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将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 是无辜的狗狗眼,眼尾下坠,眼神清澈,简单判断,他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
手里的符纸被手汗一点一点浸湿,但仍旧用力地攥着,原本找上谭墨,仅仅是因为他的名头——玄学主播,讲述的内容也很贴合事实,虽然那些话披着讲故事的名头,也总是很简单地一笔带过。!
——鬼身上带有阴气,很容易让人身体虚弱,生病。
说的不就是现在的自己吗?
瞎猫碰上死耗子。
为了那一点点可能会有的希望,沈念皖找到了谭墨。
缓了一阵子,沈念皖便开口,“你知道新华大桥吗?觉得它怎么样?”
谭墨想起桥上弥漫着的一阵黑色烟雾,开口说,“不怎么样,一看就知道,那是一个很不祥的地方。”
沈念皖得到了一个并不是很让人满意的答案,心里不满意,周身的气压也开始降低:“如果说,从艺术的角度来看呢?”
谭墨斟酌了一会儿,说,“无可挑剔。”
确实无可挑剔,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新华大桥都是完美的
沈念皖听了,心中满意,眉眼也舒展开来,“你很有眼光,我也这么觉得,介绍一下,我是那座大桥的设计者,我叫沈念皖。”
谭墨也从谭知讯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谭知讯评价他是一个偏执的艺术家,为了自己所向往的艺术,可以付出一切。
现在一看……他身上穿的,手上戴的东西都很将就,听到自己对新华大桥的评价以后,脸上的表情更是心满意足。
只能是,谭知讯对于他的评价很恰当。
“您好。”谭墨彬彬有礼地说,“所以,这座大桥该什么时候拆除?”
沈念皖深吸一口气,眼中透露出危险的光,像是要吃人,“永远不会。”
“作为这座桥的设计者,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桥底下埋着什么东西,也应该清楚,再这么下去,会发生怎样严重的后果。”谭墨慢条斯理地说。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这座桥是我翻阅了很多文件,参考了历史各代的大桥所建成的,它是我的心血。”沈念皖双目无神,似乎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这座桥是可以流芳百世的,你懂不懂它真正的含义?”
“我知道,可是再这么下去,会出事的。”谭墨继续重复着。
“所以……我才需要您的帮助啊!”沈念皖似乎是从回忆里走出来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谭墨,“我不缺钱,我也有的是钱,我爱艺术,艺术也给了我足够丰厚的回报,我只是想要把大桥留下来。”
沈念皖推过来一张卡,“我觉得,这些钱足够让你心动。”
这是想用钱来使唤自己。
谭墨一抬眸,也难怪,沈念皖是学艺术的,艺术没有价格,却也因此,有了无限扩张的能力。
现在不当道士了,改去学艺术还来得及吗?
谭墨小声吸气,忍着强大的渴望,把卡推了回去,“不行,但要是你能考虑下,把新华大桥给推了,钱我可以少个零,在此基础上,再给你打个五折。”
“那您就是不答应了?”沈念皖阴恻恻笑了起来。
“嗯,既然谈不拢,那干脆就不谈了。”谭墨转身就想跳下车,脚刚迈出一步,就被人叫住了。
“谭先生……?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背后
一个声音传来,若有若无。
谭墨有那么一瞬间四肢僵硬,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这么知道自己姓什么的?
这样一来,沈念皖他是不是还查到了自己家住哪里,哥哥是干什么的?
接二连三的疑问在脑海中划过。
谭墨不由屏住呼吸,可是脸上偏偏还得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沈先生真是手眼通天啊!”
“彼此彼此,一个被谭家找回来流浪在外的孩子,谁能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身本领。”沈念皖看上去心情颇好,竟然轻笑出声。
“怎么做到的?”
