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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黑的色彩裹着桐何的身体,只堪堪露出一小片脖子上的肌肤,苍白得不似活物。 人世间的日光仿佛永远照不到他身上,自带一种森森鬼气。 刘员外在桐何进来的一瞬间就吓破了胆,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也没有刚才的盛气凌人与志在必得,无助地缩着头,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桐何没有去碰刘员外,只是忽的蹲下身子,半恐吓道:“刘员外……对吧?你今天去了哪里?” 刘员外颤抖着身子:“没有没有,我哪都没去,你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还有妻儿要照顾,我不能死啊,你,你去找别人吧!” 他的头不住地往地上磕,涕泪横流,只求桐何可以饶他一命。 桐何的目光一瞬间冰冷:“你有老婆孩子,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别的男人,你就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年纪都这么大了,还作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停顿片刻后,他语调陡然转冷:“谁给你的胆子?” 刘员外“扑通”跪倒在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但是我可没强迫他们啊,他们都是自愿的,我夫人也知道,她不反对的。” 门外忽然有人高声道:“不反对?谁和你说的?刘列明,你可真是无耻!” 刘列明听得这声音顿时激动起来:“我如何无耻,你难道不是从来没有反对过吗?” 门大敞着,衣着华丽的妇人,背光站立着,神情肃穆又冷静,即使看到自己夫君倒在地上也没有任何的心疼或是恨铁不成钢,而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还有几分恨之入骨。 她好似没有看到桐何,完全略过他,直直走向刘列明。 桐何挑眉,双手抱胸,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意料之外的一幕,听得她道:“这位……大人,按我来说,他应该千刀万剐,即便如此,也死不足惜。” 刘列明一听就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裂开,怒道:“樊玉林!你这个毒妇!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竟然想我去死,你居心何在,何其残忍!你会有报应的!” 被叫做樊玉林的女人依旧平静到近乎冷漠,没有看他一眼:“我早就有报应了,但是你还没有,我想可能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吧,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不可能安然无恙,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哈哈哈。” 她反手拭去眼角的泪滴,面对着桐何,毫无惧怕之意,质问道:“你会杀了他吗?” 桐何倒是不介意自己的手上多这么点血,反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想到君祺,又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若有一条人命横亘在两人之间…… 樊玉林见他没有动作,嗤笑一声:“瞧刘列明怕你怕成这个样子,不过装神弄鬼而已,有本事你就杀了他!怎么,不敢吗?” 桐何没说话,激将法对他没有用。 刘列明蹲在地下,猛然起身,要去推女人:“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走!” 桐何皱眉,手指一点,一截藤蔓死死缠住刘列明,让他动弹不得。 樊玉明丝毫不露怯,也并未后退,一步不肯让:“该走的人是你,我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脏。” 桐何:“……” 桐何抱胸沉吟,他现在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的走向了,他是来报仇的对吗? 对吧? 应该对吧? 樊玉林盯着刘列明,周身仿佛都泛着冷气,不像夫妻,倒像是仇人。 桐何谨慎地没有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他们,随后掏出自己第一次见君祺从他身上顺来的钱袋子,抚摸着上面粗糙又可爱的绣花。 局面变成两人的对峙,桐何甚至都被他们忘在了一边。 桐何一边想这两个人类真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一边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他有些怀疑他们两个是在做戏,但是一方面他们没这个必要,还有就是……那妇人眼中的愤恨与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决绝,不似作伪。 樊玉林不想和刘列明过多纠缠,再次对着桐何道:“如果你怕被别人发现,你大可以杀了他之后再杀了我,斩草除根,不留后路。” 桐何没见过有人如此坚决地求死,先转移话题,低声道:“此人刚才说有妻儿要照顾,你们夫妇二人今日若是命丧我手,你们的孩子呢?当真要撒手不管?” 刘列明听得谈论他们的孩子,嚣张气焰顿时下去一半,又恢复了鹌鹑样子。 樊玉林却眼底冰凉:“孩子,我没有孩子了,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人找你报仇的。” 桐何忽的感觉有些头疼:“你二人的事,自己处理,我不奉陪了……” 说罢给刘列明下了一个捆绑术,就翩然离去。 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桐何腰背抵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手持铜镜,其间映照着刘府的一切。 桐何走后两人并没打起来,也没什么过火的事情发生,平静又淡然。 他也没了兴趣去监视刘府的一举一动,左右不给他们添麻烦就好。 