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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婴,安静点,我会帮你的,但是你得听话。”谭墨压低了声音。
“我很听话了,你知道,我听话主要是为了什么。”鬼婴的声音异常尖利,让人听得心头一紧,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嘶嘶声。
——这是鬼婴生气的证明。
“我知道,但是你贸然冲上去,也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慢慢来好吗?相信我。”
布袋里,不断有一团不规则的形状拱来拱去,急切的想要冲破布料,在他的努力下,布料还真的破了一个洞,看这情况,里面的活物随时就要破空而出。
谭墨安抚着,“乖一点,知道吗?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有的,我保证,我会帮你找到机会,和你的母亲见面。”
黑暗处,鬼婴的眼白处泛起一阵阵的红血丝,鬼气像是锋利的刀锋,将身上的那身童装变成了一条条边缘处稀碎的布料。
良久,鬼婴沙哑着声音说,“好,我相信你。”
布包重新平静下来,里面多了些碎的布条,蓝色奶瓶的瓶身上,无端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谭墨走到梅姨面前,说,“阿姨,我总是在我哥哥嘴里听到你,他说,你人特别好,一直给他送东西。”
“是你哥人好,一直关照我。”梅姨笑起来,脸上面容慈善,像极了一尊神佛,尝过了人间的一切痛苦,却始终对此怀有善意。
谭知讯猛然站起来,“梅姨,还是那句话,要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不要总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做决定,更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解决,我们会帮你的。”
梅姨眼神更亮,“我知道啦,都过去那么久了,以前的事,我早忘了。”
她慢吞吞地走了。
真忘了吗?
谭知讯平心而论,要是自己遭受了这些,肯定忘不了,就连他这个旁观者,隔着屏幕观看发生的一切,都觉得心有余悸。
谭知讯继续批文件,让谭墨把香肠收了起来,“回去以后给你做披萨吃,我吃过,味道很不错。”
“哥,梅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她怪怪的。”
……还有,听到监狱里有人要被放出来的时候,脸上那种僵硬的表情,像是笑,但随时又能哭出来。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有的没的。”谭知讯淡淡地说,“你似乎对这类事情很感兴趣,那明天你就帮我去看看梅姨吧!我得出差一趟,就不带你了。”
谭墨点头,心里则是暗暗地在一旁窃喜。
真是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谭墨刚和鬼婴承诺,自己会带着他近距离接触梅姨,一转头,机会便自动送上门来。
“梅姨是被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拜访她,对了,她丈夫还是我以前的师父。”谭知讯起身,拿出钱包,将自己的钱都给了谭墨,“这是你的生活费。”
入手便是厚厚的一叠。
谭墨也没客气,收下了。
“你去的时候买点水果,放心,任务并不算重,我也会托我师父多照顾下你,你去的时候,买点水果,礼貌些。”谭知讯不放心,叮嘱说。
谭墨点头,又疑惑道,“你师父是谁?”
梅姨身上还是谜团重重,现在又来了个新的人物,以防万一,谭墨得把谭知讯师父的身份给挖出来,只有做好了准备,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我师父啊,之前也是一名警察,是领着我走向这条路的引路人,我们关系很好。”
谭墨若有所思,“好,我去看看。”
谭知讯很熟欣慰,颇有一种自己养的崽子听话了,懂事了,他一直认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要去面对什么,增强抵抗力。
在谭墨的身上,他的这个理念得到了充分的诠释。
谭知讯垂眸,看到那个总是被谭墨抱在怀里的布包,猛然间动了两下。
可能是错觉吧!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
谭知讯的办公室有个很大的书架,上面全是各种又红又专的文学著作,大致都在强调世界是唯物主义的,我们要遵循马克思主义的领导……
谭知讯有空了经常会翻阅一下。
谭知讯说:“谭墨,你想要礼物吗?”
