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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进，耳边不停传来有关玉髓，昆吾和武林盟的字眼，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卢昭野的名字。 他垂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金断鸿则走到了店老板面前，他正趴在桌子上打算盘，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懒一抬眼：“住店只剩两间屋子了。” 金断鸿掏银子的手一顿，目光微妙的看向身侧的两个人，可卢昭野和李悦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听到只有两间房，也没多余的表情，点了点头道：“好，开两间。” 他们要在此长住一段时间，先打听好消息再前去昆吾山寻找玉髓。 店老板接过银子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小鱼！带贵客去房间！” 一名小二从后面走了出来，圆乎乎的脸上挂着笑，弯腰给三人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咱们这一共三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座，三楼才是客房。” 他们随着小鱼拾级而上，过了二楼，抵达三楼后小鱼躬身行礼：“三位的房间与钥匙在这里，里头都已经收拾干净了，若有需要唤小人一声便是。” 这小鱼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眉眼间透着机灵，显然是会办事的通透人。 金断鸿颔首，出手也很大方，摸出几粒碎银子递给他：“劳烦，先给我们上些饭菜来。” 小鱼接过碎银子，两只眼睛都笑得睁不开，连连应下后脚步轻快的退下了。 李悦舟看了眼四周，墙上挂着一些字画，笔墨清雅，别具韵味。 推开房门后，采光充足的陈设映入眼帘，桌椅床榻收拾得干干净净，简洁却很齐全。 金断鸿的房间就在隔壁，同样的设施与布局，他笑道：“休息会吧，赶路也累了。” 卢昭野点点头：“待会饭菜上来了，金兄便来我们房间一同吧。” 房门关上后，李悦舟将窗户推开，这边并没有正对着街道，而是半侧着能看到一些，往远处瞧，昆吾山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他心想，这怕就是所谓的“山景房”，放在现世，一晚上要贵出天价。 “还挺清净。”卢昭野走到他身侧，也看了一眼外面的好风光。 “阿兄，我们要在这边待多久？” 卢昭野一边铺床一边答道：“等干爹过来吧，这几日我们先打听些消息，云川姨那边已经送了信过去。” 说到送信，李悦舟便想起了一个白色的毛茸茸团子：“拂霄是在爹那边吗？” “对，拂霄长大了一些，过于显眼，咱们这趟不适合带着它。” 但卢昭野和李孝廉商议好了，到时先让拂霄飞去昆吾楼去，云川姨听说他们养了一只白鹰，提了好几次想看看，却一直没什么机会。 李悦舟伸了个懒腰，拉伸一下僵硬的筋骨，随后将带来的衣裳一件件拿出来，在衣柜里挂好。 没过一会，敲门声响起，小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贵客，饭菜好了。” 卢昭野去开门，金断鸿手上也端着菜，小鱼跟在身后。 等到把菜都放在房内的八仙桌上，小鱼弯腰退下，金断鸿坐在一侧，李悦舟和卢昭野则是又坐在了一块。 桌上的菜色诱人，一碗酱色油亮的酱牛肉摆在面前，肥而不腻；中间放着一碗红烧黑鱼，算是本地的特色菜系了，李悦舟也曾在一些闲书中见过。 小菜则是清炒时蔬，翠绿爽口；凉拌的毛豆也是青绿色的，格外解腻。 李悦舟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米饭，又看了看色泽诱人的酱牛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里也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早上也起得早，都没吃多少，本来不怎么饿，但见到这些吃食，反而勾起了他的馋虫。 其余人也不多言，都是熟人了，纷纷夹筷子喂饱自己。 等胃里的空虚稍稍被填满，三人的动作才慢了下来，金断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感叹道：“这里的饭菜做得不错啊，就是感觉好像不太够吃。” 卢昭野笑笑，他和金断鸿的食量都挺大的，只有李悦舟食量偏小，但毕竟都是成年男子，再小也小不到哪里去。 “早上都没吃多少，中午少吃些填一填，吃多了容易不舒服。” 说罢他给李悦舟夹了块酱牛肉，红润的汤汁将白米饭染红，馋得李悦舟又吃了好几口饭。 “吃过饭后，得劳烦金兄前去打听一下消息了，我这张脸有些显眼，可能会被认出来。” 金断鸿没有推辞，他也需要去消消食：“行，小事儿，不过你俩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吧？” “我托人前去昆吾楼了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遮盖住相貌，或者能改变相貌的东西。” 知道卢昭野的关系网很广，金断鸿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边闲谈一边将饭菜吃完，盘子都给舔干净了。 吃完后，金断鸿扮作货郎出去打探消息，李悦舟则坐在窗边摇扇子：“阿兄，别忘了吃药。” “记得的。”卢昭野从包裹里掏出两包药，一包是自己的，另一包是李悦舟的。 两个药罐子碰一起去了，卢昭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出声。 李悦舟被他的笑声吸引，回头歪着脑袋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阿兄笑什么呢？” 