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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因此,痛苦成倍放大。
谭墨估计,到了最后,谭知讯是晕过去的。
按照伤势,以及身边人受伤都比他重的缘故,icu满员,谭知讯应该在普通病房。
重症病房普通人很难进去,但是普通病房想去看望,就容易很多了。
谭墨匆匆往回跑,迎面来的,是那个看守大桥进出口的人,他坐在椅子上,因为犯困,而不断地打着哈欠。
“你怎么偷偷溜进去了?”
见到谭墨,那个人立马精神起来了,他也不打哈欠了,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对他说:“我跟你讲,你差点……你知道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大部分的责任都是要归在我身上的。那桥邪门,每天晚上,或是差不多接近晚上的时候,总会出两次意外。”
谭墨乖巧点头:“我知道,里面的人又出事了,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都撞在一起了,是我找的人帮忙。”
那人点点头:“原来是你啊!刚才有救护车进去了,我还以为那个躺在救护车上的人会是你。”
害得他心里紧张了好久,生怕会担上什么责任。
“难不成……除了你以外,还有人偷偷溜进去了?”他做出了思考的表情,低沉着眉眼,心想着那些人跟他有没有大的关系。
“还记得那两辆警车吗?”
他一下子跳起来,声音猛然放大:“那可是警察,在加上新华大桥上根本就没有别的车,这么宽敞的道路,两辆车都能撞在一起?”
“可能就是单纯的运气差吧!”谭墨含糊了一句。
远远的,就有一辆私家车开了过来,他们想着要去上班,走新华大桥会更近一些。
“这里不许走哦!封桥了。”那个人赶紧上去阻拦。
“我们孩子上学要迟到了,要是绕远路的话,绝对会被老师说的,我们是从外地赶来的,真的很不容易。”一个女人推车门下来。
“我们也想帮你啊,但是没办法,这是规定,规定就写在这里,我也真的爱莫能助。”那人突然放低了声音,“你知道吗?新华大桥闹鬼。”
“闹鬼?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闹鬼?”男人明显是这一家三口里主事的那个,姿态更加强硬一些,“我相信唯物主义,不相信这些鬼鬼神神的。”
他硬要开进去。
谭墨定睛一看,那女人自己见过,正是白大伯心心念念的亲人,在她旁边站着的估计就是她的丈夫了。
“我不管,我还没接到通知,上面也没明说,既然这样,我就得进去,送孩子上学。”声音中气十足。
负责管理的人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文件其实早就应该下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以口头的形式传播了一阵子,然后找了人来管着,根本就没有明确的命令。
之前的人都好说话,再加上也听说了关于新华大桥的传闻,虽然里面也掺杂了几个难缠的,但总体而言,还是很好说话。
眼前那个男人,还固执地说着自己的看法,一脸凶残的野蛮相,拿着条例说事,有理有据。
——他不像谭墨,身材瘦小,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他又想,现在是白天,那些车祸似乎都是集中在晚上的。
所以,应该没关系吧!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开了门。
正当男人一踩油门,打算就此开进去的时候,一只瘦弱的手从窗户里伸了进来。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年。
少年是指缝间还夹着一张黄色的纸,听他说这是平安符,“拿着。”
“神经病,都说了我不相信这些东西。”男人恶狠狠地说,“最烦这种骗人钱搞推销的了。”
谭墨从嘴里挤出一句:“不要钱。”
男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不要钱,你不早说。”
说完,就把平安符扔在了车里的某个角落里。
然后哼着歌,开车走了。
车子开的很快,像是真有什么事情来不及做了一样。
一辆破旧的车,上面运载着一个家,三口人。
突然间车子熄火了,男人拼命踩着油门,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用,车子仍旧以飞快地速度开着,就连方向,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往左稍微偏了一些。
害怕……
真的好害怕……
男人的脑海里一时间只剩下这两个字,来回地交替出现。
惊慌之下,他看到了一只铁青的手,上面还有枯叉树枝一般的五根手指。
……就是那只手在用力,推着自己往旁边偏去。
“老婆,老婆你看到没有,手……”
女人早上起得早,此刻正窝在后面补觉,此刻,她也察觉到了异样,母性的本能让她将孩子护在了怀里。
“妈妈,爸爸是怎么了?”
女人也在害怕,可她仍旧颤抖着声音说,“没事,可能你爸爸就是单纯的分心了,学校很快就到了。”
——碰
车子被狠狠地甩在了栏杆上。
车身破碎,幸好里面的人没事,最严重的男人也这是受了点皮外伤。
男人咒骂了一声,“艹,难不成……这座桥上是真的有鬼?”
