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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奇怪, 只是帮她接生了一次, 为何会帮我呢?直到他们来了。” 古苍指了指外面:“他们也是被教主追杀的人, 教众也不都是傻子,自然有人对他的独裁有意见, 但都不敢表露出来, 否则死亡就等待着他们。” “他们也是被一些良心未泯的教众放出来的,我问他们愿不愿意给我试药,就同意了,他们告诉我,其实你母亲也想能恢复成正常人,所以才会将我放出来。” “起初刚逃出来的时候,我根本不敢停留在这里,但我也没有地方去,就继续深入这片林子, 倒是没想到成了我最好的藏身之所。” 彼时的古苍, 早已心思大半,他本以为教主与他同心,结果没想到...... 无数个深夜,他躺在湿冷的山洞中, 耳边都是教众们疯癫嘶吼的面孔,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 唯一的执念,只剩下那副被教主亲手回调的解药。 “我最初研究的解药, 确实有副作用。” 古苍缓缓开口,目光看向岩壁上整齐摆放着的各色药草,眼底带着笃定。 “邪功与普通功法不同,普通的功法废掉就废掉了,只要筋脉还在,就能重新修炼,像你一样。” 古苍浑浊的双眼看向卢昭野,眼中满是赞许:“我看得出来,你也曾经被废过内功,但你新修习的明显要更厉害,也更适合你。” 卢昭野一怔,轻声道:“是,前辈好眼力。” “但邪功不同,邪功是与气血相融,强行拔除如同生生剥离血肉,服药之后浑身筋脉尽断,无法再习武,还有可能会神魂受损,心智残缺沦为痴傻。” 当年的他急于救人,只求能剥离邪功,让大家摆脱嗜血疯癫的宿命,却未曾深思其中弊端。 在大受打击之后,古苍在这潮湿阴冷的山洞里再次开始研究。 “南荒瘴气遍布,毒草丛生,但也藏天下奇药。”古苍轻声道:“药毒本就同源,在这里我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就拿来一并炼药。” 接下来的数十年,古苍便隐身于这片无人密林之中,拖着残躯日夜钻研。 熬过无数寒暑,以身试药,以血试方,等又来了几个人后,就用他们的邪功来试药。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缓慢到古苍自己都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我听他们说过,在我逃走之后,教主下了追杀令,而且愈发的肆无忌惮。”古苍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寒意:“他嫌邪功修习起来太慢,死伤也太多,便强行要求所有人服用当年我研制出来的药,但凡入教者,无论自愿与否,都要服药。” 卢昭野心中一沉,难怪当时他们遇到万仞锋的时候,对方的功力大涨,先前一直以为是修习了邪功,现在看来魔教内部,也没有那么安稳和谐。 沈霜在古苍讲述的时候一直没有出声,似乎也陷入了回忆当中。 李悦舟看着古苍的模样心里头也有些难受,暗暗怒骂了那教主几句后,又听古苍叹道:“不仅是因为走火入魔而堕入魔教之人,还有一些自幼就被掳来的孩童。” “他们被药性操控,沦为杀人傀儡,清醒时又知晓自己双手沾满鲜血,痛苦自责,疯癫事不受控制,肆意屠杀,生不如死,日夜煎熬。” 古苍隐于密林之中,一边改良药方,一边悄悄救下一些尚有一线神智清明的旧部,将他们带到这处隐秘山洞,悉心救治。 整整二十载的光阴,他终于成功了。 古苍说到最后,脸上浮现出了笑意,或许是过于激动,还重重咳嗽了几声。 “我让他们去找你,就是听说你与教主不合,就想试试看你是如何看待魔教的。” 沈霜在外的传言也都通过旧部传到了他耳中,尤其是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后,他决定赌一把。 “我想,将这副药交给你,我时日不多,是无法看到大家获救的那天了,只期望你,能救一个是一个。” 古苍的声音越来越低,卢昭野心头一紧,连忙替他号脉。 “气息不稳...没多少时日了。” 生老病死,是怎么都无法挽救的。 卢昭野叹气,李悦舟心里也难受,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样一位老人,也没想到会得知这些事情。 这么看来,魔教教众更多是受教主威胁,加之药物控制才会这般残暴。 沈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了,我会做到的。” 古苍听他这么说,双眼才安心的合上。 见人已经陷入昏睡,三个人轻声离开。 李悦舟心里头复杂万分,也震动不已。 这不仅仅是一副普通的解药,也是救赎。 数十年来,正道与魔教杀伐不休,正邪对立,血海深仇堆积如山。 世人皆以为,入魔者终身为魔,再无回头之路。 但古苍耗尽半生残躯,以血泪为火,以残躯为炬,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生路。 之前他和卢昭野也讨论过,等魔教被剿灭之后,若还有人走火入魔该怎么办呢? 那时两个人相顾无言,没有答案。 卢昭野从小到大接收到的信息就是要斩魔。 他的父亲是被魔教害死的,母亲也因为父亲的离世大受打击,李悦舟亦然。 他们与魔教有着血海深仇,这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但他们也不想让生生世世都陷入无尽的复仇之中,但到底该怎么办呢?没有人知道。 而这次,古苍能让深陷魔障之人,皆有回头之路,有重生之机。 若说卢昭野恨吗?自然是恨的,但他的恨很明确,是那些害过人的魔教。 