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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子这利索的出柜,说不定真是被他带坏的,毕竟这小子十岁就看见过他和男的接吻。 - 挂了电话后,徐逸潼长久地看着江面,将对岸的灯光扫射过来,一次次掠过他的身体。 如果项煦没有照做,会场里还有人会采取最后的手段。 但他不想走到那一步,这个游戏玩到现在,他已经觉得索然无味了。 他觉得疲倦,尤其打了那个电话之后。项煦的声音,他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他只对着他一个人说话,好像吸干了他的力气。 没劲,不如掐死他来得有趣。 他好像玩弄猎物的野兽,现在,猎物就要被他玩死了,便一下子兴致缺缺,缓缓流动的黑色的江水知道他的感受。 江水把人吞没的过程中,激起一层比一层激烈的水花,水流深出隐蔽的吸力将人往下拉。但一旦那人停止了挣扎,江水没过之后,水面又将风平浪静,没人知道他有多残忍。 此时,江面上涌动着项煦的声音,如同波涛般拥挤而层叠,又和远处会场中朦胧的音乐交叠在一起,断断续续。 呼吸声,脚步声,一声声逼近,徐逸潼分不清那是幻想还是现实的声音,只有江面的冷风钻进他的衣领。 直到灯光在他眼前一扫,将他的一只眼瞳点成琥珀色,他突然看见朝他奔来的身影,披着漆黑的夜色。 对方同时也看到了他,徐逸潼双目震颤地后退一步,转过身,立刻朝前狂奔。 身后那人像是索命的厉鬼,不,徐逸潼知道他是谁!正是因为知道,对徐逸潼来说还不如来的是厉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应该被咬死了!正如他伸出猫的爪子,拨弄地上的死老鼠。 但老鼠向他反扑而来,他凶狠地,毫无畏惧地朝他反扑而来!他冲着他的要害而来!仿若要用利齿咬断他的喉咙! 那一刻,他浑身颤栗,他想起了这个人,完完全全想起了他的过往!他可以比任何人都残忍,比任何人都无情,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的距离越缩越短,明明身后的人早就体力不支,但他铁了心要撵上来,便没人能挣脱开。 徐逸潼畏惧了。 “别过来!滚!别过来!” 畏惧让他双腿沉重,仿若被小鬼拉住。 风声一顿,黑暗天翻地覆,徐逸潼被他从背后扑倒在地上,徐逸潼一阵头晕目眩,好像已经在地府里被鬼压住了身体,绑在行刑台上轮转,下一秒,冰冷的刀便会刺穿他虚无的灵魂。 他整个人被翻过来,双手被摁在地上,眼前清晰了些,江对岸的灯光一下下扫过眼前的人的侧脸。 徐逸潼看清了,他发怔地看着面前那张脸。 眼前的人,带着那张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面的脸,虚假又真实地飘在他眼前。 好像那做了无数次的梦,梦里什么都还在,他什么都没有失去。 梦里,眼前的人一直笑着,18岁的微笑,那么纯正而灿烂,让徐逸潼也笑起来,突然,那人变成了僵硬的尸体,苍白的,染血的,毫无声息。 而现在,泪水从项煦的眼眶里直直滴下,热滚滚地落在他的脸上。 “皇兄……” 项煦眼中噙满眼泪,一直落个不停,如同洗涤过往和现在的一场倾盆大雨,将一切融合在一起。 “我最讨厌你哭!”徐逸潼瞪着一双红透的双眼逼视着他。 项煦慢慢低下头,将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声音如同潮湿的江风:“那我把自己的脸藏起来,藏起来,你就不要讨厌我……” 他的头顶在眼前颤动着,渐渐朦胧。 黑暗中,两句话在空中游走: “……我们来自同一条河流,却流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终于见到你了,哥哥。现在,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项臻很想抓住后面那句,那句话却如同被打散的泡沫,一下子没了影子。
第70章 项臻讨厌项煦, 他生下来就是自己皇位的竞争对手,为了生下他,母后离开了自己。 他讨厌项煦!看到他第一眼, 他就想掐死他! 他凭什么对他笑!凭什么伸出肉乎乎的手来够他!凭什么手舞足蹈地要他抱!这个夺走他一切的杀人凶手! 要不是那时候嬷嬷看着, 他就得手了! 如果得手, 他便不需要看到他对他笑着的那张蠢脸, 不需要走到哪里都被这蠢货跌跌撞撞地跟着,推都推不开,不需要一次次重申自己有多讨厌他。 项煦是个蠢货,他根本听不懂!他只会跟在后面,推也推不开! 如果项煦早明白自己讨厌他, 就不会害他为救他受伤, 不会害他把太子之位让给他, 不会害他主动请兵去岭南, 不会害他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都是他害的!他就是个蠢货!就连死的时候都是一副蠢样子,就连死都死得让他讨厌! 我救下了你的命, 你凭什么说死就死!让给你的太子之位, 你凭什么还回来!只有我能不来见你,我回来了你凭什么不来迎接我! 想讨好我, 你能不能识相一点, 乖乖等我打胜仗回来啊! …… 讨厌的人死了,终于,这一天终于到了, 见他第一眼, 他就想掐死他了。 没有亲手掐死他, 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他杀光了害死他的人,讨厌的人全从世界上消失了—— 一下子好安静。 只剩下他自己。 讨厌的人变成他自己。 …… “滚开!”项臻用力挣着被项煦锢在地上的手。 从项煦的手里挣脱的瞬间, 他一个巴掌呼上去,带着项煦的身体往旁边一栽,手掌都用力地有些发麻。 “皇兄——” “闭嘴!”项臻腿部一用力,把项煦压着他的膝盖顶下,胳膊遏着他的脖子全力一推,反把他压制到地上。 “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他的双目炽红如火,含着熊熊的恨意,项煦没有抵挡,就算感觉压着脖子的胳膊越来越用力,喘不过气只能发出些吞声,也没有挣扎。 他缓缓闭上眼睛,眼尾通红,睫毛颤抖着: “……杀……了我,你……能不能原谅我……” 脑海一瞬空白,项臻惊恐地松了手。 项煦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起来,咳嗽到睫毛上沾着湿漉漉的水光,他边咳边笑,笑得项臻心烦意乱。 项臻一把攥住他的领口,冷冷笑道:“都是我做的!如何?买热搜的是我!网暴你的是我!如果你还在会场,制造舞台事故杀了你的也是我!你讨厌我啊!恨我啊!” “我不恨你——” 话音刚落,项臻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拧过脸来,眼中带着水光看着他。 “皇兄……” 又一掌,项煦的脸疼得发麻,眼前之人,目光如此疯狂,又如此冰冷,冷得项煦心中钝痛难禁。 已经没有寅朝,已经没有皇子,没有太子之位,甚至没有了亲人……他们仅剩下了彼此,仅有这两个来到异乡的灵魂。 在找到他前,项煦有时会感到难以忍受的孤独,他想寅朝,想父皇皇兄,哪怕回忆中含着许多痛苦,他也想回去。 但找到他之后,这种孤独感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难以忍受。 他不想去相信,就算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了皇位横亘在中间,皇兄还是这么恨他。 他不想。 已经没有亲人可以爱,如今他只想把所有的爱倾注于唯一的亲人身上,却发现他对自己只有厌恶。 一掌又抬起,项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项臻挣脱不得,又抬起另一只,也被他死死扼住。 他的眼前已经朦胧,胸口压抑着难以忍受的酸涩,汹涌着越冲越高。 “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既然认出了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就算是骂我,打我,甚至杀了我!”低着头喊出这一句,他抬起眼,声音夹着水汽,“只要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只要你来看我…… 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 项臻怔了怔,目光虚幻而飘摇,仿佛从眼前这张脸看到了很久之前,很久很久之前。 他的眼眶似乎有一瞬的发红,但硬生生转为仇恨的怒火。 “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那声音如黑夜的鬼魅,一圈一圈围着他转,挥之不去。 “骗子!你骗我!你根本没有等我!你没有听我的话!你在报复我!你们都在报复我!” 他又挣扎起来,好像疯魔了般,项煦控制不住,只感觉身上接连刺痛,渗出一道道骇人的血痕。 他下手根本没有轻重,仿若只想毁灭一切。 “皇兄!” 无论项煦怎样叫他,他都不能清醒一点,项煦这才意识到现在的项臻并不正常。 “你夺走了一切!一次还不够!你夺走了两次!你让我什么都没了!你把我变成了疯子!我早就应该掐死你!” 他的手已再次扼上项煦的脖子。一把把他拖到江边,将他的脑袋往水里摁。 江水把人吞没的过程中,激起一层比一层激烈的水花,水流深处隐蔽的吸力将人往下拉。但一旦那人停止了挣扎,江水没过之后,水面又将风平浪静,没人知道他有多残忍。 此时,江面上涌动着项煦的声音,如同波涛般拥挤而层叠,又和远处会场中朦胧的音乐交叠在一起,断断续续。 “皇兄!”回忆里带笑的一声,打破耳畔的波纹,四周一下安静得吓人。 项臻猛然惊醒,将他拖出水面。 他对自己感到深深的恐惧,他的手颤抖着,在夜风中变得冰冷而僵硬。 他猛地扇自己一巴掌,他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他明明并不想…… 不——他想! 他不想。 “徐逸潼,你出来!求你!你出来!”他缩成一团往后爬去,“出来代替我!你出来!” 另一个灵魂并没有出来,他的手腕却被人冰冷地一抓。 “我……还好,你别怕。” 他感受到项煦的体温,不再是那具埋在雪地里、刺骨冰冷的躯体的温度,而是温暖而湿润的活人体温。 他滚烫的泪水打在自己冰冷而僵硬的肩头。 他恐惧了,他恐惧地看着自己的手,苍白的手指上沾着水,那好像是浓郁的血迹,在黑夜中浓郁滚烫得仿佛地狱的烈火。 身上渗出冷汗,夜风在他耳边如魔鬼的低吟,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头疼欲裂,他捂着自己的脑袋,一步步往后退去。 有野鬼从地狱里抓住他,不是野鬼,他知道那是谁,但他比野鬼还恐怖万分。 “滚!”他用力地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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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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