孩子哇哇大哭起来,女人则是细心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男人抽了根烟。
他们都没看到,在一堆汽车的残荷里,一张明黄色的符咒颜色渐渐黯淡。
他们也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只好灰溜溜地回家。
“我们不上课了吗?”
女人蹲下身子,耐心解释:“我们不去上课了,爸爸身体不舒服,我们先去看看医生。”
那小孩脸上流露出不高兴,但他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来不会反驳大人的决策,“好吧。”
他们往外走的时候,没有看到自己的身后有一只阿飘,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边骂骂咧咧,“一群小兔崽子,就是不让我省心,说好了,不能进来不能进来,非得硬着头皮当那只出头鸟……这下好了吧!坏事了吧!”
第32章
白大伯双脚悬空, 紧紧地跟在那一家子的身后,视线从女人,到男人, 一直到小孩的身上。
不错, 小孙子看上去又长大了一点。
小孩子在这个年纪长得最快了,几天没有见面, 他又窜高了许多。
白大伯一直看着他们渐渐地走出新华大桥,走出了那片被黑暗所笼罩的地方。
孩子的敏锐程度是最高的,一路上, 他总是喜欢往后看, 一直叨叨着冷, 说是有寒气。
男人把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脱了下来, 给小男孩披上:“你这小屁孩, 真是娇气。”
白大伯气地不行, 抬脚就在男人的屁股后面踹了一脚:“谁允许骂我孙子娇气的?”
男人忽然趔趄了一下, 疑惑地往后看:“谁?是谁踢了我?”
后面空荡荡的一片, 男人只看到风卷起落叶, 悠悠地向空中飞去。
总不可能是那片叶子踢得自己。
男人松了一口气。
可是白大伯还没有过瘾,仗着他们看不见他,拧着男人的耳朵,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还特意揪着他耳骨的位置,还骂了他一句:“小兔崽子。”
——哪里肉最少, 拧起来也最疼。
男人嘶了一声,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
尘封的记忆被一点一点唤起, 男人顿时热泪盈眶, “爸!”
这声爸叫得白大伯很是舒坦, 紧接着,便是忍泪盈眶。
“哎,没白对你这么好,难为你还记得我。”白大伯说到。
察觉到异样,孩子也转头看过来,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孩子的灵敏度比成年人要高很多,能看到许多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眯着眼,仔细看着,光影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慈祥老人的模样。
白发,脸上已经有了皱纹,但是精神头极好,眼神中神采奕奕的,瞳仁乌黑发亮。
——那是一张很熟悉的脸,上一次看到,是在他病床上。
气息奄奄,简直没了个人样。
白大伯在世的时候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小孙子,还久没见面了,孩子赶紧冲着那道虚影喊了一句:“爷爷,我看见爷爷啦!”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活着的,和已经死了的,都很惊讶。
女人赶紧捂住小孩的嘴:“没事乱喊什么?你爷爷他已经……还是你亲自给他拿的遗像。”
孩子努力甩开女人的手:“不对,我真的看到了爷爷,我平常见多了,不会认错的,爷爷肯定是太想我了,所以刻意来看看我!”
小孩想朝着白大伯所在的位置径直跑去,却被女人拉住了,“别去,可能……是魇着了。”
魇着了,指的就是小孩被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黏上了,眼睛能看到一些灵魂体。
听到这里,男人更害怕了,他的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您老人家行行好,可千万别找我们麻烦。”
白大伯又想骂那个小兔崽子了,顺带再给一个大耳光子。
紧接着,男人絮絮叨叨地开始忏悔起来:“真的,我以前不是故意把你藏的私房钱给偷了,我也是没办法,家里的娃娃得交学费啊!都已经拖了这么久了,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白大伯:“……”
他差点没被气出心脏病来,幸好他是鬼,没有心脏这种东西。
难怪呢,他想找钱买粮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枕头底下,空荡荡的一片,连根毛都没有。
白大伯狠狠啐了他一口,“没出息。”
其实,就算是他不来偷,这些钱也是白大伯打算存着给自己的小孙子交学费的。
白大伯狠狠地对着空气骂了他半天。
但最后,他看到了男人手腕上的绳子,哀叹一声,“算了。”
那绳子是他教给男人怎么编制的,他们那里有一种习俗,孩子手腕上挂着红绳的话,他的一生都将会顺顺利利的。
但仅限孩子。
而男人作为一个成年人,至今还挂着,这明显怀念的心理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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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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