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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如眼帘的,是昏暗的茂密枝叶,将点点亮光全都遮挡得干干净净,等到视线聚焦,才看到小脸脏污却焦急得不像话的李悦舟。 卢昭野心中一惊,胳膊往后一撑就想起来,但浑身却撕裂般疼痛,让他脱力跌回那个炙热的怀抱里。 “阿兄、阿兄别急,你身上伤得重,我只能简单给你上了点药。” 李悦舟的嗓音都带着哭腔,但还是安慰着卢昭野。 卢昭野却出了身体上的疼痛,心口也疼得要命。 他何时见过李悦舟这般脏乱的模样?平日里他和干爹都会把对方收拾得利利索索,这副模样,着实是疼到他心口里了。 “呃...舟儿......” “阿兄,我在。”李悦舟将卢昭野的手捧起,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传递着阵阵暖意。 卢昭野深呼吸了几次,终于缓过劲来,也想起来了遭遇的一切。 这时再看李悦舟,可就不只是乱糟糟的一张小脸了,就连眼眶也都红肿,脸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更重要的是,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李悦舟发烧了。 尤其是阵阵传来的体温,太高了,烫得卢昭野都有些心惊。 “舟儿...没事,阿兄没事。” 李悦舟彻底绷不住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卢昭野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每说一个字就疼得不行,口腔里还有血腥味。 “阿兄...阿兄你终于醒了......” 李悦舟带着哭腔,眼泪汹涌,却又害怕自己哭得太厉害平白让卢昭野担忧,压抑着嗓音胡乱抬起袖袍擦了擦连,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能让卢昭野躺得舒服一些。 这时卢昭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李悦舟抱在怀里的。 自己也不知道是昏迷了多久,这人...就一直守着自己,怕是也担心得不得了。 卢昭野感受了一下,内力没什么影响,就是身上的伤口还有些疼,加之和那魔教过招损耗了些力气,现在浑身疲软无力。 “舟儿...起来些,阿兄抱着你。” 李悦舟比自己小了一圈,之前自己昏迷当中,肯定是不方便随意搬动,但现在自己醒了,自然是要换个姿势才能让两个人都轻松一些。 “嗯......”李悦舟低低的答应一声,撑着山壁站了起来,又不忘扶着卢昭野起身靠着山壁。 最后就从自己抱着卢昭野,变成卢昭野抱着自己。 “舟儿...你发热了,先睡会吧,阿兄醒了便没事了。” 卢昭野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将强撑着的李悦舟彻底瓦解,他放松自己的身心,陷入昏睡前还不忘嘟囔交代:“阿兄...前方我做了标记,有水......” 说罢倒头就睡,呼吸有些急促,还带着热气。 卢昭野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烧得厉害,他们不能在这里久待。 见怀中的人已然睡熟,心疼之余也深知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环顾四周,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除了鸟啼兽鸣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这让这个地方格外阴森。 更重要的是,这种无人造访过得深山老林,极其容易产生毒气,他有内功护体还能抗,但李悦舟不行,更何况还在发烧。 卢昭野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运转内力,虽然受了伤,但好在并无大碍。 也不知道那魔教到底是何人,功夫竟然这般好,他和那魔教对上的一瞬间就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打不过他。 他小心翼翼的将李悦舟抱在怀里,就像从前那样,所以并未惊动熟睡着的人儿。 果然,面前很明显有一条人工踩踏出来的小路,或许就是李悦舟所说能通往一处水源的。 能有水源,他们还能撑上一段时间,自己现在内力受损,或许能一个人逃出山崖,但带着李悦舟估计就有些为难,而且自己的佩剑早已不知遗失何处,大概只能等救援了。 但卢昭野也相信,干爹他们肯定认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肯定会想办法下来寻找,只要自己和李悦舟能撑到那个时候就足够。 怀里还抱着人,这让卢昭野每走一步都如同刀割,可又看着李悦舟那张疲惫脏污的小脸,咬了咬牙,坚持着往前走。 山林间弥漫着潮湿,地上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也难为舟儿了,竟然能独自找到水源。 借助李悦舟留下来的痕迹艰难前行,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卢昭野动了动鼻子,终于嗅到了清澈的味道,耳边也听到了潺潺水声。 终于,他的面前出现出现了一座小型瀑布,水流从半山腰留下,砸出朵朵水花,又不知从哪个口子流出。 卢昭野缓慢将怀里的人放在一旁稍微平坦干净一些的地上,自己捧起溪水搓了一把脸,又把外袍脱掉,清洗干净一角后重新打湿,折吧折吧给躺在一旁的李悦舟降温。 等把两个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卢昭野才龇牙咧嘴的把李悦舟抱起来,自己则靠坐在这汪活泉旁边,方便随时降温。 身上的疼依旧侵蚀着他,但卢昭野垂头看着被擦干净小脸的李悦舟,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 过了许久,卢昭野不记得自己清洗了几次衣角,只知道李悦舟的呼吸平稳了,浑身也没有先前那般炙热,显然是在慢慢退烧,这让他心里放心不少。 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卢昭野看着越来越盛的阳光,和明显的升温,明白估摸着是到了晌午时候。 李悦舟幽幽转醒,睡了一觉还是舒服不少的,他摸了摸额头问道:“阿兄,我好像退烧了。” “嗯,身子好些了吗?” 卢昭野将衣角拿回来重新清洗,没有再盖在李悦舟的额头。 见他动作李悦舟也明白过来,这是阿兄一直在给自己降温。 “好一些了,恢复了一些精神。” 