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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来就不会软软地说话,不会仰着头叫哥哥,不会攥着别人的袖子摇来晃去地撒娇。 他从冷宫里摸爬滚打出来,从刀光剑影里踩着尸骨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他的手上沾过血,心里藏过恨。 可他偏偏就是,喜欢那个人。 想要得到,发了疯的想要得到。 所以当他听到林渔舟说“多乖啊”,看到林渔舟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向往时,那股火就压不住了。 他气的是一种自己都无法命名的东西。 是他分明知道林渔舟喜欢什么样的,可他偏偏不是那样的。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满朝文武的暗流涌动更让他烦躁。 这样的厌弃感几乎要将自己埋没。 萧烬佐一直在努力了,他很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那些所有人都喜欢的权势地位和金钱他都得到了。 所有人都说,皇帝陛下要什么有什么,天下都是他的。 可他拿出了一切自己能拿出的东西,想要得到林渔舟的‘喜欢’这件事情却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 而当他拼尽全力坐到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回头一看,发现林渔舟想要的,他依然没有。 这种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浑身发凉。 “林渔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林渔舟愣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刚才剥了一半的瓜子,明明自己脑子里还想着怎么哄人呢,怎么一转眼萧烬佐就成这副模样了! “当然没有!我肯定是喜欢你的呀,要不我陪在你身边干嘛?!” 林渔舟觉得冤枉,他都为了萧烬佐把自己锁住了字面意义上的锁,那条链子现在还搁在寝殿的抽屉里呢。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这里讨论喜不喜欢呢? 别人养弟弟也像自己这么难吗! 萧烬佐想的却是另一茬,林渔舟没有离开自己会不会是因为没办法离开呢? 就连锁链都是自己用卖惨才将人留下的。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你的“惨”,只在在乎你的人那里有用。 萧烬佐的痛苦在林渔舟这里永远可以得到无条件的谅解和安慰。 所以林渔舟希望萧烬佐永远不要怀疑。 “林渔舟当然是最在意萧烬佐了!”
第131章 萧烬佐的愿望 很多年之后萧烬佐想起那晚的那幅画面依旧无法忘怀。 那时他已经做了很久的皇帝。 久到龙椅上的雕花纹路被他指尖摩挲得光滑发亮。 久到朝堂上那些曾经暗流涌动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 久到连冷宫里的那段日子都开始变得像一段尘封太久的前尘旧事。可那晚的画面从来没有褪过色。 那样好的林渔舟为什么不能永远陪着自己呢? ----- 船也玩了,天色不早了,萧烬佐想带着林渔舟回宫。 林渔舟却瞧着别人在点河灯。 河岸不远处有一小片浅滩,三五个人蹲在水边,手里捧着各色的河灯,正一盏一盏往水里放。 火光在花瓣中间摇摇晃晃地燃着,把每一张俯身放灯的脸都映得柔和而虔诚。 河面上已经漂了零零星星十几盏灯。 不是什么特定的节日,来放河灯的也少。 “过节的时候再来放吧。”萧烬佐这样讲。 不是不想陪他去,只是今晚已经太晚了,从夜市逛到船上,从糖人闹到瓜子,他怕林渔舟再折腾下去明天又要喊头疼。 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特定的节日,来放河灯的也就零星几个人,等元宵节再出来,满河灯火不比现在好看? 林渔舟却摇了摇头,对他而言每个当下都是需要珍惜的,万一自己没等到过年直接被送现代里去了呢? “放一个吧放一个吧。”他转过头来,扯了扯萧烬佐的袖口。 萧烬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弯腰跟船家说了句话。 乌篷船悠悠地调了头,朝那片浅滩靠过去。 船家把竹篙往泥里一插,稳住船身,萧烬佐先上了岸,转身把手伸给林渔舟。 林渔舟扶着那只手跳上岸。 浅滩上放灯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一个老丈在收拾摊子。 摊子上还剩几盏没卖完的河灯,歪歪斜斜地插在稻草捆上。 萧烬佐走上前,摸出几文钱递过去,老丈接了钱,脸上堆起笑纹,把摊子上最齐整的两盏灯取下来递给他。 萧烬佐接过两盏灯,走回林渔舟身边。 老丈收了摊,把剩下的几盏灯用布一裹,夹在腋下慢慢地走了,经过他们身边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说了句“公子许个好愿”。 萧烬佐在林渔舟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林渔舟一早就想好要写什么了,很迅速的将愿望写在上面。 萧烬佐却没有立刻写,把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看着莲花灯上那片空白的花瓣想了想,然后落笔。 林渔舟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飘到萧烬佐正伏在石头上写字的背影上。 他最近有一件很发愁的事情,就是过年礼物送萧烬佐什么? 他也没什么银子,更何况萧烬佐又不缺那些。 一些手工制品也做了许多次了,没什么新意。 他就悄悄的看一眼,就一眼。 虽然说愿望被看到就不灵了,但只要自己帮他实现了这不就灵了吗? 萧烬佐写的太过专注,并没有发现林渔舟的小动作,又或许是发现了没管。 他想要实现的愿望只有林渔舟能达成。 林渔舟悄悄的挪,总算是看清了上面的字。 林渔舟:…… 林渔舟:!!!
