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片炼狱的最中央,陆凌跪在血泊里。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晋帝王,此刻正死死抱着一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那是池羽自己的身体。 大片冷白无瑕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寒风中。胸口那道被重剑贯穿的伤口极其骇人,幽绿色的毒液已经顺着血管蔓延,将冷白的皮肤染上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灰。 但在那片青灰之下,更刺目的是陆凌昨夜留下的那些疯狂印记。 池羽以灵魂状态看着自己。 他看到自己修长的脖颈上,密密麻麻全是深红色的吻痕。锁骨处那块深紫色的咬痕,被毒血浸透,透着一股近乎妖异的艳丽。 盈盈一握的腰侧,有两道深深的青紫指印。 那是昨夜在中军大帐内,陆凌彻底失控时,粗糙的大手死死掐出来的。 池羽的目光顺着那截纤细的腰肢往下。狐裘散落间,修长笔直的双腿半露。大腿内侧,那块极其柔软的软肉上,伤口周围红肿不堪,还带着汗水与…………黏腻痕迹(不让发) 昨夜的荒唐记忆,如同涨潮的海水,在池羽的灵魂深处疯狂翻涌。 帐内的闷热。紫铜炭盆里剥啄的火星。 陆凌双眼猩红,将他死死压在明黄色的锦被上。宽大的手掌强硬地折叠起他的双腿………… 狠狠……………… “羽宝……”陆凌沙哑绝望的嘶吼声,仿佛还在池羽耳边回荡。 他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人。 池羽的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用那种清冷又带着挑衅的眼神看他,再也不会用软糯沙哑的声音叫他“陛下”。 黑红色的毒血,还在顺着池羽的嘴角不断溢出。 陆凌伸出手,粗糙的指腹颤抖着,想要擦去那些毒血。但血越擦越多,糊满了池羽冷白的下巴。 “别流了……”陆凌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求你,别流了。” 擦不干净。 陆凌低下头。他毫不介意那血里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他凑近池羽苍白的脸庞,滚烫的嘴唇贴上池羽冰冷的唇角。 他张开嘴,极其温柔、极其绝望地,一点一点吻去池羽嘴角的黑血。 舌尖卷走那些苦涩腥臭的毒液,咽下喉咙。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陆凌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里砸落,砸在池羽苍白的脸上。滚烫的泪水冲刷着冷白的肌肤,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水痕。 “你又骗朕……”陆凌的嘴唇贴着池羽的嘴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你答应过不逃的……你又丢下朕……” 悬浮在半空的池羽,心脏猛地一抽。 灵魂明明没有实体,他却感觉到了一种窒息般的钝痛。 他看着陆凌将脸死死埋进自己冰冷的怀中,陆凌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腰。 池羽的情感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完成一个救赎任务。那些暧昧的拉扯,那些地宫里的纵容,甚至昨夜主……………,都是为了刷满那百分之百的进度条。 他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但看着这个把天下踩在脚下的暴君,为了他卑微到尘埃里,为了他生不如死。池羽才发现,自己根本走不掉。 那股无法抑制的心动,如同燎原之火,将他那层冷漠的外壳烧得干干净净。 “陆凌……”池羽在半空中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陆凌的头顶。 苍白半透明的手指,却直直穿过了陆凌的身体。 他触碰不到他。 法则的排斥力越来越强,空间开始扭曲。 陆凌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那双原本充满暴戾、野心与疯狂占有欲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没有一丝光亮。像是一口枯竭的古井,里面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他轻轻将池羽放在雪地里。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仿佛怕弄疼了这具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他甚至细心地扯过那件沾满泥水的血色布帘,将池羽大片暴露在外的冷白肌肤、将那些属于他的情欲印记,严严实实地裹好。 陆凌站起身。 他没有去捡地上那把天子剑。 周围,数万大晋精锐已经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火把将黑夜照得通明。所有将士都跪在雪地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直视皇帝此刻的模样。 陆凌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最前方的将领。 “镇北将军。”陆凌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领浑身一震,立刻膝行出列,重重磕头:“末将在!” 陆凌将手探入怀中。 他的手指擦过护心镜下那缕用红绳绑着的黑发。他没有拿那缕头发,而是摸出了那枚象征着大晋最高皇权的紫金令牌。 “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光。令牌边缘,还沾着池羽的血。 陆凌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翻。 紫金令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镇北将军的面前。 当啷。 金属撞击冻土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极其刺耳。 镇北将军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令牌,又看向陆凌。 “朕传位于你。”陆凌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丢掉的不是万里江山,而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破铜烂铁,“替朕守好这江山。” 全场死寂。 风雪声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 数万大军被这句话震得头皮发麻。