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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集队与狩猎队都停止了集体活动,等到下一个暖季才会重启,大家各忙各的,有人在家里搓绳子,有人修补兽皮,有人趁着天气好的时候砍柴囤柴,日子虽然慢了下来,但也没有完全闲着。 之前没有准备足寒季储备粮的兽人们,在寒冷的季节里也需要忙忙碌碌,隔三差五就要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到一两只不冬眠的小兽,或者在枯草丛里翻出几颗漏网的果子,甚至有去掏原始兽储备的寒季粮的。 食物充足的兽人则从容一些,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饱了就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打盹,偶尔舔舔毛,日子过得比暖季还惬意。 祈芜家三个壮劳力,食物是充足的,但也不会整天睡大觉。 白羽是个闲不住的人,今天搓绳子明天补渔网,商水则趁着猎物好找的时候多跑几趟,能囤一点是一点。 毕竟头上还有四个老人呢,总得多准备一些,就怕万一不够。 祈芜跟着亚父和大父进进出出,一家三口要么变成兽形跑到远一点的地方捕猎采集,要么就在家里忙些别的。 这么一来,稍微清闲了一些的闻淮舟见到祈芜的时间反而少了。 以前祈芜每天采集完都会顺路拐到他这里来,待上那么一会儿。 现在采集队不活动了,祈芜没有固定的出门时间,有时候一大早就跟着商水出去了,到天快黑了才回来,有时候在家窝一整天,哪儿都不去。 闻淮舟不好每天都翻窗去找他,结果白羽和商水都在家,他翻窗进去容易,被撞见了不好解释。 他便只能在木屋里等着,等祈芜什么时候想起他了,跑过来看他一眼。 祈芜当然没有忘记他,隔一两天就会来一趟,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下午,来了就说说话,喝碗热水,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闻淮舟觉得那点时间太短了,短到他还没看清祈芜的脸,对方就已经起身说要回去了…… 他不免因此沉闷起来。 最近到祭司这里配药的兽人们不明其中缘由,但都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了祭司心情不佳。 大家私底下讨论了一下,都觉得可能是寒季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一家人围在一起,只有祭司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可不好,祭司为部落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每天都还有兽人排着队换屋顶上的防水草和兽皮呢,怎么能让祭司每天闷闷不乐的? 大家暂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平时多去看看祭司,不让他感觉自己孤苦伶仃的。 一时之间,闻淮舟的木屋里每天兽人来往络绎不绝,祈芜有几次过来,都没和闻淮舟说上话,要么是闻淮舟被族人们围着,要么是祈芜碰上了小伙伴,被拉着说话了。 如此几天过去,闻淮舟甚至觉得自己和祈芜甚至像是被生生隔开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有些郁结了,便不管不顾,晚上又去钻祈芜被窝了。 “小芜,我们今天都没能说上话。”闻淮舟紧紧地抱着祈芜,甚至有些缠人,“我难受。” 祈芜也有点难受,他没有挣扎,反而蹭了蹭闻淮舟的脖颈:“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亚父和大父也不打算再出去了,明天我哪里也不去,要在床上窝一天……” 闻淮舟立刻接话:“我也在你床上窝一天。” 祈芜小声笑了起来:“好呀,那我偷偷拿东西进来给你吃。” 闻淮舟空荡干涸了数日的心田终于被温暖的水流滋润了:“我不吃东西也可以,不要你偷偷拿。” 祈芜不听不听,他怎么可能让闻淮舟在他房间里饿肚子,闻淮舟再说,他就不高兴了,捂着闻淮舟的嘴不让他说话。 少年的手指纤长,掌心却柔软有肉,像是兽形的爪垫心一样,捂在闻淮舟嘴上,他忍不住,握着少年的手亲了好几口。 亲完去看祈芜神色,竟也还好。 闻淮舟略作思考就明白了,大概是他刚才亲他手掌的举动与大人亲小猫崽爪垫和肚皮一样,因为自然熟稔,不带邪念,没有让祈芜本能地警觉起来。 于是闻淮舟又多亲了几口,直把祈芜亲得忍不住踩他才松开。 闻淮舟松开手,侧脸埋进毛裘里,看似有些困倦,实则已经快被香晕了。
第73章 黑豹兽人 几天之后,闻淮舟与田野商议出了今后结伴的章程。 适龄的年轻兽人们可以自行相看,看对了眼、处出了感情,想要结伴的时候,不必再像老祭司在世时那样由祭司指定,也不必像前些年那样自己私底下凑合。 他们只需要到祭司的住所进行一个简单的仪式,得到兽神的见证与祝福。 如果仪式结果不好,那就是这对年轻兽人并不合适,至于怎么判断仪式的结果好或不好,则由祭司来进行解读。 闻淮舟将其称之为异世界版本的结婚仪式,而他自己则成了神父之类的角色,和他现在正在做的那些事情倒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红竹与图南成了猫族部落第一对得到兽神见证与祝福的伴侣。 他们在闻淮舟的主持下,顺利完成了仪式。 仪式并不复杂,红竹和图南站在闻淮舟面前,闻淮舟念了几句从老祭司留下的手札里整理出来的祝词,又让他们各自说了一句“我愿意”,然后将两人交握的手用一根红色的细藤条缠了三圈。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但红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图南也好不到哪里去,说“我愿意”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红竹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了又红了眼眶。 闻淮舟把那根细藤条打了一个结,郑重而庄严地宣布:“兽神见证,结伴成家。” 