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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没毛病,但,“你简直有点毛病。”慕连漪觉得项煦有点受虐倾向。 项煦却笑起来,笑得分外敞亮,好像汽水的泡沫般从观景仓内漫出。 “笑你丫!”这边,徐逸潼在玻璃上印两个手掌,看到项煦对慕连漪笑,听到他隐隐传来的笑声,只觉得浑身刺挠得慌。 他拧过脸来,看向像一座石雕的周齐,自刚才他说项煦是他弟之后,周齐一直头脑风暴中,保持这种僵硬的状态许久。 “他们什么时候搞上的?”他问周齐。 周齐的眼皮被他的话触动,一跳之后,目光缓缓聚焦,看着还有些呆愣,却问他:“你是和项煦……上次你还去医院看他。” 徐逸潼“啧”一声,他觉得这件事解释起来很麻烦,于是说:“反正我是他哥,你爱信不信。” 却见周齐的目光垂了垂,回答他前面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扭过头去,看那个叫Ripple的人的身影,他和周齐同公司,也做过周齐和项煦的导师。 在《定义未来》节目前,他就曾去项煦的书店找过他,在节目期间,也站出来为项煦澄清过传言。 项煦的事,徐逸潼每一件都了如指掌,但项煦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他却完全不知道。 玻璃倒影着他模糊不清的面影。 眼前蓦然一亮,远处,一簇炽亮的光窜入空中,然后绽开了星星点点的光粒,又有几簇接连而来,最终将天空连成一片烟火组成的星海。 摩天轮已经转过,他现在只看得到项煦的背影,他趴在窗畔看向天空。 烟花有什么好看,还长不大。 徐逸潼摇头,目光却同样转向天际。 一切重归于寂时,他看向深蓝色天空中残留的硝烟,咂摸出一丝凄凉的意味。 头一次,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满足于和项煦是这样的关系,他的心动摇了。 推开项煦,他去医院看他还得通过周齐,想让他有更好的前程却只能求助于平野幸,甚至现在都没有资格去管他出柜不出柜。 远远看着他,270街区那次他自认为耍了他,但项煦可能并不在意,一想到项煦不在意,他又觉得难以接受。 他的内心动摇了,但他却把这些冠以惩罚自己的名号,觉得这些是他咎由自取。 下了摩天轮,他已经没办法再跟着项煦,通过闸机走出游乐场,双眼不聚焦地走了很久,才发觉周齐一直跟着他。 察觉这一点,他太阳穴更是一阵胀痛,对周齐的感情,他一直定义为恨,但这种恨却是他单方面的,他一直沾沾自喜自己知晓一切,可以这样惩罚周齐,惩罚自己,然而现在却没有了继续伤害他的力气。 “你走吧。” 周齐的脚步停下,他说什么,周齐都会听,但他只是停下,并没有离开。 徐逸潼攥起拳头,自己向前走去,冷风让他汗毛直竖,身体里却涌上一股火般的灼热。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时间快到了。 坐在计程车上,他开始眩晕,他知道这并不是晕车,他摁着狂跳的心脏,在手机的记事本里打下“查Ripple身世背景”。 他看向天际,城市的灯光让天空边缘有些灰蒙,好像有什么浓重的东西压在头顶,有些喘不过气,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眩晕。 时间快到了,也好。 手机掉在地上,他的手攥紧了,意识渐渐迷蒙不清。 他脸上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苦笑,脑海里泛起一阵阵尖锐的尖叫,好像一大股冷气从狭窄的脑沟里汹涌而出。 天边的灰蒙也看不见了。不远处,一只野猫在翻垃圾桶,车子驶过,它吓得夹着尾巴厉叫一声,钻入了黑暗中。 - 真的是自己太想他了? 项煦又梦见徐逸潼来医院看他。窗外的野猫在嚎叫,叫得他心有不安。 他走到窗边,天际泛白,天快亮了。 等天大亮,他打通老徐的电话,接起来的却是欢欢。 “项煦哥哥!”欢欢叫他。 项煦本来紧锁着眉,看到欢欢崭露笑颜:“爷爷呢?” “爷爷在和哥哥聊天。” “能把手机给爷爷或者哥哥吗?” “现在不行,他们在书房里谈重要的事,爷爷把手机给我玩,都不让我听。”欢欢不满鼓起了脸,但又乐道,“不过哥哥答应我明天带我去买裙子,所以我原谅他了。” “明天,什么时候?去哪里?”问出后,项煦的心脏砰砰直跳。 问出了时间地点,项煦嘱咐欢欢不要将自己问的事说出去,又和欢欢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的心脏还是砰砰直跳。 如果医院和270街区只是他的梦境和幻觉,那距离上次见徐逸潼已经有半年多了。 半年多,他和Reverie熬过起步阶段,配音、演戏、唱歌、演舞台剧、参加综艺,医院进过一遭,生活起起伏伏,感觉上次见皇兄已经是好几年前般。 半年了!上次在江边被皇兄刺得噗噗冒血的伤口早重新长好了,他还是能厚着脸皮去贴他。 也不是去贴他,他只是有点想他。如果可以,想问他有没有去医院看过自己。 他有种感觉,最近梦见的那些和记错的那些并不是他的脑子出问题。 是记忆。现代项煦的记忆。 如若将这些记忆比作洪水,此前一直封闭着水阀,决不肯倾泻给他,但进一趟医院之后,水阀却松动了,汩汩细流慢慢地流出,如若接触到之前的人事物,水阀的松动就变得更为剧烈。 他一开始还不确定,以为是自己神经错乱,但随着以前的记忆越来越多,他已经可以将这个结论确定下来。 