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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落在林渔舟被薄毯遮住的腹部。 心情又好了起来。 那边那个有什么本事呢? 将林渔舟照顾的一点也不好,身上没多少肉。 还是他厉害一些才对。 是他养的。 这个认知让萧烬佐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又无比骄傲。 像一只辛苦筑巢的鸟,终于看到巢里有了温度,有了生命的痕迹。 林渔舟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永远属于自己。
第159章 放纸鸢和追人差不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萧烬佐每天都会腾出两个时辰来陪林渔舟。 他甚至为了给足林渔舟空间,也不会强行要和林渔舟睡在一起。 林渔舟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萧烬佐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掰直指日可待。 两人就这样驴头不对马嘴的达成了一致。 在回宫的前一日,萧烬佐腾出一天时间来骑马带着林渔舟去了远一些的地方。 是一大片空的草地。 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纸鸢来。 那是一只好大的纸鸢,比林渔舟小时候在公园里见过的所有风筝都大,骨架削得极薄极轻,糊着半透明的绢纱,上面画着一只展翅的鹰,羽毛根根分明,眼神锐利得像活的一样。 纯手工制作的就是精良嗷。 “哪来的啊?!”林渔舟乐了,凑到跟前去迫不及待地接过来。 他前些日子还说想放纸鸢玩呢! 果然皇帝就是万能的! “好看吗?”萧烬佐答非所问。 “好看啊!”林渔舟是一个不扫兴的人,虽然他拿到手的时候发现这只纸鸢其实做的并没有那么的好,连接处的位置瞧着还有些粗糙呢。 但也正是因为这点粗糙,让林渔舟意识到了这只纸鸢出自谁之手。 一向信奉夸夸教育的林渔舟对自己的夸赞毫不吝啬。 “这是谁做的啊!这么厉害,我的天,一会儿飞起来一定很好看,我下次可得跟他学学。” 林渔舟说完这话,眼角余光就瞥见萧烬佐的耳朵尖微微泛了红。 嘿嘿,小屁孩。 他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只蹲下来兴致勃勃地翻来覆去地看那只鹰。 说实话,这手艺要是放在他以前那个世界,搁公园里卖风筝的老爷爷里头也算不得顶尖。 但一想到这双手平时握的是朱笔、批的是奏折、指点的是万里江山,如今却窝在灯下一根一根地削竹篾,林渔舟心里头就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孩子大了。 知道孝顺老人了。 林渔舟下意识的不想往另一个方向想。 “过来放啊!”林渔舟单手举着纸鸢站起身,朝萧烬佐扬了扬下巴。 萧烬佐将马的缰绳系在就近一棵枯树上,步了过来。 他今日穿得素净,只一件月白的长衫,腰间束着墨色的革带,少了平日的威仪赫赫,倒像个寻常的世家公子。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衣袂翻飞,衬着这一片枯黄的旷野,竟有几分萧索的诗意。 “你举着。”林渔舟把纸鸢往他手里一塞,自己捞起线轴就往远处跑,“我说放你就松手!” 林渔舟跑出去二十来步,感觉到风向正好,大喊一声:“放!” 萧烬佐应声松手。那只鹰猛地一沉,林渔舟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不停,一边跑一边抖手中的线。 纸鸢晃晃悠悠地往上挣了两下,又朝右边栽去,险些一头扎进地里。 林渔舟赶紧收了两圈线,再放,再跑,折腾了好一会儿,那只鹰才终于像是找到了风的感觉,翅膀一振,稳稳地升了上去。 “成了成了成了!”林渔舟气喘吁吁地站定,仰头看着天上的鹰越飞越高,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他回头去看萧烬佐,那人还站在原地,逆着光看不清神情,但林渔舟就是知道他一定在笑。 线轴转到后来吃上了力,风大了起来,纸鸢在天上翻着跟头,有些压不住的趋势。 萧烬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一只手伸过来,覆住了他握着线轴的手。 “我来。”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 林渔舟僵了一下,倒没挣开。 这次他已经在古代待了快一年了,也许很快就会离开了,但这段时日里萧烬佐忙的脚不沾地,两人相处的时间反而有些少。 林渔舟并不想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扫萧烬佐的兴。 萧烬佐的手贴着林渔舟的手背,力道恰好地稳住了线轴。 他微微侧身,另一只手绕过林渔舟的肩,适时地收了两圈线,又放出去,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做过许多遍似的。 天上的鹰便在这收放之间稳了下来,乘风而起,越升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被云层半掩着,真像是一只翱翔的鹰。 “你什么时候学的?”林渔舟忍不住问,按理说萧烬佐不应该会放风筝呢。 以前在冷宫没条件,后面出了冷宫没时间。 “没学过。” “那你怎么这么厉害?” 林渔舟嫉妒聪明人。 “看着你跑了两趟,就知道了。”萧烬佐的语气淡淡的。 “放纸鸢和追人差不多,收放之间要懂得审时度势。风大的时候不放线,硬拉只会让线断;风小的时候不收线,只会让它跌落。” 林渔舟:…… 卧槽。 说什么呢! 林渔舟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假装没听懂,梗着脖子盯着天上的黑点,死不回头。 但萧烬佐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那只绕过他肩头的手臂也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整个人几乎是从后面半环着他。 