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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两人都是坐在椅子上的,祈芜略微抬着眼看闻淮舟,上目线像是被兽神精心描绘过无数笔一样,卷翘浓密的睫毛慢吞吞地扇动,湛蓝的眼眸映着火光,比什么都要闪亮耀眼。 无论是谁被祈芜这样看着都会软下心肠的。 闻淮舟也不例外,但他心底发软的同时,升起的还有一种近乎于不满足的情绪。 不满足于只是被祈芜这么看着。 闻淮舟垂下眼睛,收敛眼中神色。 “我没有怪你,祈芜,你刚才那么说我是真的很开心,我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而且,我们只是认识得太晚了,等到以后,我们说不定……会真的成为‘最好’。” 突然地,祈芜莫名有种炸毛般的危机预感,他浑身抖了一下,在闻淮舟关怀的话语中,他有点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刚才只是……唔,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不伤心就好了。” 说到这里,祈芜又松了口气地满足笑了起来,眼睛笑得弯弯的。 闻淮舟也笑了,他又拿了一块野菜土豆饼给祈芜。 “光顾着说话,东西都没怎么吃,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什么?不好吃了?这可不行! 祈芜略有些担忧地咬了一口野菜土豆饼,发现味道还是那么好吃,再一看闻淮舟,他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显然刚才是在逗他。 祈芜鼓了鼓脸颊,轻“哼”了一声:“果然是闻坏粥。” 他当然知道闻坏粥其实叫闻淮舟,但他就是想那么称呼他。 闻淮舟也从来没拒绝过这个称呼。 略过了什么“最好”“最欢喜”的话题之后,祈芜和闻淮舟安安心心享用了一顿美食。 野菜土豆饼煎得外酥里软,鱼汤奶白鲜浓,祈芜喝了一碗又一碗,最后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碗的时候,肚子又鼓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皮球,靠在椅背上,蓝瞳半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吃饱喝足的慵懒气息。 好像与闻淮舟解除了误会之后,他就一直吃得这么好……等等,那其实也就是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而已,可现在想起来,祈芜甚至觉得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就好像他和闻淮舟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祈芜想入神了。 闻淮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帮你。”余光注意到闻淮舟的动静,祈芜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用,你坐着。”闻淮舟接过他手里的碗,“没多少,一会儿就好。” 在闻淮舟的坚持下,祈芜只得重新窝在椅子上,没有骨头一样挂在椅背上,看着闻淮舟在灶台边忙活。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把原本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闻淮舟很有章法,连收拾东西都显得行云流水,不紧不慢。 祈芜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闻淮舟一个人住在这里,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怜了。 他有自己的木屋,会做很多好吃的,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妥帖,比部落里好多有家有口的兽人都强。 但他还是一个人。祈芜想。 吃完饭后,闻淮舟擦了擦手,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祈芜摆摆手,从椅子上滑下来,“都在部落里,这么近,我自己走就行。” 从闻淮舟的木屋到祈芜的山洞,确实不是很远,穿过木屋区,再走一段下坡路就到了,路上都是部落里的人,安全得很。 闻淮舟没有接话,只是往外走了几步,站在门口看着祈芜。 祈芜被他看得有点没办法,妥协道:“好吧好吧,你送就你送。” 夜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暖季的夜晚不像白天那么热,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河水的湿气,凉丝丝的,吹得人浑身舒坦。 祈芜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倒退着走。 风从背后推着他,半长的银发被吹起来,在脑后飘散开,发丝间漏过月光,亮闪闪的。 “这样走好凉快!”他仰着脸对闻淮舟说,蓝瞳里映着漫天星光,又像是将满天星光穿在了身上。 “……我也很凉快。”闻淮舟走在他身后,落后两步,不远不近。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祈芜身上,看他倒退着走时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夜风也吹动了闻淮舟的黑发,但他没有去理,只是那么专注地看着前方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祈芜就在这一刻发觉了一点点不一样。 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就是一种……一种模糊的感觉。 如果是芦元和他一起走,芦元大概会跟他一起倒退着走,或者跑到前面去。 芦元不会这么安静地走在后面,安静到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闻淮舟的目光不算重,但祈芜就是能感觉到,像是有一片很轻很轻的羽毛,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飘飘悠悠的,拂不掉。 不过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芦元不会这样,不代表闻淮舟不会这样。 祈芜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便将那一点异样丢到了脑后。 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月光洒在部落的小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个在前面蹦蹦跳跳,影子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一个在后面稳步走着,影子又长又直,偶尔被前面跳动的影子踩上一脚。 玩得太开心了,祈芜甚至都忘了早些时候的修罗场。 直到他和闻淮舟走到山下,看到站在那里的红竹时,祈芜才突然想起来早些时候的事,整个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红竹靠在一棵大树旁,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正在无聊地绕来绕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祈芜回来了立刻丢了手里的草茎,甚至都没太注意到祈芜身后的闻淮舟。 反倒是闻淮舟在看到红竹时,稍作思考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芜……”红竹站直了身体,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 祈芜也很紧张,生怕红竹问他难以回答的问题。 “红、红竹?你怎么在这里?” 红竹嘴巴动了几下,最终一闭眼睛,大喊:“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小芜!” 祈芜这下是真的懵了:“啊?”
