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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河渡,什么羽族兽人,回想起来都没有中午吃的甜滋滋烤肉和咬嘴果炖肉记忆深刻。 祈芜舔舔嘴巴,步子更加悠闲,时不时还要踢一踢路边的雪堆。 也就是现在穿着厚实的兽皮靴,一点儿都不怕冻到脚了,不然祈芜还不敢在人形时这样玩呢。 走着走着,他忽然远远地听到族长爷爷在喊他的名字。 转身看去,就见田野站在不远处冲他招了招手,他便拍拍跺了跺兽皮靴上的雪渣,小跑着过去了。 “小芜啊,我有事要告诉你。” “嗯嗯,族长爷爷你说。”祈芜站定等着。 面对闻淮舟的时候,老族长基本能做到直言不讳,有什么说什么,但是对着自己看着长大的祈芜,老族长就有点难以开口了。 有些话,他也实在是不好直接说…… 老族长叫自己过来,又迟迟没有说话,祈芜很是纳闷,蓝瞳眨了眨,歪着脑袋看田野,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族长爷爷,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吗?” 田野揉了揉脸,那双手搓着脸上的皱纹,搓了好几下才放下来,叹了口气后道:“小芜啊,是这样的……”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目光在祈芜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开,落在远处的雪地上。 “你……闻到过淮舟身上的味道吗?” 他准备循循善诱,先从气味开始说起,一步一步地引导祈芜自己明白过来,这样冲击不会太大,也不用他一个老头子把那些不太好说出口的话直接倒出来。 谁料祈芜乖乖点头:“闻到过。” 田野本已打好腹稿的话顿时哽在喉咙口,他瞪大眼睛,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什么?你闻到过淮舟身上的味道?!” 祈芜又是乖乖地道:“是啊,族长爷爷你没闻到过吗?就是一种淡淡的草药味道,还有一点冷冷的味道,很好闻的。” 田野听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说的不是他身上沾染的味道,是亚兽人和雄性兽人的气味。” 祈芜鼓了鼓脸颊,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他可不觉得自己从闻淮舟身上闻到的味道是什么沾染到的味道,那些味道就是闻淮舟自己的。 只是那味道确实只有在很近很近的地方才能闻到,所以族长爷爷不知道是很正常的,他又不会像自己一样趴在闻淮舟身上闻。 可是……可是那种浅淡的味道也绝不是亚兽人的馥郁暖香,说是雄性兽人的气味也不怎么对,一点儿都不呛的。 祈芜欲言又止,一度想解释,嘴唇动了动又抿住,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也就只能含混地说:“那种的话,好像没有。” 经过刚才那么一打岔,田野觉得还是直接说出来更好,拐弯抹角容易走岔路,循循善诱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他索性把话说开了:“是的,我们都闻不到淮舟的气味。之前我们觉得闻不到便肯定不是雄性兽人,但是现在想想,闻不到并不能说明淮舟一定就不是雄性兽人。” 他顿了顿:“小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祈芜听着田野的话,瞳孔微微放大。 他站在雪地里,风从北边吹过来,把他的银白色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几缕发丝贴在脸上,他也没有伸手去拨。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族长说的话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胸口有点闷。 见祈芜如此神情,田野于心不忍。 唉,就这么让小芜知道未免有点太…… “什么?闻坏粥不止是兽形残疾吗?他、他竟然连性别都没有……”说到后面,少年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眼睛也要掉金豆豆了。 田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虽说仔细分辨之后,祈芜理解的与田野想要告诉他的其实大差不差,但是,怎么听起来就这么不对呢。 于是田野也开始欲言又止了。 老族长不说话,祈芜更觉得自己总结得不错了。 他本来就是个爱操心的小猫,对朋友的事情尤其上心,更何况这个朋友是闻淮舟,他以为失忆、离群、没有兽形就是闻淮舟遭遇的全部的不幸了,没想到还有更让人难过的。 他顿时悲从心来,鼻头一酸,眼眶里的泪水差点没兜住。 祈芜心疼得难受,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拧,拧得他喘不过气。 不行,他要去找闻坏粥! 祈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指尖蹭过眼角,把还没掉下来的眼泪蹭掉了,转身就要跑。 “族长爷爷,我要去找闻坏粥。”他说着已经迈出了一步,又停下来回过头,“他知道……知道自己没有性别的事情吗?” 田野表情麻木:“知道。” 祈芜这下真要哭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没让它们掉下来,扭头抬脚就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田野呐喊的声音,那声音被冷风裹挟着,断断续续地飘进祈芜的耳朵里:“小芜,你不能再把淮舟当亚兽人了知不知道——” 族长爷爷坏!他都已经知道了还要这么说。 闻坏粥没有性别这件事已经够让人难过了,族长爷爷不心疼他,还要强调“不能再当亚兽人”,好像闻坏粥连做亚兽人的资格都没有一样。 祈芜闷声闷气重重地“哦”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田野站在雪地里,冷风呼呼地往他领口里灌,他望着祈芜越来越小的背影,觉得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到底哪里出了错…… 老族长百思不得其解了,哈出一口白气,在冷风中站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禾草喊他的声音,才慢吞吞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他还得去和羽族兽人商议正事呢,祭司那边暂时估计要忙私事了,他这个族长得赶紧过去。 只是老族长的背影怎么看,怎么透露着几分从前没有的沧桑。
