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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皇派几近覆灭。 池羽——是最后几颗没被拔掉的钉子。 “所以这一世的剧本是，孤臣救暴君？”池羽在心里叹了口气，“还带权谋副本的。” 含元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得极低。 池羽站在末列，位置靠近殿门。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龙椅上坐着一个修长的影子。 ——直到陆凌开口。 “军饷的折子，谁递的？” 声音不大。淡得像在问今天早膳吃什么。 但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一名中年官员从列中出来，跪伏在地，额头磕上金砖。 “回禀陛下，户部侍郎赵恒，奉旨清查——” 一本折子砸在他脸上。 陆凌手撑在龙椅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晨光从殿顶的藻井漏下来，照清了他的面容。 池羽瞳孔缩了一下。 少年天子，面如冠玉。五官与上一世的陆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商场的锋利，多了几分帝王的阴鸷。 眉骨高，眼窝深，瞳色浅淡，像结了冰的湖面。 “三十七万两。”陆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北境将士的冬衣款，你吞了三十七万两去修你城南的宅子。” 赵恒浑身一抖：“陛下明鉴，臣——” “贪了多少，从你身上割多少。” 陆凌抬手。 “拖出去。杖八十。” 两名金甲禁卫上前，如拖死狗一般将赵恒架了出去。惨叫声从殿外传来，起初还尖锐，渐渐就变成闷哼，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殿内跪伏一片。 池羽用这段时间快速扫了一圈百官。 满殿文武，跪得姿态各异，没有一双眼睛里有真正的敬意。 恐惧有，算计有，不屑有，幸灾乐祸也有。 唯独没有忠心。 池羽心中有了数。这一世的陆凌，不是不想当明君。是被架空得太彻底，只剩下暴力这一种工具。 孤家寡人。 和上辈子那个抱着他尸体吞枪的男人如出一辙。 散朝。 百官鱼贯而出，步伐比来时快了一倍。 池羽混在人流中往外走，脚刚迈过门槛。 “新任谏议大夫。” 声音从殿上落下来，不重，却让周围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留步。” 池羽停下。 身旁的官员像避瘟神一样迅速与他拉开距离，几道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扫过他，然后一个个溜得飞快。 殿门在身后合上。 偌大的含元殿只剩两个人。 池羽转身，撩起官袍下摆，跪下行礼。 “臣谏议大夫池羽，叩见陛下。” 头顶传来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龙靴停在他面前三尺。 池羽垂着眼，只看到那双靴子上绣着的暗金龙纹。 沉默。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房梁上积雪簌簌滑落的声音。 然后陆凌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审视与挑剔。 “朕听闻你在地方上弹劾过三任知府。” 停顿。 “胆子不小。” 池羽跪得端端正正：“臣职责所在。” 又是沉默。 池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重量不轻不重。 像是在看一个臣子，又像在辨认什么。 这种目光持续了三秒。 然后陆凌偏头，像是突然不耐烦了。 “退下。” 池羽起身，后退三步，转身走向殿门。 他推开沉重的殿门，迈步跨出门槛的瞬间。 面板弹出更新—— 【好感值：51%】 池羽的步子停了半拍。 方才陆凌的注视不像帝王审视臣子。那种迟疑的、下意识想要靠近又强行收回的目光—— 和上一世最后一秒，陆凌俯下身，吻去他嘴角血迹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池羽收回视线，抬脚走进冷风里。 大事不妙。 池羽快步回到官舍，推门进去。 然后愣住了。 桌上多了一碗姜汤。 热气腾腾，还在冒着白雾，像是刚搁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碗底压着一枚令牌。暗金色，巴掌大，正面铸着一只展翅的玄鹰，背面刻着一个“敕”字。 令牌下面还有一张纸条，折了两折。 池羽展开。 纸上只有四个字。笔锋凌厉，力道极重，几乎要把纸背划穿。 “注意身体。” 池羽捏着纸条，拇指慢慢摩过那四个划痕般的字迹。 官舍外没有任何脚印。 他转头看向窗外。巍峨的宫墙在暮色中沉默不语，含元殿的飞檐翘角在最高处挑开天际线。 那个年轻的帝王，此刻正坐在那座空荡荡的大殿里。 陷入沉思。