耍流氓! “你、你说话注意点。”林渔舟把脑袋往另一边偏了偏,声音闷闷的。 “注意什么?”萧烬佐的声音就在他耳后,每一个字都像是贴着耳廓在震,“我说的是追纸鸢。你以为是什么?” 林渔舟:“……没什么。” 他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 听错了吗?难道是面对萧烬佐的时候太紧张了吗?生怕他提起什么情情爱爱的事情给整ptsd了? 但萧烬佐偏偏在这时候收了收手臂,将他往怀里拢了半寸,下巴几乎抵上了他的肩窝。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像是无意识的,又像是刻意的,恰到好处地卡在林渔舟会推开但又不忍心推开的边界上。 林渔舟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当然,在他的记忆中萧烬佐总是很纯情甚至很少撒谎的,总不至于做出故意逗他的事情来。 所以林渔舟下意识的就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鸵鸟小林子把自己说服了。
第160章 你更喜欢他? 启程的那他林渔舟倒是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他本来就是个很恋家的人,对他来说在古代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也没有自己的朋友和家人。 所以萧烬佐在的养心殿自然而然成为了林渔舟认为的“家” 走了这么久还怪想的。 当然这次他回去也想把分床的事儿贯彻到底的,只不过这次他找人给自己弄房间完全失败了。 只能灰溜溜的回了养心殿,又一次和萧烬佐同床共枕了。 萧烬佐很早就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很克制的在两人中间留下一个缝隙睡觉了,每晚他都会像揣一个大型布偶娃娃似的把林渔舟按在自己怀里。 好在林渔舟被沈予安弄习惯了也不觉得不舒服。 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睡的还香。 刚回来的时候萧烬佐照旧是忙了好些日子才慢慢得了点空闲。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又过了三个月。 这次即便是林渔舟再迟钝也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了。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红绳陷入沉思,他打包票,这玩意儿的用途肯定不单纯。 那老和尚一口一个天机不可泄露说的好听,实际上还不是迫于萧烬佐的淫威给了他这个东西。 难道这两个世界真的有关联? 这个和尚本就不一般,在现代也见过一模一样的和尚,虽然不排除人没了头发都长得很像这个可能性。 所以这个红绳肯定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强行留在了这个世界。 这次已经离开一年零三个月了。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时长。 萧烬佐下了早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渔舟对着自己的胳膊沉思,脚都没停顿的拐了个弯打算先离开。 却被林渔舟眼尖的发现了。 “萧烬佐!你给我过来!” 萧烬佐的脚步顿了一下,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僵在原地半息,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面色如常:“怎么了?” “怎么了?”林渔舟把胳膊举到他面前,“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烬佐垂眸看了一眼那条红绳,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用一种认真而困惑的表情看着林渔舟:“不就是一条绳子么?” “你少跟我装。”林渔舟眯起眼睛,“我问过太医了,这绳子的结扣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方法,寻常人根本不会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烬佐的表情没有变,依然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困惑。 但林渔舟跟他相处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看他的微表情。 他的嘴角没有动,但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线,那是他在快速思考时才会有的反应。 “太医还懂这个?”萧烬佐问,养心殿里出现的人他都特地交代过了的,不许擅自透露。 “太医院有个姓章的,年轻时在寺庙里待过。”林渔舟盯着他,“你别转移话题。” 萧烬佐沉默了。 没想到太医也有兼职。 这么喜欢做和尚来当太医做什么。 他其实不太确定这红绳到底是不是萧烬佐动的手脚。 章太医也是假的。 “你不说我就不戴了。”林渔舟说着就要去解那红绳。 “别解。”萧烬佐的声音忽然沉下来,这两个字说的实在是急切了些。 果然有问题! “所以,”林渔舟慢悠悠地把手放下来,抱着胳膊靠在床柱上,“这东西还真是你搞的鬼。” 萧烬佐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抿成了一条线。 “我没有搞鬼。”萧烬佐说。 “那你刚才急什么?” “我……” 萧烬佐难得地语塞了。 他站在晨光里,冕服还未换下,玄色的衣裳上绣着五爪金龙,威严得不可方物。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像一个被抓住了小辫子的少年,窘迫、心虚,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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