卢昭野摇了摇头，眼中却还带着笑意。 莫名的氛围在房间里流动，李悦舟心跳有些加快，顿了顿，继续观赏外面的好景色。 中午两个人都小憩了一会，等李悦舟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揉了揉眼睛，窗户掩着，但还能看出来外面还很亮堂。 下床后他打了个哈欠，换好衣服便出门去找卢昭野了。 刚走到楼梯口，便瞧见卢昭野立在二楼回廊的栏杆旁，虽然一身素衣短衫，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挺拔的身姿。 他背对着李悦舟，指尖又在不自觉的摩挲渡云上包裹的布条，目光沉沉的望着楼下大堂。 阳光从回廊边窗透进来，为他周身渡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李悦舟刚下了两节楼梯，卢昭野似乎就心有所感一般回头，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带上了温柔的笑意。 “睡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再叫些吃得来？” 三连问让刚睡完午觉脑子还没清醒的李悦舟宕机了一瞬，随后歪着头一一回答：“刚醒，不是很饿，不吃了吧，等晚上再吃。” 李悦舟心中总觉得怪怪的，对于自己和卢昭野之间的氛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兄弟之间真的会这般亲密吗？ 但他去看卢昭野，对方神情坦荡，正看着自己呢。 “阿兄看什么呢？” 李悦舟凑到他身边也往下面看，卢昭野拉了他一把，两个人挨得很紧，都能互相感受到对方身上热热的体温。 “我也才醒，这楼下有不少认识我的人，这些时日估计不太好出门。” 李悦舟想到他之前说派人去昆吾楼寻找改变相貌的东西，便从而想到了人皮面具。 这种在电视剧里极为常见的玩意，不知道这边有没有？ “阿兄，咱这有没有人皮面具啊？” 李悦舟问道，卢昭野愣了一下，思索片刻给他解释道：“有是有，但人皮面具制作起来极其费时费力，而且还很假，很容易被人发觉，所以我并没有考虑用这个。” “喔，但不用这个的话，还能有什么办法改变一下相貌吗？嗯...戴个帷帽？” 帷帽这东西李悦舟熟悉啊，之前几乎出门就必戴，不过现在天气热，戴着帷帽会很难受吧？ “那着实有些热了。”卢昭野很诚实，他没有在三伏天带着厚重闷热的帷帽到处跑的爱好。 “别急，先等云川姨那边吧，她们行走江湖多年，或许有办法。” 两人在回廊这里立了片刻，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大堂里起码有三波人打起来了。 李悦舟不由得感叹：“他们性子怎么都这般火爆？” “江湖客就这样，也有性子稳重些的，但更多的还是肆意洒脱之人。” 也是，李悦舟撑着脸看着下面推推搡搡的一群人。 正想着呢，楼下又有两个人起了争执，一人手握长剑，一人腰挂软鞭，霎那间刀光剑影交错，周围的人熟练的避让开来，店老板则抬眼翻了个白眼，疯狂打着算盘开始算报损。 躲得人多，叫好的人也不少，尽显江湖人的桀骜不驯。 李悦舟有些心惊：“阿兄，这么多人都是来寻找玉髓的吗？” “应该是。”卢昭野也看了一眼那手持长剑的人，分明已经有些落败，但还是不肯低头，硬扛着那凶猛软鞭。 “这般凶险......”他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忧，但却没有多说，不论如何，他们三人总是要去的，说多了便容易心移，不好。 二人回到房间，将外面的吵吵闹闹隔绝开来，卢昭野将两包药拿出来，准备前去煎药，李悦舟闲来无事，想起自己之前带了几个话本，便去翻出来阅读。 又过了一会，卢昭野还没回来，金断鸿倒是先来了。 他脸上沾了些尘土，背着一个旧布包，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径直推门而入，喊了一嗓子：“昭野，探到了些消息......” “金大哥，阿兄去煎药了，你快来休息一下。” 李悦舟连忙迎上去，想帮他把旧布包拿下来，但金断鸿却没肯给他：“不劳烦小少主，我自己先去隔壁放好，换身衣服再来。” 等了一小会，金断鸿换了一身衣服过来，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具体等昭野回来了咱们一起详谈。” 李悦舟点点头，却见金断鸿灌完一杯水后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 “金大哥？怎么了？”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也没沾什么东西啊？ “小少主啊，我冒昧打听一下。” 金断鸿搓了搓手，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但卢昭野在的时候他不敢问，怕被揍，但现在只有李悦舟一人了，便大着胆子打听。 不知为何，李悦舟看到他这幅样子，不由得有些沉默，心中腾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打听什么？” “就是，那什么，你和昭野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他说得委婉，李悦舟没往别的方面想，以为对方是想了解一下他们和武林盟，便尽数告知：“阿兄的父亲和我爹是好友，所以我们从小便认识，只是我那时候还没有恢复，不认识人。” “哦哦，这个我知道，那这么多年，就是昭野和李盟主一直在照顾你吗？” 李悦舟用力的点了点头：“对，爹和阿兄真的把我照顾得很好，不然我不会恢复得这么轻松。” “确实，昭野与李盟主都是好人，当时在大会上也是你们帮了我师妹。” 金断鸿挠了挠头，犹豫再三，还是没敢问出来。 他们兄弟二人包括武林盟待自己都是极好的，自己这样瞎打听，万一人家不想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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