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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一掀,雪豹蓦然出现,身侧有猞猁伴随狂奔。 树林间清新的草木气息在鼻尖快速掠过,耳畔风在呼啸,祈芜在高速奔跑间,从纷杂的气味里辨别出了兔鱼的那一缕。 雪豹粉红的鼻头微动,再次提速,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穿梭在林间。 白羽咬着牙,努力跟在雪豹后面,尽量不让祈芜丢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这个小猫崽,真是一撒手就没! 撒手没的祈芜脚步开始放慢了,他看到了兔鱼! 兔兽人正站在一棵树旁,脸色有些发白,身上的兽皮沾了些泥,脚边散落着兽皮袋,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没受伤。 祈芜心下一松,兔还全须全尾的就好。 “兔鱼!”祈芜出声吸引了兔鱼的注意力,他几步跃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祈芜就发现了什么,机敏地低下头在草丛间嗅闻,边闻边抬爪拨开茂盛的草丛。 忽然间,祈芜的动作停下了,湛蓝的眼瞳盯紧一点,那是一枚在湿软的泥土中非常显眼的清晰爪印。 爪印较大,基本上不可能属于原始兽,这种体型只有兽人才有,而且绝不是猫族兽人。 因为猫科动物的爪印不会有趾甲印。 而这枚脚印上有着清晰的趾甲印……是属于犬科动物的。 祈芜豹脸凝重,低头又仔细闻了闻,脚印上残留的气味已经非常浅淡了,几近于无,不是最近这段时间留下的。 “我……我刚才在这里摘蘑菇,拨开草丛看到了脚印。” 兔鱼有些惊惶,但是说话非常清晰:“然后往后退的时候被树枝绊了一下,你们是听到声音过来的吧?谢谢你们,我没什么事,但是这个脚印……是狼兽人的脚印。” 在部落遭遇突变,带领族人仓皇躲避狼兽人的日子里,兔鱼曾经数次见过这种脚印,印象无比深刻,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没事就好。”祈芜转了下头,看到猞猁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耳朵尖趴了一下又颤颤巍巍地竖起来,非常严肃正经端庄地说,“我们先回去吧,把脚印的事和族长祭司说一下。” 说完就扭头往树林里钻。 白羽来了之后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大事,闻言便跑了几步,扑上去一口咬住雪豹的脸颊,惊得祈芜小鸟般叫了一声。 “你这个小坏猫……”白羽咬牙切齿,“跑那么快干嘛!我都追不上你了!” 万一真有什么危险…… 白羽更生气了,本来咬住祈芜的脸都没用什么力气,现在一恼,便用了三分力气。 祈芜嗷嗷嘤嘤地求饶:“我错了亚父,别别别咬我——” 白羽又啃了几口,祈芜都要眼泪汪汪了,他才哼了一声松嘴,给了雪豹一个轻轻的头槌:“看你还敢不敢了!” 祈芜是真的不敢了。 兔鱼早就没声了,颤颤巍巍地跟在两只大猫后面,当然没忘记带上自己采集用的兽皮袋,里面还有他采集到的很多东西呢。 三人很快找到乌晴,得知了狼兽人脚印的事,乌晴也不敢大意,以手作哨,吹起了响亮的哨声,紧急将大家召集回来。 此时还不到正午,烈阳在树叶交叉间投下一枚枚光斑,祈芜捂着脸颊,垂眉耷耳地跟在白羽身边,乖乖地听着亚父的教训。 他到底是太年轻了,遇事难免冲动鲁莽。 一行人紧赶慢赶地回到部落,留守部落的兽人们还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乌晴神情严肃:“发现了一些东西,族长在哪里?” 搭话的兽人一愣,伸手指向窑洞的方向。 乌晴解散了采集队,拉着兔鱼、祈芜和白羽往窑洞去。 - 狩猎队今日成果斐然,回来的时间就比平时晚了一些,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了。 空地上闹哄哄的,兽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等分肉。 猎物堆在空地中间,像一座小山,放血剥皮切肉需要一点时间,擅长此道的兽人蹲在猎物旁边忙得热火朝天。 闻淮舟站在人群外面,和商水说了声帮他拿着肉,自己先回家了。 他从空地旁过去的时候,好些兽人跟他打招呼,他颔首应了,脚步没停。 走了几步,遇到一个有些面熟的亚兽人,多半是祈芜哪个熟猫。闻淮舟的唇角往下掉了一毫米。 不过…… 祈芜的熟猫多半应该也在采集队而已。 看来采集队已经回来了。 闻淮舟心情又好了,走近之后问了一句:“小芜也回来了?” 亚兽人点头又摇头:“乌晴带着祈芜和兔鱼几个去窑洞找族长了,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闻淮舟的脚步微顿,谢过亚兽人后立即调转脚步,往窑洞的方向走去。 …… 闻淮舟到的时候,田野正蹲在窑洞口,背靠着石头,听兔鱼说话。 祈芜与其他人在旁边,几个人围成一个半圆。 闻淮舟来得正好,也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了事情大概经过。 当他听到祈芜居然一个人先跑到了兔鱼那边时,脸色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田野在询问兔鱼细节,闻淮舟将祈芜拉到一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受伤,绷紧的面容才放松下来。 “小芜。”他不似白羽那样,只是不再掩饰自己的心绪,后怕与担忧齐齐浮上眼角眉梢,“我要被你吓死了……” 祈芜真是认真反省了,此时看到闻淮舟这样,心里也很难受。 