第3章 御书房的冷香 雪下得紧了。 吏部文选司设在皇城外围，青砖灰瓦落满白霜。今日是核发百官俸禄的日子。 文选司主事坐在红木大案后，端着紫砂壶喝了一口热茶。他翻着厚厚的名册，眼皮始终未抬。 “池大人的名册正在查验。这月的俸禄，暂缓发放。” 池羽站在案前。青色官袍质地单薄，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卷起他的衣摆。他看着主事那张油光水滑的脸，没作声。 转身离开。 甬道狭长，两侧宫墙高耸入云。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带来阵阵刺痛。 迎面走来几名穿绯色官袍的官员。为首的是太师魏鸿章的门生，刑部侍郎李炳。 甬道宽阔，足够容纳两辆马车并行。 李炳却直直朝着池羽走来。 肩膀狠狠相撞。 池羽被撞得后退半步。怀里的卷宗散落一地。纸张翻滚，沾了地上的雪水与泥污。 李炳停下脚步。他抬起官靴，重重踩在其中一份折子上，碾了碾。 “池大人，走路当心。”李炳居高临下看着池羽，扯起嘴角，“这朝堂上的路，滑得很。一不留神，就会摔断骨头。” 身后几名官员跟着发出低低的哄笑。 池羽没有抬头。他蹲下身，伸出手，握住那份被踩住的折子边缘。 用力一抽。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 李炳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池羽将地上的残卷一份份拾起。冷风灌进袖口，内袋里的硬物滑落，重重硌在腕骨上。 是那枚暗金色的玄鹰令牌。 池羽站直身体。他拍掉袖口的雪水，目光直视李炳远去的背影。 “等着，等我把好感刷上去，你们全都得死！” 越过这群人，径直走向皇城深处。 御书房。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陆凌半倚在明黄软榻上。他穿着玄色常服，领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枚成色极品的玉扳指。 大太监高福轻手轻脚走近。他躬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谏议大夫池羽在殿外求见。” 陆凌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眼。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都滚出去。” 高福打了个寒颤。他立刻领着殿内的宫女太监，倒退着退出大殿。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合上。 池羽跨入门槛。 热气扑面而来。他走到殿中央，撩起青色衣摆，双膝触及金砖。 “臣池羽，叩见陛下。” 殿内死寂。炭火在黄铜盆里偶尔发出爆裂的声响。 陆凌没有叫起。 他靠在软榻上，目光定在跪伏在地的那道青色脊背上。 那人很瘦。官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脊骨透出布料，绷出一条笔直的线。 地砖极冷。寒气顺着膝盖往骨缝里钻。上半身却被地龙烤得出了一层薄汗。冰火两重天。 池羽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额前，一动不动。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脚步声终于响起。 陆凌趿着龙靴，一步步走下御阶。 明黄色的龙纹靴尖停在池羽眼前。 玄色衣摆垂落。丝绸面料擦过池羽撑在地砖上的手背。触感冰凉滑腻。 “怎么。”陆凌开口。 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拿着朕给的令牌，还能被几条杂鱼欺负？跑到御书房来讨委屈了？” 池羽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陆凌的眼睛毫无温度。满是狩猎者审视猎物的危险感。 池羽毫不退让。他迎上那道视线。 “臣来讨的不是委屈。” 池羽语气平缓，咬字清晰。 “是调令。户部压下北境三十七万两军粮款，赵恒不过是个替死鬼。这笔账的源头在兵部。内情绝不简单。” 陆凌看着他。 这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偏偏眼睛极亮。 里面没有满朝文武那种令人作呕的恐惧与算计。只有清清楚楚的倔强。 陆凌突然眯起眼。 他弯下腰。两根手指钳住池羽的下巴。 力道极大。 池羽被迫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 呼吸交错。 “池大人真是一张好嘴。”陆凌的声音变得沙哑，透出探究的意味，“这双眼睛，也利得很。” 距离拉近。 池羽身上那股常年喝药留下的淡淡苦味，混杂着外面带进来的冷雪气息，直直撞进陆凌的鼻腔。 一段模糊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撕裂神经。 满地的鲜血。殷红刺目。 一个人倒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人费力地抬起手，摸他的侧脸。 头痛欲裂。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勒出淋漓的痛楚。 陆凌眼底戾气暴涨。瞳孔深处翻涌起近乎疯狂的暴虐与恐慌。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池羽微微蹙眉。 他感觉到钳在下巴上的手指在颤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 “陛下？”池羽试探着出声。 陆凌猛地回神。 他呼吸粗重，盯着池羽淡红的嘴唇。 拇指上移。粗暴地按在池羽的下唇上。 用力擦过。 指腹摩擦着娇嫩的唇肉。 池羽吃痛。嘴唇瞬间充血，留下一道极其暧昧的红痕。 “别用这种眼神看朕。” 陆凌声音极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池羽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疯狂跳动。好感度数值在51%和60%之间剧烈闪烁。 陆凌松开手。 他直起身，胸膛起伏。 转身走向御案。抓起一份折子，转身砸在池羽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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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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