这不代表要让他把恨都发泄到所有魔教身上,尤其是如今得知有些魔教甚至都并非自愿入魔。 他眼底的冷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敬重。 行走江湖多年,他从未想过,在魔教之中,竟然还有这般心怀苍生,忍辱负重之人。 唯有沈霜出来后呆愣在原地,心绪翻涌复杂。 他自然是知道父亲的冷血与残忍,见惯了教内的厮杀,见惯了人性的扭曲,知晓魔教的肮脏,知晓教主的野心。 也知晓有无数人被囚禁、被操控、被牺牲。 所以他和教主素来不合,谁也无法说服谁,被寄予厚望的少主,却向往一个干净的地方。 这何其可笑。 当初见到李悦舟的第一眼,就被这般干净澄澈的人吸引了,他猜到李悦舟带自己进盟肯定是别有缘由,但他无所谓。 自己的命不重要,他只想快活度日。 所以他和卢昭野争,撩拨李悦舟,一副花花肠子的模样。 反正只要李孝廉等人只要知道了魔教的据点,就肯定能将其攻破。 到时自己的身份如果暴露,任凭他们打杀。 魔教没有存活在这个世界的必要。 但现在他却得知,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用一生的时光默默救赎着那些被他父亲毁掉的人。 古苍救亦然,便能收拢亦然,这么多年下来,他手下的旧部不少,有一部分选择了离开这里,去过正常普通的生活,有的人则选择留下,陪着古苍走完最后一程。 古苍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几人只能暂且等待,先前那名黑衣首领又出现了,手中还端着一些吃食。 “吃点吧。” 他还是没有摘下面罩,声音有些闷闷的,沈霜接过后叹了一声:“多谢,那么...都是他救回来的吗?” 黑衣首领点点头:“对,我因为不小心把教主珍爱的花剪掉了一片叶子,就被打入大牢了,然后被他们放水逃出来了。” 沈霜回忆了一下,但却记不清这人是谁,因为太多次了。 一片叶子,一个花瓣,都能让那个老头子大发雷霆。 他所依仗的不过是手中的药,和那一身似鬼非鬼的邪功。 这也是这么多年他都不敢现身在中原武林的原因,他老了。 如果现在让李孝廉与他一对一,胜率极小,所以他躲了,他怕了 他想培养一个接班人,但很可惜,除了沈霜再无孩子出世,这也是邪功带来的“作用”。 可偏偏沈霜一直和他对着干。 卢昭野见沈霜的脸色不大好,便也没过多打扰,带着李悦舟走到另外一处干净地方坐着休息。 李悦舟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有些难受。 “怎么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卢昭野伸手搂过他,无声的安慰着。 “阿兄,心里有些难受,如果当初教主没有...那现在是不是魔教就不会发展到如此壮大,也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被残害呢?” 李悦舟的嗓音闷闷的,他曾经把这里的一切当作一本书,后来真切的体会到,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喜怒哀乐,他们都有,他们不是一纸笔墨,而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灵。 但是对于魔教,他给予的定位一直是反派。 反派嘛,总是罪大恶极的,被千刀万剐也是死有应得。 可现在的他却察觉到,反派曾经也是人。 他们曾经也有家人有好友,或许有些人还有着广阔的前途。 但因为一时不察的走火入魔,被正道驱赶,被世人唾弃。 而就在这时,明明已经有可以治愈他们的办法,却被一意孤行又独裁的教主给毁了。 他们一辈子只能缩在这片阴暗潮湿的地方,他们的后代,从出生起就会受到所有人的唾弃。 谁是原罪?没有人。 山风穿过林间缝隙,卷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与若隐若现的药味停留在两人身侧。 这里的阳光并不耀眼,树冠足以蔽日,只有几缕争先恐后的洒落进来。 它们落在李悦舟低垂着的眉眼上,为长睫扫出一层阴影。 少年的肩头微微蜷缩,嗓音中还带着几分闷涩,眼底盛着怅然,久久无法平复。 卢昭野看着他这副郁结难舒的模样,心底也是酸胀得一塌糊涂。 缓缓收紧搭在少年肩头的手臂,掌心贴着外衫将人揽入怀中,动作温柔也带着安慰。 “世事从无如果。” 卢昭野的嗓音压得很低,温润的气息扫过李悦舟的耳侧:“错得不是身不由己的众人,而是残暴专横的魔教教主。” 他轻吻着李悦舟的发顶,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让怀中的少年稍显安宁。 山风掠过,吹乱了李悦舟额前的碎发,几缕调皮的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将那双黑眸衬得越发怜人。 卢昭野垂眸望着,指尖微微抬起,替他拂开贴着脸的碎发,指腹的温度擦过眉眼,触感细腻,转瞬便让两人之间漫上一层缱绻的暧昧。 这一路上,因为沈霜一直跟着,也没有很好的休息过,所以未曾有过...... 李悦舟的身形微僵,耳尖瞬间染上浅淡的粉意,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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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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