李悦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也被清洗干净了,然后发现他俩正在那活泉旁边,便探头照了照。 “谢谢阿兄,我先前都没清洗干净。” 哪里是没清洗不干净,分明是他当时心里又急又慌,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打理自己呢? 卢昭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头发也乱糟糟的。 “坐过来些,阿兄给你把头发弄一下。” 李悦舟摸摸自己鸡窝一样的脑袋笑:“不麻烦阿兄了,等出去再收拾一样的。” 可卢昭野却不容他拒绝,把人拉过来坐在自己面前背对着,手已经开始给那乱糟糟的头发开结了。 “舟儿还是得干干净净一些才好看。” 卢昭野的声音很低,似乎还含着些别的意味,但李悦舟品不出来,只以为他是嫌弃自己身上脏。 “阿兄身上不也乱糟糟的?怎么还嫌弃我呢?” 李悦舟撑着下巴,任由卢昭野给自己整理头发,这话一出,只觉头上的一双手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阿兄不是嫌舟儿,是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你,等回去了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干爹。” 李悦舟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整个后背都被卢昭野圈住,带给他温暖与安心。 作者有话说: 本文于周五(4月10日)入v,从23章开始倒v,当天发万字章,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9章 卢昭野的动作很轻, 一点点解开头发结,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偶尔会蹭到光滑细腻的后颈,惹得李悦舟躲了躲。 山间的风裹挟着溪水的凉, 吹过两个人的发梢, 也驱散了一些疲惫与焦虑。 卢昭野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是习武之人, 向来也要能忍一些。 李悦舟摸摸怀里的药问:“阿兄要换药吗?” 卢昭野摇头拒绝:“不用, 先留着吧,我的伤口并无大碍。”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李悦舟也就只好把药塞回怀里。 “阿兄, 我们要在这里等爹他们来找吗?” 自从卢昭野苏醒后,李悦舟就歇了一口气,不想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不等,密林危险,等到了夜间不清楚情况,还是得想办法往外走走。” 卢昭野梳好最后一缕,将其用发带重新捆绑扎好,才拍了拍李悦舟的头:“好了。” 李悦舟摸了摸自己整齐的头发,余光又看到卢昭野同样乱糟糟的发型问:“我也给阿兄梳一下吧。” 但卢昭野却拒绝了:“不用, 我自己来就行, 你先歇一会,烧还没大退。” 说罢他伸手摸了摸李悦舟的额头,还有一些热,但比先前还是好上许多。 不由得也有些感叹, 若是换作平日,李悦舟这烧起码得断断续续的烧十天半个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特殊环境, 才会好得如此之快。 但同样,卢昭野也越发迫切的想早点把人带出去看病,李悦舟的身子太差了,拖一天便是一天的危险。 见卢昭野已经打定主意,李悦舟也没再多言,困意浓浓袭来,他倚靠在对方膝头沉沉睡去。 卢昭野轻抚着李悦舟的头顶,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些沉。 耳旁一时间只有风声和动物叫声,让卢昭野有一种时光在此停留似乎也很不错的感觉。 如果能和李悦舟一同在这里,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卢昭野蓦然回神,刚刚那念头令他心惊,顿时不敢再想。 过了好一会,卢昭野才轻轻叫醒沉睡着的李悦舟:“舟儿,醒醒,咱们往外走走看。” “唔...阿兄。”李悦舟揉了揉眼睛,感觉身子又爽利了不少,从他阿兄的膝头爬起来还能伸个懒腰。 李悦舟掬起一碰水洗了个脸,也让自己清醒一些:“阿兄,我好多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没大问题,我们得趁着天还没黑早些找到隐蔽一些的歇脚地方。” 卢昭野站起身来,将李悦舟牵着,指尖紧紧扣着那只纤细微凉的手,生怕一不注意两人就在这密林中走散。 李悦舟乖乖的很在他身后,两个人踩着落叶往前走,盛阳之下也只能见到斑斑点点的光斑,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肆意生长,藤蔓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湿润气息。 卢昭野走在前面,步伐沉稳谨慎,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前方的路况,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 因为树木蔽日,他没办法判断方向,但跟着水流走总是没错的。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伤口就会隐隐作痛,但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只是握着李悦舟的手,嗓音温柔:“慢些走,别摔着。” “好。” 李悦舟稍稍靠近了一些,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的心中充满着安全感。 他垂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着的双手,但卢昭野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常年习武练剑而形成的薄茧,有些粗糙,但却很轻柔的牵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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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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