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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病人,刚出生时也很正常,但到九岁时遭受了刺激,觉醒前世记忆的同时分裂成两个人格,主人格承载前世的记忆,又无法接受自己活在现世,渐渐出现了思觉失调的问题,就是精神分裂,有些过激的伤害自己和别人的行为,需要用药物控制治疗。副人格精神状态正常,但相对主人格较为平庸,副人格没有九岁以前的记忆,更没有前世的记忆……” 慕秋黎蹙了蹙眉:“那为什么要让有病的当主人格?” “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昨天我才去看过他,最近他的副人格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是有近半年的记忆完全空白。他家其实有很多的资源能让他平步青云,但他的情况,几乎什么事都做不成。他18岁的时候,父母生了个妹妹。” 最后一句话,孙医师仿佛只是随便提了一嘴,但在这样的语境下,让人不得不想,是不是因为大号养废了,所以重开一个小号。 慕秋黎垂眸喝了口茶,心中有些沉重,放下茶杯时,感叹道:“等到他成年才生了妹妹,其实也是没办法了。” “是啊,”孙医师也感慨万千,“通过催眠让他说出前世的事后,我们也不建议做人格整合,他目前这个状态,起码有一个人格正常,整合后,说不定都会不正常。” “他前世发生了什么?把他逼成这样?” 窗外,低飞的蚊虫躲到草丛中不见了,豆大的雨点接连打落下来,在焦枯的地上落下湮湿的印子。 孙医师的声音低沉: “国破家亡,一无所有。” - 商务车内,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滑下留下一道道水痕。 内玻璃上渐渐蒙上雾气,越来越看不清窗外的街景,然而项煦的目光一直对着玻璃窗,并没有聚焦。 慕连漪觉得,项煦的心情与思绪,仿佛同这片玻璃一样,变得迷蒙不清了。 徐逸潼说的话,恐怕正如玻璃外的雨点,在他的心里敲击着。 车轮胎碾过浑浊水洼,带起哗哗的水声,一个个人影在迷雾之中掠过,影影绰绰。 几乎没有人讲话,这样的天气,什么声音都被雨声淹没了。除了心里,以及回忆里的声音。 司机打开了车内除雾,呼呼扫来一些冷风,白色的雾气渐渐消散,玻璃透明度逐渐提高,窗外的颜色不再那么灰蒙。 项煦的眼前渐渐清晰起来,他没有刻意看窗外有什么风景,只是有一个需要安置视线的地方。他一直在思索着徐逸潼的话,双重人格,身份认同紊乱,思觉失调…… 这些词,本不应该和皇兄组合在一起。 他用尽全力去理解,和这些词绑在一起的皇兄为什么会做出那些行为,做出那些行为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徐逸潼告诉他,徐逸潼是在项臻九岁时分裂出来的人格,他的出现让这具身体有生存下去的可能,他可能会在项臻受到刺激、压力的情况下出现。 这次他是在前天出来的,出来时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妹妹说,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了。但精神痛苦到难以承受的时候,项臻还是想着回家。 徐逸潼是个情绪稳定,思想成熟的人,讲述项臻的情况时,还顺带会理性分析项臻表现所包含的心理,他告诉项煦,之所以将项臻的情况同他和盘托出,一方面是因为爷爷和妹妹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他觉得项臻需要项煦的理解。 从商场离开到现在,项煦一直在努力理解。 自己对皇兄,向来都是皇兄做什么他都不怪他、任他怎么对自己都可以。但这些是理解吗? 越想,项煦越觉得不是。他是那种假如皇兄打他,他不会还手,也不会怪他的人,但却没想过皇兄为什么要打他,他归因为“皇兄讨厌他”,可是皇兄为什么要讨厌他呢? 皇兄真的讨厌他吗? 这些或许才是“理解”的意思。 眼前的街景熟悉起来,拉回了项煦的思绪,外面是Reverie书店所在的那条街,徐逸潼带欢欢去的那个商场本来就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 车子驶过和老徐相遇的公园,驶过向日葵装扮的Reverie书店,驶过自己被堵过的那个小巷子,在街头拐弯,驶入了果品路。 远远能看见小学的红房顶和绿色塑胶操场,在雨中好像融化了,有个人在小学前的公交车站等车,水珠顺着他手上的黑色长柄伞在地上堆出水洼。 项煦捕捉到了那人的眼神,他或许只是为了躲避驶来的车溅起的水花而抬头看了一眼。然而眼前情景的移动却变得特别慢,好像电影里的慢放镜头。 隔着带水珠的玻璃,隔着细密的大雨,隔着公交车站牌玻璃上的水雾。 项煦却看见了公交站牌上的一站地名,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放大,漆红的字占据了他眼前的所有画面。 手指摁下车窗,那公交站牌清晰而显眼地出现在他眼前。 浑身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一把抓住了慕连漪的胳膊:“回去!” 慕连漪对上他圆睁又有一丝恍然的双眼:“回哪里?” “商场,他们应该还没走!”项煦的眼里涌上光芒,在微暗的光线下显得分外明亮。 “老张,调头。”他马上对司机说,虽然不知道项煦为什么转变了主意,但他的眼神不似刚才那般迷茫,显然想通了不少。 车在路口调头,项煦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公交车站,消失在车尾后,他的目光似被雨水洗净的明镜。 “我记起来了!是皇兄先来找我的!” 