旁边还有别人,祈芜没有做什么大动作,悄悄伸出手探进闻淮舟的袖口里,摸到闻淮舟的手腕,手指顺着腕骨滑下去,扣住他温暖宽大的手掌。 闻淮舟的手指收拢了,把祈芜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 “我以后真的不会这样了,”祈芜小小声,“闻坏粥,别害怕别害怕。” 一边说,一边小幅度地晃了晃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闻淮舟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拇指压在祈芜的手背上,来回蹭了两下。 白羽权当没看见祈芜与闻淮舟的小动作,认真听着兔鱼与族长说话。 田野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寒季的时候狼兽人已经追着兔兽人来到了附近,他们很忌惮,只是远远地看了看便离开了……” 闻淮舟侧首,微微点头:“但是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万一他们下一个寒季又没有食物了,需要继续劫掠抢夺呢?” 兔鱼听到“劫掠抢夺”四个字的时候肩膀缩了一下。 田野安静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 “哎,被人惦记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我们得更警觉才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得回部落一趟,采集队发现狼兽人脚印的事肯定已经在部落里传开了,他得去安抚族人。 祈芜等人也没有继续待在窑洞里,跟着族长下山了。
第120章 兽形的尝试 这一次,部落里的青壮年有了新的声音。 比起总是被惦记、被威胁,他们更想主动出击,将潜在的威胁彻底赶走,让那些狼兽人不敢再来到这里观望垂涎。 这种声音并不小,田野暂且搁置了,毕竟这可不是小事,他得再考虑考虑,观察观察情况。 一切结束后已经是半下午。 太阳从西边斜过来,光线从白亮变成了金黄,祈芜和闻淮舟回到家里,分到的肉早被商水放到厨房里了。 祈芜采集的时候歪缠着亚父晚上要一起吃饭,心里也惦记着今早把他吵醒的那只咕咕鸟,一进院子就去逮鸟了。 闻淮舟见状不由失笑,觉得祈芜真是可爱,也跟上去一起逮鸟。 咕咕鸟在两人的天罗地网之下无处可逃,很快就被扼住了喉咙。 昨天已经做了一次叫花咕咕鸟,闻淮舟熟悉了流程,今天做起饭来更加应心得手。 他先用调料把鸟里里外外抹了一遍,用叶子裹住,再用泥巴封好,埋进灶膛的热灰里,上面又加了几块烧红的炭。 等时间到了,泥巴裂开了缝,从裂缝里往外冒白烟,烟里带着肉香和叶子的清香。 香气逼人,祈芜左等右等不见亚父与大父,有点心急了,披上外衣跑去叫人。 闻淮舟只来得及喊他跑慢点。 喊完又觉得这一幕极其眼熟,早前他还是“亚兽人”的时候,时常出入祈芜家,经常能见到白羽如此喊人,而祈芜往往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和现在一模一样。 闻淮舟无奈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不多时,祈芜与白羽一起来了,商水过了一会儿才到。 还带了只咕咕鸟。 祈芜看到咕咕鸟忍不住“啊”了一声,尾音微妙。 知子莫若父,看他这个反应,白羽就知道祈芜有点不喜欢,不由疑惑了:“怎么这种怪声?你上午的时候不还说喜欢吃咕咕鸟吗?” 祈芜苦着脸:“可是它早上会叫,我今天早上就是被咕咕鸟叫醒的,声音可大了特别吓人……” 白羽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想了想:“不然现在就吃了,煮汤喝就行。” 虽然闻淮舟已经准备了很多食物了……但是再塞一塞,总能塞得下的。 好在闻淮舟拎起咕咕鸟看了看:“没事,这只不是公的,早上不会打鸣。” 祈芜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找补:“我又不是怕咕咕鸟打鸣哦,我是怕它吵到其他兽人。” 白羽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晚上一顿饱餐,叫花咕咕鸟吃得只剩骨头,骨头上的肉被啃得干干净净,其他菜也都见了底,无论是蛇还是猫都吃得相当尽兴。 祈芜更是心满意足:“亚父大父,咕咕鸟好吃吧?” 白羽道:“好吃,淮舟的手艺真好。” 商水也夸:“好吃。” 闻淮舟被夸了,祈芜就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得意。 只是没得意多久,又被白羽与商水严肃教育了一顿,连连保证自己以后决不再犯才送走了亚父大父。 祈芜把门关上,脊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闻淮舟走过来时忍不住轻笑一声。 祈芜睁开眼睛:“闻坏粥你笑什么?” “笑你怎么这么害怕亚父和大父?”闻淮舟捏着祈芜的耳垂,指腹将肉感的耳垂捏揉得发热。 祈芜嘴硬,耳垂上的红意已经蔓延到脖颈:“我才不是害怕,我是不想他们担心。” 闻淮舟现在很过分,连祈芜亚父大父的醋都吃,语气幽怨:“所以我的担心就没什么了……” 说完便背过身去,走到桌前坐下。 祈芜哪里想到还有这种理解方式,他“唔”了一声,想了想,明白过来闻坏粥又在装可怜。 然而祈芜就吃这一套。 他走过去,趴在闻淮舟宽阔的脊背上,探身勾头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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