至于那位刘员外,作恶多端,想必他的夫人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几天后听得人说,刘员外突然疯了,完全不认识人。 逢人就道他对不起自己的孩子,他是禽兽,他逼死了自己孩子最爱的人,也逼死了自己的孩子。 当街暴毙,刘家宣称刘列明自知,罪孽深重,特要求在死后把自己的尸身扔进乱葬岗,让野兽撕咬他的血肉,以偿他滔天的罪恶。 又说樊氏这妇人是个好的,诺大的家业到了她手上,她一个铜板也没有拿,散净家财,资助了所有孤苦伶仃的孩子。 君祺听着这些话,看着桐何,恨声道:“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刘员外做了这么多坏事,鱼肉乡民,欺压百姓,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我看把他扔到乱葬岗都是便宜他。” 桐何点头:“还是太便宜他了。” 话音刚落,夜间紧闭的医馆大门忽的被人敲响。 【作者有话说】 七七:死不足惜,恶有恶报![愤怒][愤怒] 蛇哥:[耳朵][耳朵]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害怕][害怕] 第47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11) 脚步声由远及近, 寂静的夜色里,“笃笃”声在耳边炸开,平添一丝诡异。 君祺立刻警觉起来, 将桐何护在身后,心道这么晚了怎还会有人来。 他扭头对桐何道:“你去后面躲着, 我去开门。” 桐何瞳孔中绿光微闪, 扯着他的衣袖, 摇摇头:“不要去, 万一是有人不怀好意……” 他已经看到了,外面有一群人, 衣着打扮都很惹人怀疑。 君祺却态度坚决:“不行, 我于心不安, 万一是病人病重, 上门求医,我们把病人拒之门外,实非良医所为。” 他推着桐何去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笑道:“你不用担心, 我这么厉害,如果是坏人一定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你只要负责保护好自己就好,好好待着。” 君祺转身的一刹, 桐何的皮肤顿时白了几分,眼中凶光乍现,指甲也陡然变长,时刻准备攻击。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上前一步, 扬声道:“我家少爷病重, 速速为我家少爷治病!” 君祺还没反应过来, 后面的人就自动让开一条道,几人提着灯,好让君祺看个清楚,他凝眸,果然见一男子面色苍白,被几个人架着,已经接近昏迷。 他赶快到男人的身边,配合着几人将男人送至房间。 君祺额头不住地出汗,拇指按着男人的人中穴,心中默念醒脑开窍,回阳救逆,声音有些发抖,但仍保持冷静,对他旁边的桐何道:“快,去把我师父叫醒,还有,把这些人请出去,不要围在这里,病人需要安静。” 桐何点头,对后面的人道:“请吧……” 刚才敲门的小厮一脸担心,道:“大夫,我家少爷是为金刃所伤,让我留下,我可以帮忙的。” 君祺沉吟片刻:“好,你帮我把他受伤处的衣服扒开,记住,轻轻的。” 小厮点头。 君祺又用拇指按压其手背的内关穴,快速清洁伤处过后,在他肩膀上的伤口处撒着三七粉,减少出血。 赵迎寿此时也过来了,一眼看出什么问题,“唰唰”在纸上写着方子,递给君祺让他过去煎药。 君祺点点头,师父就是他的定海神针,有师父在,他就安心了。 他不敢耽搁时间,立刻手脚麻利地去煎药,桐何则跟在他身后,默默帮着忙,明周和李存也被叫醒,忙前忙后。 足足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情况才稍微好转,众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齐刷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先生妙手回春,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赵迎寿摆摆手:“我既为医者,治病救人便为第一要务,不必如此。” 君祺会意去将几人扶起,被那个小厮模样的男人死死盯着,而后抱拳:“我是周册,这位小公子,刚才情况紧急,我的态度不太好,请公子原谅!” 君祺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有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周册一个眼神,一屋人立刻把君祺,桐何明周几人,按在椅子上,开始给他们捶胳膊腿,君祺连忙道不用,但还是完全推脱不了。 眼见情况朝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发展,君祺忽道:“我去看看你们家少爷怎么样了。” 周册也连忙跟上去,挥挥手示意不要捶了,原地待命。 赵迎寿拉住周册,道:“情况已经稳定了,但还得好好休养,我看你们风尘仆仆的,需要现在就走是吗?” “是,我们的身份不便多说,”周册一脸为难,“的确是需要马上走。” 赵迎寿“嗯”了一声道:“留下吧,不管你们害怕被谁发现,我都保证,绝对不会被发现,相信与否,选择权在你们。” 周册一阵一阵咳嗽,没想到直接被发现了。 君祺忽然开门出来,走到他面前,对周册小声道:“你们那位少爷醒了。” 而后看向赵迎寿:“师父?” 赵迎寿跟着周册进去,再次给这位少爷诊治一番,确认目前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时间调理。 周册在他们少爷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周册立刻来到赵迎寿面前,递出一锭银子,道:“多有叨扰,只要留下我们少爷就行,我们兄弟这么多人,会自行寻觅住处,不必理会。” 赵迎寿颔首,几人顿时离开,拥挤的院子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周册就近找了一棵粗壮的巨树,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暂作休息。 旁边的人小声道:“周哥,我们就这样把少爷一个人留在那个医馆真的可以吗?万一老爷怪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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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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