两个年轻兽人与两边的家长都松了口气,随即又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红竹的阿娘抹着眼泪拍着图南的肩膀,图南的亚父在一旁连说了好几声“好”,声音哽咽。 几天之后,他们就搬进了自己崭新的小家。 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木屋,三个雄性兽人盖了大半个月,屋顶铺着闻淮舟烧出来的瓦片,门口还种了两棵红竹最喜欢的紫铃花,只不过现在是寒季,花都枯萎了,等到明年暖季的时候,就会绽放出漂亮的花朵。 祈芜带了一包肉干去探望,曾经对结伴生活感到不安的红竹此时笑意盈盈,整个人像是被泡在蜜水里泡了好些日子,从里到外都透着甜。 他见到祈芜过来,兴冲冲地带他参观自己的新家,灶台是新的,窗户糊了新的薄兽皮,卧室的床铺上铺着厚厚的兽皮被褥,红竹在上面坐了一下,又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得意。 祈芜被他的高兴感染,来之前心里那些隐秘的忧虑也随之消散了。 大约是见识到了好朋友结伴之后过得很开心,最近大父和亚父也在面前时常提起他的事情,祈芜不由也开始想象起自己以后的伴侣会是什么样的模样。 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偏好的兽形类型,只要健康强壮就可以了,猫也好虎也好豹也好,能跑能跳能捕猎,不会动不动就生病,这就够了大半。 人形则需要好看一点,不必像闻淮舟那样过分好看,但至少五官端正,看着顺眼,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不至于心里堵得慌。 性格的话,不要太粗鲁的,吃饭吧唧嘴、说话大嗓门的那种不行。 也不要太强硬的,什么都他说了算,祈芜不能有意见的那种更不行。 最好能对他百依百顺,但是又不是真的没有主见…… 祈芜越想越来劲,不停地往细里补充这个未来伴侣的形象,一边和白羽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后来十个手指头都不够用了。 白羽听呆了,手里搓着的藤绳都忘了继续搓,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道:“小芜,你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不然这些要求未免也太具体了,什么“吃饭的时候会把好吃的先夹给我”“出门采集会帮我背兽皮袋”“下雨天会把自己的伞往我这边偏”“睡觉的时候会等我先睡着了才闭眼”…… 这哪里是想象出来的,分明是照着某个人在描述。 祈芜茫然摇头:“没有啊,不是亚父你在问我以后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伴侣吗?” 他的眼里满是困惑,不明白白羽为什么会这么问。 白羽仔细观察着祈芜的神色,发现他确实没有撒谎。 白羽思索了一阵,只能将其归结于祈芜是个很有主见的小猫,所以对自己未来的伴侣也有着清晰的要求,并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他将自己之前与商水一起暗中观察过的雄性兽人筛选了一遍,筛掉了一大半不符合祈芜要求的,再减去一些不太合适的,最终就只剩下寥寥三人了。 寒季已经进入中期,天气冷得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呼吸都要结冰,白羽与商水不再外出,一心帮祈芜挑选未来的伴侣。 他们与祈芜挨个儿看过,第一个看的是一个叫做岩明的黑豹兽人。 岩明年纪与祈芜差不多,身强体健,性格宽厚,和商水同为狩猎队的成员,后来被田野挑选去了瓦片队。 瓦片已经换到了祈芜家,正好方便三人观察岩明。 岩明不知内情,干活相当卖力,和几个年轻兽人一起挑着瓦片爬上爬下,动作利落干脆,一看身体就很好。 因为天气冷,瓦片队的人干一会儿活就要到室内休息一会儿,毕竟换瓦这种事情只能用人形来做,人形穿得再厚实也不如兽形扛冻,在外面待的时间有限。 一群年轻健壮的雄性兽人们挤进木屋里,在堂屋里或坐或站,把不大的空间塞得水泄不通。 白羽和商水给他们倒热乎乎的蜂蜜水,人手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祈芜特意将自己手里的那杯递给了岩明。 岩明肤色比较深,深麦色的皮肤下面血管不明显,可是祈芜递给他蜂蜜水的时候,他的脸一下就红了。 “谢、谢谢。” 他甚至都不太敢看祈芜,眼睛盯着杯子里的蜂蜜水,几口喝了大半。 祈芜觉得他挺好玩,可是作为伴侣的话,只是好玩是不够的,似乎还欠缺一些东西…… 他递完水就走开了,没有留下来等岩明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岩明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白羽与商水在一旁暗中观察,见岩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商水拳头都握紧了,白羽按住他的手,无声地摇了摇头。 瓦片队的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出去换瓦了。 祈芜跟到外面看,仰着头看田野站在屋顶上码瓦片,一块一块地码,码得整整齐齐,边缘对齐,缝隙均匀。 瓦片队的人已经铺了好多家的屋顶,手法比刚开始娴熟了许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祈芜看得入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出一个人。 是闻淮舟,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厚毛裘,领口竖起来挡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眉眼间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意,像是从外面走了很远的路过来的,眉尾都带了点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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