谭墨一脸懵逼地说,“好……好吧,你给的我就要。”
谭知讯很大方地将自己整个书架都分享给了谭墨,并说,“你想要看什么,随便拿,不用和我说。”
——《某某某在某地的讲话。》
——《论某地应该如何大力发展经济》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谭墨:“……”很有内涵,但是谢邀,不用了。
但是在谭知讯殷勤的眼神下,他还是硬着头皮拿了一本,又重新窝到了小小的房间里。
谭墨把鬼婴放了出来。
鬼婴明显还是很激动,眼珠子周围一圈都是红的,他抽抽搭搭地说,“那个女人肯定是我的母亲,在她身上,我闻到了和我同源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好闻的花香,雨后清晨中又夹杂着泥土的味道……反正说不上来,就是好闻。
鬼婴用一种赞叹的语气说,“她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
论长相,梅姨只能算得上普通,二十年过去了,也已经不算年轻,脸上已经有了斑驳的痕迹,但是,鬼婴还是无比笃定地重复着。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第15章
鬼婴一直很执拗地坚持这个观点,并一直在谭墨耳边反复申述。
谭墨垂下眼眸,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他伸手,抚摸着鬼婴的脑袋。
鬼婴是鬼,体温冰凉,像是摸着一块冰。
谭墨郑重地和他说,“明天,我带着你去看你妈妈,顺带,找出真相……”
谭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去要说的话,会不会伤到鬼婴的心,“我有条件的,你不能跳出来,让任何人看到你,更不能主动去接触其他人。”
鬼婴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听上去可怜巴巴的,“可是,我想去摸摸她,还想在她脸上亲一口……”
——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对着自己的母亲撒娇,明明就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愿望,鬼婴不知道,为什么却不能被允许?
谭墨的态度很强硬,“不行,连头发丝都不能碰,你记着,你是鬼,你妈妈是人,人鬼殊途,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和妈妈有太多的接触,容易让她体内积攒过多的寒气,对她不好。”
现在是假如,但万一自己没有忍住,那个假如,很有可能变成现实。
鬼婴刚刚拥有自己意识的时候,曾经在一个产妇跟前晃来晃去,好奇地观察着,一个母亲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那个女人运气不好,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竟然真的看到了鬼婴的模样。
……铁青色的皮肤,眼里透露出锋利的凶光,那时的鬼婴还太年幼,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收敛嘴角的两颗尖牙。
但女人没有害怕,反而因为初为人母产生的母性,递给了鬼婴两颗糖。
鬼婴很开心,在她身边多待了一会儿。
现在想想,他该克制的。
当天晚上,那女人就发了好大的烧,身边围着一群人,差一点点,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就会跟他一样,失去了母亲。
他绝对不能让类似这样的事情,重新发生在自己的妈妈身上。
鬼婴的眼中泛起泪光,眼圈带着一圈红色,但语气却软了下来,“好……我会听话的。”
他的声音一抽一抽,听着可怜极了。
谭墨叹了口气,打开布包,看到了里面乱七八糟的布料,他熟练地将这些废物倒进了垃圾桶,又抖了抖,确保剩下的碎屑都被扔了出去。
鬼婴看着那些布料,突然想到,在激动之下,他……他似乎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弄坏了。
鬼婴开口要求让谭墨在给他买套新的,更好看的。
谭墨不以为意,“有什么好买的,你妈妈又看不到你,你穿什么都一样。”
可是鬼婴却很执拗,一定要一套更好看的,还要有小猪佩奇的样式,说什么别人有的,他也一定要有,还要更好。
谭墨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竟然真的答应下来。
他知道鬼婴的心理活动。
就像是为了去见一个久别重逢的人,总是要费尽心机,把自己打扮地漂亮一些的,这是一种仪式感。
“奶瓶也要印小猪佩奇!!”鬼婴刻意叮嘱。
一晚上,鬼婴都没怎么睡觉,趴在谭墨的枕头旁,絮絮叨叨地说着。
其内容大致分为两个部分。
一是自己的妈妈看上去有多好。
二是表达了自己对于妈妈的怀念之情。
谭墨一晚上没有睡好,眼皮下挂着两道淤青色的痕迹,在鬼婴再次开口的前一秒,把鬼婴扔了出去。
第二天,谭知讯就跟谭墨说,“家里似乎有老鼠,梅姨送来的每根香肠上面,都有小小的牙印,看上去就像是被某个小动物给咬了,我猜是老鼠。”
光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那个老鼠是谁。
无非是鬼婴晚上被赶出来了,闲的没事干,从冰箱里把香肠翻了出来,一根一根在上面做了标记。
——也佩服他能有这么好的耐心。
谭墨心里生气,嘴上却含糊地应付着,“可能吧,最近这个季节,确实招老鼠,得在网上买点老鼠药之类的东西,把那老鼠给毒死。”
蹲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的鬼婴狠狠打了个冷颤。
*
梅姨住的地方很偏僻,在一个很老的小区里,虽然楼房年代久远,但胜在周围的设施都很完备。
谭墨对照着谭知讯留给他的纸条。
——11A304
视线在上面慢慢地划过,谭墨确定了就是这里,然后打开门。
是个男人给他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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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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