抓着慕连漪,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等略微平复了心情,他才解释 一年前,他打游戏认识了徐逸潼,徐逸潼带他去邱医生那里看过几次病,他每次去见徐逸潼,都会在这个公交车站等他。他记得自己会带学校门口买的烤肠给徐逸潼,如果下雨,徐逸潼会多带一把伞给他。 他记得徐逸潼总是说:“你现在这样不好吗?” 而自己总是说:“现在已经太晚了。” 徐逸潼眼神有些空洞: “那我呢……” 那时的项煦并不理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 项煦走后,徐逸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蛋糕去儿童乐园找自己的妹妹。 “再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就好!”欢欢拿着小钓竿,戴着刚买的小草帽坐在凳子上,听他哥招呼,扭过头来求道。 徐逸潼觉得自己的妹妹有一股钓鱼佬的气质,从刚进儿童乐园开始,她就守在这钓鱼区一直蹲到现在。 他走到欢欢身边,往她脚边的桶里看去。 “一条都没钓到?!”徐逸潼差点把脸埋桶里。 “你把我的鱼吓跑了,不然我已经钓到了!!”欢欢见他嘲笑,气鼓鼓地甩杆。 徐逸潼叹口气,这么一池子鱼还能空军,小丫头也是一点钓鱼天赋都不沾。 他伸出手去:“我来。” “不给!”欢欢藏过鱼竿,“我不自己钓到不回家!” “十五分钟钓不到换人。”徐逸潼打算激发一下自己妹妹的潜力,便给她上了压力,抱手在一旁观战。 五分钟不到,欢欢一丢钓竿:“你给我买一条吧。” 放弃得这么快,徐逸潼有点无语。剩下的十分钟他顶上,却也钓不上来鱼,于是他被自己妹妹推去收银台买了条红色的小金鱼,一手提着小水桶,一手拉着哥哥,欢欢告诫他:“项煦哥哥问起你就说是我钓的知道吗?” 徐逸潼站住了:“项煦?他早就走了。” “什么?!!”欢欢天塌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没来看我!!我特地为他钓的鱼!” 是买的。徐逸潼腹诽一句,又问她怎么知道他来过。 原来项煦今天来堵他堵得如此凑巧,是欢欢早和他打电话通了气,这个叛徒。 欢欢嘴一咧要哭了:“背着我偷偷见面!一点没把欢欢放在眼里!坏小哥没有良心!” 徐逸潼一脸无语,心道徐逸欢你能不能公平一点,要骂能不能骂两个人。花自己哥哥的钱给别的哥哥钓鱼,谁没良心。 欢欢却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鱼桶哭了起来,那伤心样好像死了亲哥。 她的哭声有些大,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徐逸潼只好哄自己的妹妹,却听一阵朝他们奔跑而来的脚步声,两人扭过脑袋,欢欢猛然止住了哭声。 项煦跑到他们面前,大口喘着气:“徐逸潼,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第99章 听完项煦的请求后, 徐逸潼有些犹豫不决,欢欢却扯着他的裤腿,嚷道:“答应嘛, 答应嘛, 小哥你最好了!” 见自己刚才痛哭流涕的妹妹变脸如此迅速, 徐逸潼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目光重新抬起时,看了项煦身后的那个男人一眼,又转回项煦脸上:“可以,但你要向我保证,不允许有他的参与。” 因为人格转换的缘故, 他和项臻有将重要的事记在记事本上的习惯, 两天前出来时, 他发现几分钟前记事本上写着“调查Ripple的背景”几个字。 这是否和他人格转换有关, 他不得而知,但防着这个人一点总没有问题, 所以刚才和项煦聊的时候, 也告诫他不准透露出去。 项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身后的男人却先开口了:“我向你保证, 不会插手干涉你们的事,也绝不会做出伤害你们的行为。” 他的正直让徐逸潼有些困惑。 徐逸潼和项煦约定好后,欢欢抱着白桶到项煦面前讨功:“项煦哥哥, 欢欢花了很大力气才钓到的鱼, 厉害吧?” 徐逸潼在心里翻白眼, 他本来觉得欢欢前面只是说说,没想到真把买的说成自己钓的, 自己不在这几个月,这小丫头有点被项臻带坏了,得瑟起来满嘴跑火车。 但项煦真的特别捧场,他蹲下身兴高采烈地将欢欢夸了好一通,让这小丫头的下巴差点抬上了天。 “项煦哥哥,这只鱼送给你!” 徐逸潼低低叹气,真把亲哥掏钱买的鱼送给别的哥哥了,死丫头。 项煦欣然谢过,问欢欢鱼是哪里钓的,于是她伸手指了指刚才那家儿童乐园。 项煦摸摸欢欢的脑袋,就是刚才她说刚做了发型不让亲哥摸的脑袋,心中不忿时,却见项煦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 “我也钓只鱼送你好不好?”项煦问欢欢,欢欢大声道“好”,笑声响亮。 徐逸潼只好又跟着他们回了那家店,项煦拿着儿童钓竿,认真盯着池子里的鱼,神情很认真,形象有点怪异。 收费标准是15分钟十元。 徐逸潼知道这池子里的鱼都被小孩们喂太饱,很不好钓,他也试过,都不见鱼咬钩。 五分钟后,项煦带着钓上的四条鱼,去前台要分装小鱼缸。 欢欢乐得要命,围着项煦窜来窜去,还要说:“小哥十分钟一条都没钓上!项煦哥哥不愧是项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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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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