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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你、你胳膊还疼吗?” 少年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嗓音带着浓浓哭腔,鼻尖通红,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实在是可怜至极。 卢昭野心疼得不得了,眼神柔软,将昆吾剑收回剑鞘,伸手轻轻拢住了李悦舟的手。 “不疼。”温热的手掌覆在手背,不但没让李悦舟好转,反而更加难受。 怎么可能不疼呢? 他吸了吸鼻子,想让自己止住哭腔,但却怎么都做不到,只能拽着卢昭野乱七八糟的嘟囔着。 卢昭野也不恼,说什么都认,说什么都答应。 李孝廉望着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杵着剑一瘸一拐的走到瘫坐在石柱旁的沈霜身边。 花蕴素已经快速为他们止住最危急的伤势,余下的都是些小伤。 沈霜浑身都被包裹住了,手腕被强行掰正,疼得龇牙咧嘴。 还能感觉到疼,那就性命无忧了。 “沈少主。” 李孝廉在他身侧坐下,嗓音低沉。 沈霜看了一眼他,扯了扯嘴角:“咱们的命,都挺硬的。” 李孝廉没接他的玩笑话,目光沉沉的落在浑身都缠满了绷带的人说道:“是你那一刀给了我们机会,这份大恩我记下了。” 这话反倒让沈霜怔了怔,随即慢慢摇头:“我...没想那么多,他该死。” 洞口投射进来几缕淡淡天光,落在空地上,血腥与瘴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洒落在众人肩头,温暖而明亮。 李悦舟也扶着卢昭野走出来,拂霄的半个翅膀也受了伤,被包扎得结结实实,飞也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跳来跳去。 见它这副滑稽模样,李悦舟破涕为笑,将其抱在怀里。 拂霄歪着脑袋蹭着李悦舟的脸颊,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咕声,似乎是在撒娇。 卢昭野抬手抚了抚它凌乱的翎羽,垂眼看向身侧的少年。 微风穿过林间,裹着草木的清香和远方山涧的水声,轻柔的抚过每个人的脸庞。 在来路上,还有许多弟子正等候着他们,亦有被魔教邪药控制的迷途之人正等待救赎。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能短暂的卸下重担,安静的深吸一口劫后余生的空气。 * 数日后,云雾山的山脚下临时搭建了许多营帐,绵延数里。 古苍留下的药方经过花蕴素与医谷弟子日夜不断的研究配制,终于调制出来了第一批可供大量使用的解药。 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清苦气息,盛在碗里被一一端到那些自愿服用的教众面前。 因为一些原因,还是没有直接用古苍的药方,经过改良后的药方服下后会修为尽失,且一生无法习武,若强行习之便会筋脉剧痛。 起初李悦舟还有些不理解,用古苍研制得更好的药方不行吗? 卢昭野在一旁玩着他的手指,淡声道:“我们能剖除邪功,却无法窥得这些人的心中所想,若他们有异心,对普通百姓是致命的打击。” 他解释完后,李悦舟也恍然大悟。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些教众长年累月在魔教待着,虽说也被教主折磨得痛苦万分,可谁敢保证,他们日后若又修习了功法,会不会对比他们弱小的人出手呢? 而这一举措,也引出了不少根本不想借此拔除邪功的人。 一些真正被教主掳来的人,别说邪功尽失只能做个普通人了,就算要落下残疾他们也是愿意的,对着花蕴素等人一直磕头。 而另一部分人居然试图在其中煽风点火,被叶霁月等人眼疾手快的揪了出来,就地斩杀。 最后服药的也有几十余人,他们经过了剧烈的灼心之痛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从前被邪功控制,日夜折磨的疯癫与痛苦像是一根毒刺,而此时被尽数拔除,他们终于重新做回了人。 服药过程持续了好几日,等到了最后一个人踉跄着站起身时,他的周围爆发出欢呼与哽咽声。 李悦舟站在人群外圈,望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或哭或笑,心中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侧头看向身旁的卢昭野,对方也在安静注视着前方,那冷锐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阿兄。”李悦舟轻声唤他。 卢昭野侧头,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温声道:“嗯?” “你说...他们会开心吗?” 卢昭野沉默了一瞬,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并未产生丝毫疑惑,而是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揽住李悦舟,将其抱在自己怀中。 少年乖顺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会的,他们都会。” 卢昭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嗓音低沉却恨笃定。 李悦舟闭着眼,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里面,闷闷的嗯了一声。 山风穿过身侧,拂动满地的药香,云雾山的山峦在暮色中染上一层余晖,再也不见那常年盘踞不散的瘴气与阴霾。 往后半月,整个江湖都在为之震动。 魔教教主伏诛的消息以燎原之势传遍各地,随之而来的是古苍前辈数十载忍辱负重研制解药,魔教少主沈霜良心未泯,武林盟为迷途者制药等等等等...... 