第132章 他一个男人怎么给他当皇后啊! 从那晚回来之后林渔舟就有点魂不守舍。 具体表现为:吃饭的时候筷子戳在饭里半天不夹菜,萧烬佐给他夹了块红烧肉他低头一看,碗里已经堆了三块;晒太阳的时候能在软榻上瘫一整个下午,从日中到日落一动不动,活脱脱一条正在风干的咸鱼;萧烬佐跟他说话他要反应两秒才接上,萧烬佐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猛摇头说没有没有没有,然后转头继续发呆。 萧烬佐像是没发现。或者说,他看上去像是没发现。 面色如常的上朝、批折子、骂大臣、砍人,倒也过得充实。 萧烬佐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充实高效、业绩斐然。相比之下林渔舟直接化身一条咸鱼。 一天到晚瘫在窗户口的软榻上。 林渔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榻上的引枕里,脑子里像有一百个小人在敲锣打鼓,每个小人手里举的牌子上都写着同一行字。 【愿林渔舟成为萧烬佐的皇后。】 不行不行。 这可不行。 林渔舟满脑子都是萧烬佐写在河灯上的愿望。 不得了了真的不得了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就这么难养? 沈予安这样,萧烬佐怎么也这样?! 萧烬佐明明总是很嫌弃自己啊! 为什么要写下那样的愿望呢?! 林渔舟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像一条春卷,只露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一个男人怎么给他当皇后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又是他! 不行不行不行。 再不跑真的屁股不保了。 不行不行不行。 好痛苦。 林渔舟一骨碌坐起来,盘腿坐在榻上,觉得自己必须想清楚这件事。 其实他如果想跑并不难。 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在除了萧烬佐之外的所有人那里,都有点像隐形人。 不是真的隐身,而是一种存在感上的稀薄,如果别人提起“林渔舟”,他们能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但要是没人提,他自己也不声不响地待着,别人就不会主动想起他。 最长的一次记录在冷宫里,他有整整三天没出现在任何人面前,连送饭的太监都没发现少了一个人的份例。 只要躲过萧烬佐,他就能找机会甩开十一十二,最多半个时辰,他这个人的存在就会在他们的记忆里模糊下来,像水汽蒸发在空气里,找不到痕迹。 逃出去不是难事。 但是…… 真的要离开吗? 林渔舟有些犹豫,上次他只离开了两个月萧烬佐就差点疯了,这次咋办? 但是他迟早是要离开的,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不是明年也会是后年。 他控制不了自己什么时候被穿回去,控制不了在另一个世界待多久,更控制不了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还不如提前走,还能留下个消息,萧烬佐要是知道自己是安全的肯定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毕竟自己时不时离开这件事是常态。 他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逃跑合理性分析表”: 一,他发现萧烬佐对他好像不是单纯的兄弟情了; 二,如果他继续当木头,很可能会在某天晚上稀里糊涂地被办了; 三,如果他不当木头,那更危险,因为他不知道萧烬佐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四,综上所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第133章 除夕夜 对对对,走。必须走。马上走。 如果再不走,他真的要屁股不保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渔舟最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以往睡觉的时候两人明明井水不犯河水。 但自从这次回来之后,萧烬佐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他抱的很紧。 啊啊啊啊。 以前是没注意。 现在带着答案去回忆的时候发现一切早有端倪。 林渔舟恨自己是个木头。 又恨自己是个蠢货。 有了沈予安的先例在,还当萧烬佐是弟弟。 真是活得不耐烦想死了。 他真的很想抱怨一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体质,前有狼后有虎的。 林渔舟重重点了点头,然后又在心里列了另一个表,叫做“为什么不能马上走”: 一,马上要过年了。过年,中国人对这件事有着刻在骨子里的重视,除夕守岁初一拜年,汤圆饺子年糕春联,少一样都觉得这一年白过了。他要是现在跑了,年夜饭谁陪萧烬佐吃?难道让萧烬佐一个人坐在那么大一张桌子前面,对着满桌子的菜动都不动一筷子? 二,要是就这么悄悄走了年都不一起过,那也太不是人了。 三,他其实也舍不得走。这个理由他没敢在心里大写加粗,只是悄悄地放在最底下,像是把它压在别的理由下面就能假装它不存在。 所以结论是:先过完年,再跑。 主意打定,林渔舟从榻上弹起来,开始很努力地演一个“什么事都没有的正常人”。 林渔舟的演技并不好,却不知道为什么萧烬佐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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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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