第82章 善良小猫坏人类 在猫族兽人们都离开之后,羽族兽人们待在休息的木屋里,再也无法强装矜持和礼貌了。 一个个的顿时鸟兽般在木屋里散开,新奇地打量、摸索着那些从没见过的东西。 稍稳重些的叮嘱着其余的兽人们,小心些,不要把猫族部落的东西给弄坏了。 只有羽雨忙不了其他事,一闲下来就将羽水提溜到自己面前训话。 “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当着猫族族长的面胡乱说话?说的还是他们的新祭司,你就不怕人家把你打出去!看你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羽水不敢不服气,弱声为自己解释:“小叔,我没有乱说,我就是那么想的。” 羽雨更气了,抬手用力地拍了一下羽水的脑袋。 “闭嘴!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还是这么不会说话,白教你了!” 羽水嗫嚅了一会儿,眼见着羽雨转身灌了几口水,瞧着背影好像是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便又凑过去。 “小叔,我想要和那个叫祈芜的猫族亚兽人结伴,他好漂亮,长得漂亮,颜色漂亮,那么可爱……”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美了,脸上浮现起幸福的笑容。 羽雨这下全明白了,没转身,口吻不咸不淡:“所以,你是见猫族祭司和那个亚兽人关系亲密,这才想起来问什么亚兽人不亚兽人的?” 羽水下意识道:“差不多吧,我看他实在不像个亚兽人,又闻不到味道才问的猫族族长,没想到他还是个残——” 他的话没能说话,羽雨已然转过身,生气地将他一巴掌拍在地上。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羽水这下彻底老实了。 - 忐忑不安的闻淮舟等来了难过了一路的祈芜。 门被推开的时候,闻淮舟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站了起来,他第一时间看到了祈芜——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贴在脸颊上,眼睛水润到随时能淌下泪来,嘴唇微微发抖。 少年的脸平时那么好看,此刻却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花瓣耷拉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此时此刻,闻淮舟完全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颗心脏狠狠坠下去的滋味。 他简直不敢想祈芜究竟有多难过,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一路上又是怎么过来的,脑袋里又都想了些什么。 造成这一切的人正是他自己。 闻淮舟喉间干涩,一时说不出话。 本能还在,他的动作很快,在看见祈芜的瞬间便起身走过去,双臂抬起来,想要抱住对方,却又意识到了什么,最终也没有完全触碰到祈芜,而是将手臂悬在半空中,隔着一点距离虚虚地托着他。 “小芜……” 祈芜一路上都还能忍着,只掉了那么几滴眼泪,用袖子一抹就干了,满心的豪情壮志,想着见到闻淮舟要怎么安慰他,不让他难过。 然而一路跑到这里,真正见到闻淮舟他就忍不住了,直接扑到闻淮舟身上,双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把脸埋进熟悉的肩窝里,呜呜了起来。 “闻坏粥……怎么、怎么会这样……”祈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哽咽成了不成句的碎片,“怎么会……” 闻淮舟抿住嘴唇,在祈芜面前,他是天底下最恶劣的人,又忍不住想要成为祈芜眼中最高尚的人。 他想要祈芜崇拜他,又担心祈芜不够靠近他。 他想要祈芜靠近他,又怕祈芜靠近之后发现他血液里流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想要祈芜发现他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又怕祈芜真的发现了会避之不及。 万般思绪也抵不过被祈芜这样一句话问出来,闻淮舟几乎要无地自容。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祈芜的头顶:“对不起,小芜,我——” 闻淮舟竭力稳住心神,无论如何想要先把最重要的话说出来,他待他的心,绝无一分虚假。 然而他刚讲了一句,祈芜就有了动作。 少年从他的肩窝里把脸抬起来,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不久前自己咬出来的。 他伸着手臂,用力地捂住了闻淮舟的嘴巴。 少年手指纤细,掌心温热,指尖还带着一点雪水和眼泪混合在一起的凉意,严严实实地贴在闻淮舟的嘴唇上。 祈芜蹙着眉,眉心向下,弯弯地压着眼睛,几乎有些凶巴巴的。 “不许说这个!” 祈芜内心大哭。 闻坏粥就是太好了,明明最难过的人是他自己,他还要向祈芜道歉。 祈芜哪里需要他的道歉,他一听到闻淮舟说对不起,眼泪都快控制不住了。 闻淮舟神情彻底暗淡下去,悬在空中的手青筋凸起,他压着唇角,压抑在心中的情绪逐渐开始向另一种方向酝酿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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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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