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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哥想跟谁谈?”他问。声音很轻,被锅里的咕嘟声盖住了大半。林渔舟没听清,往前探了探身子,脖子上的创可贴从领口露出一截边角。 “你说啥?” “问哥哥想跟谁谈。”沈予安的声音大了一些。 “倒是目前没有说很喜欢的。”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多出去交交朋友啊?”林渔舟觉得自己有点寡了。 这么多年来身边也没个玩的不错的朋友,只有沈予安一个人。 有时候有的人关系还好,过两天莫名其妙的就不理他了。 这样下去还怎么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沈予安没说话。 林渔舟也不想说这些了,算算年纪沈予安过两天过了生日才算是个大人呢。 这样不好不好。 “不说了不说了,你不是一直说想吃火锅吗?” “快吃吧快吃吧。” 这两句话一出沈予安的眸色更淡了,像个被人欺负惨了的小狗。 “哥哥” “我说想吃火锅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前了。”
第33章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消失这件事你知道吗?! 林渔舟:…… 他现在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叫你口无遮拦不过脑子的乱说。 不过沈予安一向懂事,他强忍着扯出一个笑。 “没关系的,”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哥哥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把藕片也夹起来放进嘴里,不脆了,软塌塌的,像一块泡烂了的纸。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然后把筷子放下,抬起头来。 嘴角翘着,眼睛弯着,跟平时一模一样。 却莫名其妙的瞧着很是可怜。 林渔舟的愧疚心在一瞬间呈指数上升,现在已经不是想只给自己一巴掌了。 多来几巴掌也不是不行。 “不…”林渔舟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他不是很明白沈予安的记忆里,前两个月发生了什么。 只是单纯的模糊了记忆?还是有‘另一个’林渔舟代替了自己? 想到后面那种可能性林渔舟一阵胆寒。 不可能不可能。 如果真的有人代替他,沈予安一定会发现的! 不是他吹,这天底下最最了解林渔舟的可不是林渔舟本人,而是沈予安 而且如果真的有人代替他填补这两个月的空白,肯定会发生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很显然没有。 林渔舟之前明里暗里问过自己的老师,老师对他消失时的记忆非常模糊,只是说他是有在按时的上下课。 林渔舟觉得当务之急是哄哄沈予安,沈予安这个人性格特别敏感,受了委屈也不肯说,就自己不开心。 若是不把事儿解决了还不知道要记到什么时候去。 虽然林渔舟觉得这不是一件大事。 毕竟只是单纯的忘记带他去吃火锅了。 但坏就坏在他自个儿心虚,莫名其妙消失的两个月是他无法解释的。 沈予安饶有趣味的看着林渔舟变来变去的脸色,像是把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的哥哥纯的像张白纸。 却又要学那些花心的人,家里养一个外面养一个。 还不够。 却还要想着再找一个女朋友,把他给抛弃掉。 坏东西。 林渔舟像是想好了要怎么解释,刚张嘴吐出一个字:“我……” 沈予安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反正哥哥也经常消失,这次只是两个月,我已经很庆幸了呢。”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手指捏着筷子的顶端,轻轻转了一下,筷子在碗沿上滚了半圈。 他把那声脆响听完了,才抬起头来看林渔舟。 林渔舟已经彻底呆住了,话卡在嗓子里。 等等。 等等。 等等。 这件事是正确的吗! 也就是说,自己这十年来时常的消失,沈予安全都知道?! 沈予安以为自己只要装乖,林渔舟就会一直喜欢他。 所以对于许多事情都十分体贴,不该问的便不问,就装作不知。 他以为自己能装一辈子。 可是林渔舟太坏了。 任由奇怪的人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又想要抛弃他与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这样的坏孩子是要被教训的。
第34章 抓到你了 林渔舟彻底不吭气了。 因为他根本没法解释。 回来的路上他绞尽脑汁地想,把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存货翻了个底朝天,翻出来的全是些狗屁不通的借口。 生了一种奇怪的病,发病的时候会失去意识跑到别的地方去? 其实他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两个人轮流出现? 他被卷入了一个秘密实验,不能说? 越编越离谱,编到最后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干脆闭嘴,低着头走路,像一只被人拎着后颈往前走的猫,四肢都软了,只剩下嘴还硬着,但嘴也张不开。 沈予安不打算在火锅店里打破砂锅问到底,可他打定了主意要将事情问得清清楚楚。 这次林渔舟就敢带着牙印回来。 下次呢? 下次难不成还要被人x大了肚子才肯回来可怜兮兮的哭。 太过分了。 这样不乖应该被管教才对。 于是刚回宿舍,林渔舟的手就被沈予安攥住了。 林渔舟想跑,却又跑不开,只能被逮着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 “哥哥没有要跟我解释的吗?” 沈予安一直觉得很奇怪,关于林渔舟的消失。 