沈念皖把玩着手把件,慢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找人花了点时间,破了你们家的IP地址罢了。”
“大部分的时间,IP地址的定位都在你的家里,少数一部分,是在警局,你哥哥这个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道士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你了。”沈念皖把那张卡重新递了过去,“我在警局里也有些人脉,所以,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是偏偏那个人是谭知讯,谭墨也只能选择忍耐下来。
他接过那张卡,“我答应你,但是我哥哥……”
“你放心,你哥哥会升职加薪的。”沈念皖靠在椅背上,摊开手里攥着的平安符,细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悠闲至极。
谭墨深吸一口气,越发觉得眼前的人不简单。
他想到了谭知讯和自己说过的,一开始大桥被封,连拆除计划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又传出了消息,说不准备拆了。
……这其中,也保不准有沈念皖出的一份力。
这次,沈念皖答应放他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记把卡推给他,让他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是定金了。”
“您这定金……不好拿啊!”谭墨神色淡然,把卡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沈念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浅浅地笑着,“接下去的事情,麻烦你啦。”
沈念皖果然说到做到。
不久,谭墨就得到了谭知讯升官的消息。
“以后哥哥的工资会比现在更高,到时候请你吃饭。”谭知讯眼角眉梢都浸满了笑意。
但是谭墨看上去却忧心忡忡的,好不容易露出笑容,但满是苦味,“嗯,真好,到时候我要吃最贵的东西。”
谭知讯皱眉:“怎么了?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很好。”
谭墨强硬扯出一个笑容来:“真没有,我就是在想事情,想新华大桥。”
“说到新华大桥,我还真就知道一件事。”谭知讯费力从微信里翻出一个通告来,“我们不久前下来了已给通知,说是要整治新华大桥,有些地方不够完美,还需要修葺。”
谭墨看着谭知讯,眼神中明暗未辨。
其实,根本不是谭知讯想的那样,将大桥一些不完美的地方简单地修一下,而是在大桥的各个角落里,画上平安符,用来镇压桥下的孤魂野鬼,防止他们出来害人。
“但是真的好奇怪啊!大桥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就连油漆都用上了防水材料,反正我上次看来,真的没看出任何一丝不妥当的地方,才过去了一个多月,修他干嘛!”谭知讯感到了疑惑,放下了正在洗碗的手。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鬼知道呢?反正听命令干活就好了。”
谭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祥的信息:“什么?你要被派去执行这个任务?”
谭知讯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了,放在专门的架子上晾干:“还没确定,不过听我领导的意思,十有八九。”
谭墨应了一声,自动把谭知讯的最后一个翻译成了十成十。
不用想,肯定就是沈念皖在其中作祟。
他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里还藏着一个硬硬的,颇有厚度的纸片。
谭墨伸进裤兜里,一下又一下摩挲着。
纵然他活了两辈子,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人,为了所谓的艺术,可以将人命视作草芥。
——哦,那个沈念皖是自己亲手写下来的啊!那没什么了。
谭墨一口气冲到房间里,写了二三十张平安符,全部都塞进了谭知讯的怀里,“拿着,隔一段时间就换一张,给你同事们也分点,咱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谭知讯笑笑,将堆在自己面前的符咒给推开了:“不用,你给的我都分出去了,我们这个办公室里现在是人手一张,都夸你心灵手巧,符画的好看,比他们去寺庙里求来的,看上去还要齐整。”
谭墨:“……”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两者有可比性吗?
寺庙里,大部分的符纸都是从某个专门的地方批发来的,没什么效果,这才是心理安慰,而谭知讯面前堆的那些,是谭墨自己亲手调制的朱砂,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要是非要论个真假,寺庙里那些求来的才是假的,自己手上的是正版。
但是谭知讯他不听啊!
良久,谭墨挤出一句话:“嗯嗯,以后省了一大笔呢!”
无奈的笑.JPG。
*
新华大桥关了。
网站上一片哀声哉道。
【又关了?绝了,这桥怎么天天出事啊!】
【啊啊啊,明天我还想着出去玩呢,现在倒是好,得绕远路了。】
【听我说,谢谢你……】
【真的,为什么新华大桥总是会出这么多症状,先前是车祸,好不容易过去了,一下又说要装修,本来计划好的行程全部都被打破了。】
一字字,一句句全是埋怨。
谭墨叹了一口气。
这座桥已经是从骨子里,根子里开始腐烂了,可是偏偏,它的制造者还是一意孤行,坚持保持这座大桥的原状,甚至还妄想着治标不治本,一直压着。
——就像是火山爆发,就像是熔浆一直被压制着,压抑到了极致,最后,才猛然爆发,造成了很多伤亡。
谭墨害怕,新华大桥也会像火山那样。
灵魂变成厉鬼,本来就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辅以鬼魂强烈冲天的怨气,难上加难。
此刻,桥石下埋着的,可不是一两个,而是起码有二三十个灵魂,虽然,谭墨跟其中的一两个接触过,感觉还不错,但是着不代表,所有的鬼都是善良的,都是可以无私原谅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
一个常识,人越多的地方就会越混乱。
从某种角度来讲,鬼和人其实也没什么大的差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