第24章 呜呜汪汪 祈芜完全没想到红竹居然是来道歉的。 他甚至都没想明白红竹为什么道歉,对方就已经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我上午不是故意要为难你的。” 红竹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不敢说了。 “我只是……我听芦元那么说,我心里就不舒服,我觉得你跟我才是最好的,我就忍不住了。后来采集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我们那么多人围着你,逼你说谁跟你第一好,你肯定很为难吧?” 祈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红竹又继续说下去。 “集合的时候,乌晴姐姐也严肃地说了我们一顿,说我们那样做不对,是在欺负你。” 红竹的眼圈红了:“我才反应过来,我们那样真的很过分,小芜,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随着红竹的话语,祈芜逐渐变得眼泪汪汪的。 他这一天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 早上被一群人围着逼问,那种被所有目光钉住的感觉,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会紧绷绷的。 后来虽然通过玩水和闻淮舟的美食放松了很多,但是要说完全放下还是不太可能的。 甚至有一点点害怕见到朋友们。 直到红竹说了这些,祈芜才骤然浑身放松下来。 “红竹……”祈芜的声音有点哑了,鼻音也重了起来,平时轻快爽脆的声音也黏糊了。 “小芜!” 两个亚兽人呜呜汪汪地抱到了一起。 祈芜把脸埋在红竹肩窝里,红竹的头发蹭着他的耳朵尖,两个人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哭得一抽一抽的。 红竹正红着眼圈,用侧脸蹭祈芜呢,忽然被一道视线钉住了。 那视线明明没什么重量,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却让人无法忽视,后背发凉。 红竹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这才发觉这里不止他和祈芜,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闻淮舟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看着红竹——准确地说,是看着红竹蹭在祈芜脸上的发丝。 红竹被他看得浑身汗毛直竖。 闻淮舟的目光在他头发上停了一瞬,然后逐渐转开,就仿佛刚才令红竹寒颤的视线是错觉一样。 他走上前来,手掌覆盖在祈芜的肩头。 温热的掌心没有隔着兽皮,而是直接接触到了祈芜的皮肤。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落在祈芜肩头的触感粗糙而温热。 闻淮舟的手轻轻拍了拍祈芜,像是一种提醒,银发少年与红竹分开些许,眼睛红红地看向闻淮舟。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可怜巴巴的。 闻淮舟轻轻抚了一下祈芜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似的。 “别哭了,不然等你回去,白羽叔叔他们还要担心你。” 祈芜吸了吸鼻子,觉得闻淮舟说得有道理。 若是等下他回去的时候仍然眼睛红红的,亚父和大父还不知道要多担心。 红竹那边也是一样,他家里人看到他那副样子,肯定要问东问西的。 祈芜和红竹都努力收起眼泪。 两个亚兽人挨挨蹭蹭了一会儿,你帮我擦擦眼泪,我帮你捋捋头发,又恢复了平时亲亲热热的样子。 闻淮舟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在仿佛不经意地提到:“月亮好高啊。” 祈芜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这说明时间真的不早了。 “我得先回去了。”红竹依依不舍地松开祈芜的手,又看了他一眼,“小芜,明天见。” “明天见。” 红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目光在闻淮舟身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消失在了夜色里。 祈芜揉了揉脸,转向闻淮舟,把脸凑过去。 “闻坏粥,你看看,我眼睛还红不红?眼皮肿不肿?” 闻淮舟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祈芜的脸近在咫尺。 少年鼻尖还是粉的,眼眶周围泛着一圈薄红,睫毛上还残留着一点湿意。 他仰着脸,蓝瞳水洗过的明润,等着闻淮舟的答案。 闻淮舟认真盯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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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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