消失的总是很突然,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不重要的人,不值得林渔舟离开前跟他交代上两句。 可是如今他自认在林渔舟心里占了一席之地。 可即便是沈予安再聪明也想不到穿越这回事上去。 于是林渔舟说出了那个在回来的路上绞尽脑汁想的一个借口。 “我……” “小安,其实我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予安。 沈予安坐在他对面,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半边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眼睛是亮的,干干净净的,像两汪泉水,又像深潭,等着他往下跳。 嘴角依旧微微翘着,像是与生俱来的微笑唇,却不是笑。 而是一种等着听他能编出什么来的、好整以暇的弧度。 林渔舟后知后觉的在自己这个相处了十多年的弟弟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 却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 跟糊弄萧烬佐的话一模一样。 “其实我有一个亲弟弟,是我后妈的孩子,我俩关系还可以,但是我后妈对他不好,我就经常性的回去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沈予安的膝盖,不敢往上看。手指头在膝盖上抠着牛仔裤的缝线,从左边的缝线抠到右边的缝线,又从右边抠回来,来回抠了好几遍,那条缝线都被他抠得起了毛。 沈予安没有出声,嘴角还是翘着的,那个弧度跟刚才一模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像是用尺子量过之后画上去的。 “哦?后妈?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那会儿还不认得你呢。”林渔舟小声解释,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不对啊! 自己是哥哥! 有什么好跟他解释的! “就是!就是有这么个事。我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因为没必要。”他说“没必要”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又大了一些。 大得有点虚张声势的味道。 像一只被人逼到墙角的猫,毛炸着,尾巴粗着,龇牙咧嘴的,但爪子缩在肉垫里,没伸出来。 沈予安扯了下嘴角。 他一早就知道林渔舟不会说实话。 那个“亲弟弟”编得跟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给他讲的那些睡前故事一样。 开头永远是“从前有座山”,结尾永远是“然后他们就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中间的部分永远是一样的,换几个词,换几个名字,换几个不疼不痒的细节。 但骨子里是同一个东西:假的。 林渔舟编谎话的水平跟他编蚂蚱的水平差不多。 费了很大的劲,用了很多的心思,最后编出来的东西一眼假。 但他不戳穿。不是不想戳穿,是戳穿了又怎样? 人不得到深刻的教训还是会这样继续下去。 可沈予安又不想扯下自己身上这层乖巧的外皮。 不想要承担‘可能惹到’林渔舟的可能性。 他现在还不够厉害,不够厉害到不管林渔舟跑到哪去都能把人抓回来。 于是他只好信了这个拙劣的谎言。 维持着脆弱的假面。 等待羽翼彻底丰满,把人压在自己的身下彻底啃咬,将他变成一件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弟弟,不是亲人,不是朋友,不是任何一种有名字的关系。 名字太轻了,轻得像一根线,线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要的不是一根线,是一条锁链,一头拴在林渔舟的脚踝上,一头拴在自己的手腕上。 锁链要足够长。 长到林渔舟愉快的生活下去,但不够长到让他跑出沈予安的视线。 他要在锁链的每一个关节上都刻上自己的名字,刻得深深的,深到林渔舟每一次迈步都能感觉到那些字在脚踝上磨。 磨得皮肤发红,磨出茧子,磨到那些字长进肉里,变成他皮肤上的一道纹路,洗不掉,刮不掉,死了烧成灰,灰里还有那些字的形状。 他要让林渔舟在每一个世界、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呼吸的时候都记得。 林渔舟是沈予安的,是只属于沈予安一个人的。 不是弟弟,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替代、被遗忘、被另一个“弟弟”挤占的身份。 他要让自己的名字比“哥哥”重,比“弟弟”重,比世界上所有的关系都重。 他要让这三个字压在林渔舟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再也跑不动,压得他只能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叫他的名字。 不是“小安”,不是“予安”,不是任何一种乖巧的、软弱的、等着被摸头的称呼。 是他的名字。 沈予安。 三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一下,锁开了,门里面关着的东西就再也关不住了。 他要让林渔舟亲手把那扇门打开,走进去,然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沈予安。坐在房间的最里面,等了很久,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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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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