有人拍案叫绝,有人唏嘘长叹,有人沉默不语。 许多名门正派也都做出表率,主动容纳那些迷途知返的魔教教众,因为无法修习的缘故,大多只能做些闲散活计,但这比当初在魔教受折磨可好上太多了! 就连一些闲散江湖人聚集在一起喝酒时,也都多叹那魔教中竟也有几株好笋。 李孝廉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将诸派召集起来议事,终于一件件一桩桩的完美解决。 首批被古苍拿来试药的那伙黑衣人主动请缨,愿留守在云雾山下,与曾经的魔教少主沈霜一起治理这片曾经的“禁地”。 李孝廉应允,并拨了部分弟子前五看顾,确保安宁。 而易如风的踪迹却始终不明,李孝廉也派人搜查数日,却只在山脚下一处废弃村落中发现过短暂停留的痕迹,人却不知去向。 李孝廉望着那空荡荡的村落沉默许久,最终吩咐下去:“若寻到人,带回来便是。” 他就这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不知道究竟是被教主残忍分杀,还是苟活于世。 沈霜的伤势痊愈大半,他同样也服了药,祛除了体内的邪功,发现自己竟然能缓慢修习其他功法了,虽然进度很慢,但这也是希望。 但日后想再用重武器,就不太可能,不过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养伤期间整日就懒洋洋的躺在营帐外面晒太阳,偶尔逗弄一下拂霄,也偶尔远远看着忙前忙后的李悦舟出神。 只是那道纤细身影旁,总是跟着一个高大的人,着实是有些碍眼啊。 等伤好得差不多了,沈霜去了魔殿后方的禁地,他将古苍坟前的一捧土也带来了,洒在地上。 这里埋葬了许多人,也有他的母亲,那个痴痴傻傻爱着他父亲的女人。 可那人还是在最后关头,放走了古苍,也抱着自己翻来覆去的讲,要报仇,要为她报仇。 当时的沈霜不知道要给她报什么仇,因为生下了自己,所以她很受教主的宠爱,只是后面古苍事发,才被残忍处死。 而后的沈霜游历四海,也试图去寻找些什么。 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也明白了。 他的母亲,也是有家人的。 可等他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便听闻当年燃起了一场冲天的大火,全家人无一幸存。 沈霜也不知道这场火究竟是意外还是蓄意而为,只是在那片废墟上站了许久,直到一滴雨落下。 冥冥之中他明白自己要向谁复仇。 回忆戛然而止,沈霜看向李悦舟递过来的红润果子,看了一眼幽幽道:“我虽然以前是说过一些不着调的话,但也不至于现在就把我毒死吧?” 听他这话,李悦舟的脸色一变,把手中的红果子一丢就转身边跑边喊:“阿兄别吃!有毒!” 沈霜闷闷笑出声来,看着那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又看到卢昭野把李悦舟抱在怀里耳语了几句,然后就抱着人往营帐里去了。 他啧啧两声,双手交叠枕在后脑勺上,感叹着这股酸臭味是从哪里来的呢?好奇怪。 霞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归家的方向,也是他们漫长而安稳的余生。 三月后,武林盟。 初雪至,院头的梅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在一众白茫茫的雪中格外显眼。 李悦舟倚靠在窗边的书案前,身上披着一件毛茸茸的大氅,将小脸托得更加小巧精致。 在他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医术,手边还搁着一盏温热茶水,正埋头抄录着古苍留下来的药方笔记。 一笔一画极为认真,偶尔蹙眉思索片刻,又提笔继续。 窗外传来几声鹰鸣,他抬眼望去,就见拂霄盘旋在雪中,而后落在屋檐下特地为它打造的一根梧桐木的站架上,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李悦舟弯了弯唇角,正准备收回视线,余光便瞥见院门外掠过一道黑影,伴随着“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 黑影身姿挺拔,一身的玄色劲装,腰间还挂着一把长剑,步伐沉稳,肩头还落着几片雪花。 卢昭野刚练完剑回来,浑身热得不行,干脆就冒雪走回小院,等进了屋,寒意也逐渐侵蚀,这才脱掉已经被雪浸湿的外衫,换上了厚实的锦袍。 他与倚靠在床边的李悦舟对上视线,嘴角勾起,提着一个汤婆子大步走到身边。 “怎么把窗户开这么大?小心些别着凉。” 李悦舟将手中的笔放下,转身投入卢昭野还没有温暖的怀抱里,闷声道:“不会的,我穿了很多。” 卢昭野抱着他,将人自然的抱了起来,低头在发间和脸颊落下轻吻。 “饿了吧?我去叫些吃的。” 李悦舟拉起他的手:“我和你一起。” 卢昭野轻笑,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拂霄不明白两个主人为什么要放弃暖洋洋的地方,去冻鸟的位置待着,但它只是一只小鹰,它需要温暖。 过了段时日,李孝廉在和教主对决时终究还是落下了暗伤,也逐渐将手中的事务交给李悦舟和卢昭野。 卢昭野虽优秀,但对于公文方面确实不如李悦舟细心,而李悦舟虽然能耐下性子看半宿的公文,但没有武力傍身,终究是不放心的。 所以二人强强结合,快速又完美的解决了武林盟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不少事情,让李孝廉可以放心退休了。 许多好友见他退休在家,也是羡慕得不行,老是跑过来找他酸言酸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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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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