昨天在摩天轮上,他将这件事和慕连漪说了,慕连漪对他想起以前的事带来的负担有所顾虑,坚持要给他找医生看。 看向打在窗边框上的斜阳,项煦给慕连漪拨去电话。 “我想验证一下。” 他表达了想法,明天他要去找徐逸潼。 - 天气有些灰蒙,又是工作日,商场外人不及平时多,路人的服装不鲜艳,在阴天下好像褪了色。 项煦的目光却很明亮,他站在商场外掉了漆的游乐设施旁左顾右盼,慕连漪扯扯他:“你太显眼了。” 项煦也知道自己显眼,于是把自己的身体往游乐设施后藏了藏。 20分钟后,眼前的人影一扫。项煦怔了怔,徐逸潼正抱着欢欢从地铁站上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往商场的大门走去。 看着徐逸潼的背影,项煦还有些恍惚,却被慕连漪轻轻一扯:“怎么了?不是要跟?” “哦,嗯。” 两人迈开脚步,项煦盯着前面的人,微微蹙眉。 徐逸潼今天穿了蓝色卫衣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里面穿件白色内搭,头发也服帖,清爽板正的像个青春男大,项煦一下子有点不敢认。 怎么还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呢?他的皮衣呢?肩膀子怎么不露了呢?甚至连眼睛都睁得比之前大,不是那种一副坏心眼的样子。 要不是欢欢被他抱在手里,项煦真怀疑是不是认错了人。 带欢欢出来,就穿得像个好人样,做哥哥就是不一样哈。项煦有点不忿地撅嘴。 就连慕连漪也有些疑惑,小声问项煦:“你确定是他把你摁到水里掐着你的脖子还骂你扎心的话?” “装模作样谁都会嘛,我刚入社会也把自己捯饬得很阳光开朗啊,抱着个小姑娘的,穿得像以前那样,说不定会被人误认为是人贩子。” 项煦这话说得,多少带点怨气,因为他看见徐逸潼满眼笑意地拉着自己妹妹的手,完全是怕自己妹妹走丢的家长模样。 “这也要买,那也要买,我哪里拿得下?” “我只是说说嘛,”欢欢把他手上的袋子抢过来,撅嘴道,“再说我自己也可以拿!你付钱就行了!” “得了,”徐逸潼抢回袋子,“就你这胳膊腿儿,等下走累了又要我抱,我宁愿提袋子。”他说着摸摸欢欢的小脑袋。 欢欢一把捂住头顶:“本女王刚做的发型!不准摸!” 徐逸潼“切”一声:“臭美。” “我要买贴纸!”欢欢手往远处一指,然后拉着自己哥哥往那家店拖。 “家里都一柜子了,也没见你贴……” “我就要买新的!” “去,烦人精。” 虽然嘴上说着不愿,身体却没有抗拒的意思,欢欢选了啥,他看也不看就爽快地付了钱。 项煦远远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委屈起来,好像遭受了不公的待遇。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皇兄一起去皇宫外玩,看到个花灯走不动道,结果皇兄一直嘲笑他,说他净喜欢一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嘲笑了好几天,伤了自尊,搞得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表达自己喜欢什么东西,怕被耻笑。 现在他给欢欢买蝴蝶翅膀,小皇冠,魔法棒,一句怨言都没有。
第97章 跟了一路, 从冰淇淋店进玩具店,又从玩具店去裙子店,徐逸潼脸上始终带着笑, 以120%的耐心满足着欢欢的所有要求。 “这件漂亮, 也试试?”徐逸潼又将一条白色的蓬蓬裙递给欢欢, 他的另一只手上已经提满了袋子, 里面装着徐逸潼所说的“家里已经有一打”的公主娃娃,“家里有三双类似的”鞋子,“连换一个月都不会重样的”魔法棒,但徐逸潼还是给她都买了,还提着。 “但我身上这个也要!”欢欢接过白裙子, 双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哥。 “又没说不给你买!” 欢欢乐得亲亲自己的哥哥, 小雀儿般跑换衣间去了。徐逸潼对导购指指刚换下来的裙子:“用好看一点的袋子, 最好有个艾莎女王什么的。” 项煦佯装挑选小裙子, 躲在一排裙子后面,一个导购走上来:“给妹妹买吗?” “没有, 随便看看。”他脸上带着有点尴尬的笑, 讲裙子挂回架子上,扯扯慕连漪:“我们走吧。” 慕连漪惊异地看着他:“不是要堵他吗?” “不了, 我们去吃饭吧, 我饿了。” 徐逸潼对欢欢的笑脸在他眼前晃着,和对自己那厌恶的眼神交叠在一起,他猛然察觉自己的多余, 贸然插进去打扰他们, 只有尴尬和冒犯, 还有些恬不知耻。 见他将目光垂下,慕连漪没说话, 只是顺从地被他拉着往外走,项煦却将目光抬起,看向上一层的餐厅,好像一点不在意似的:“吃什么呢?” 他的目光在搜寻着,然而却固执地不转到另一边,就算上了扶梯,他身体不得不正对着那个童装店的方向,脸还是转到右侧上方,左侧上方:“要不吃鱼?还是披萨?还是日料……” 慕连漪知道,他这个表现其实是非常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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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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