律师,我不要坐牢,凭什么那些欺负过我的人什么事都没有,既然余鸽害的我没有活路,那他就要跟我一起死!”
梁袁礼说着,又往后退,一捧黄土伴着碎石块掉落下去,发出不算响亮的鸣鸣声。
盛柠樾害怕极了,不自觉的往前跟了两步,“你别冲动,我们还能商量!”
“商量个屁,我——”
梁袁礼话未完,身旁一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的余鸽忽然开了口,小男孩眼中有泪花,用生离死别的目光看着盛柠樾和顾司尘,轻声道:“师父,尘哥哥,余鸽从小就没有被人关心过,这几日虽然短暂,可我真的很开心。”
“余鸽,不要胡说!”盛柠樾紧张地盯着他。
“师父,我特别怕疼,还怕死,我最开始特别恨李老师和您,但我还是只敢用油漆,用洗衣液吓唬吓唬你们……”
“小时候同村的人都说我是垃圾,说我家里那么穷,还想着土鸡变凤凰,就连我爸妈都嫌弃我。”
“可是人都有梦想啊,我不能有吗?”
余鸽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顺畅的话变得哽咽,断断续续夹杂着泪痕,“是你给了我希望,你和尘哥哥都是很好的人,你们保护我,带我离开老家去追寻梦想,我无以为报……”
小男孩笑了笑,其实他心思挺重的,想的很多,只是面上不愿意表露出来,“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梦想,就是要保护你们,我想,这一次我肯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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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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