镇北将军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晋的皇帝,正值鼎盛,刚刚击溃了匈奴十万铁骑。 却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为了一个死去的御史中丞,当着三军的面,将皇位随手扔给了一个将领。 “陛下!”副统领率先反应过来,头重重磕在泥水里,鲜血直流,“陛下三思啊!国不可一日无君!” “陛下三思!”数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陆凌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过一秒。 他转过身,重新跪回池羽身边。 江山算什么。权力算什么。 他两生两世,跨越时间线,忍受着灵魂撕裂的痛苦,只想抓住这个人。 现在人没了。 这天下,要来何用。 陆凌伸出双臂,将裹在狐裘里的池羽紧紧抱进怀里。他抱得很用力,仿佛要把这具冰冷的躯体重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下巴搁在池羽的头顶。 悬浮在半空的池羽,看着陆凌的动作,灵魂深处的痛楚达到了顶峰。 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对抗法则的吸力。他不想走。他想回到那具身体里,哪怕再痛一次,哪怕再被毒液侵蚀一次。 他想告诉陆凌,他没有骗他。 但没用。世界法则的力量无可匹敌,池羽的灵魂越来越透明。 下方的雪地里。 陆凌抱着池羽。 那个杀人如麻、将太师党羽满门抄斩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暴君;那个在地宫里用纯金锁链锁住爱人、偏执到发疯的疯犬。 此刻,在数万大军面前,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童。 绝望的呜咽声,从他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 撕裂了北境的寒风。 震碎了这漫天飞雪。
第36章 替嫁惊魂锁幽室 世界天旋地转,肺部仿佛灌满了滚烫的铅水。 剧烈的咳嗽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池羽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斑驳的水泥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以及铁锈混杂的味道。他试图动弹,手腕却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在冰冷的铁椅上。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手腕的肌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脑海深处,一道机械音声音闪过。 【当前好感值:20%。】 池羽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口血沫。 这一世好感值怎么这么少? 不属于他的记忆,粗暴地塞入大脑。第三世。现代。原主是池家不受宠的私生子。常年被关在暗室里,养出了一身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皮。 池家为了攀附京圈顶级豪门陆家,又舍不得正牌少爷去受苦,便将他当做弃子,替送给了那位患有严重躁郁症,厌女症的,陆家家主——陆凌。 更要命的是,池家还在他身上安了窃听器,指望他当个商业间谍,窃取陆氏集团的机密。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被当场抓获,直接扔进了这间地下室。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刺目的白炽灯光瞬间倾泻进来,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刺得池羽微微眯起眼睛。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响起。 沉重。极具压迫感。 一步,两步。 停在池羽面前。 池羽抬起头。 男人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高定黑西装。宽肩窄腰,身形高大挺拔,将西装撑出极具爆发力的线条。 那张脸,池羽看了两辈子。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上一世抱着他尸体时的柔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鸷、暴戾,以及常年受躁郁症折磨而生出的森冷。 陆凌。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银色手杖。手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打磨极其光滑的黑曜石。 陆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铁椅上的人。 原主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大片冷白无暇的肌肤。锁骨的线条极其清晰。因为剧烈的咳嗽,那片冷白皮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薄红。 陆凌抬起手。 银色手杖向前探出。金属杖尖直接抵上了池羽的下巴。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池羽本能地颤了一下。手杖微微上挑,强迫池羽仰起头,拉出一段极其脆弱、纤长的颈部线条。喉结在冷白皮的映衬下尤为明显,随着呼吸轻轻滑动。 “池家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陆凌的声音低沉,透着沙哑的冷意。 他手腕发力,杖尖压迫着池羽冷白的下颌骨。力道极大。冷白的肌肤上瞬间被压出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找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替嫁,还在衣服扣子里藏微型摄像头。池家是真觉得,我陆凌是个可以随便糊弄的瞎子?” 手杖没有停下。 金属杖尖顺着池羽的下颌线,极其恶劣地往下滑落。挑开白衬衫的领口。冰冷的金属划过池羽温热的锁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极端的温度差。金属与肌肤的摩擦。 池羽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膛起伏。 “说吧。”陆凌盯着那道红痕,眼神越发阴鸷,“池建国派你来,想偷陆氏集团哪一项核心机密?” 池羽觉得喉咙里再次涌上一股腥甜。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几乎要窒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