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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被轻轻碰了一下,就像小猫似的亮出了爪子,沿着翅脉一根根骨刺“刷”地竖起,要不是靳珩躲得快,手指能被扎好几个眼儿。 厄霁僵硬地回头瞪他,虽是收回了骨刺,但还是警告:“不要随便碰。” 靳珩完全没有吸取教训,他现在兴趣十足,眼里亮晶晶的:“那我先问过你,是不是就可以随便摸了?还能再摸摸吗?” 厄霁眯了眯眼,语气有些危险:“很喜欢?” 靳珩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猛点头:“又漂亮又帅气,能防御,能攻击,还能挡风沙!为什么不喜欢?”他说着,绕到厄霁背后,认真地看了看骨翼长出来的位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胛骨,发现那里一片平整,并不像厄霁那样有翅鞘,靳珩一下子泄了气:“为什么雄虫没有这么酷炫的翅膀啊……” 若是平时,厄霁只会在心里暗嗤,雄虫果然都一个德性,现在却忍不住拿话刺了回去:“雄虫可以把看上的雌虫翅膀拆下来。”他语气淡漠,说的却是残酷且习以为常的的现实:“做标本、收藏、拍卖……”他睨了靳珩一眼,又补充道:“雄虫可以拥有很多骨翼。” 靳珩突然就沉默了,低着头,好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对不起啊……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我不知道只是欣赏也会给雌虫带来灭顶之灾,我以后不会随随便便说骨翼好看了。” 厄霁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他以为……靳珩会立刻解释,保证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摘掉他的骨翼;或者,像某些雄虫一样,会扬起下巴,说:“有我在,还有谁敢打你的主意?” 雄虫都是这样的,他们说话都带有盲目的自信和目的性。 而且一个千方百计想要接近他的雄虫,难道不该利用一切机会让自己感到被偏爱? 但是靳珩想到的却是道歉,他考虑到的不仅仅是厄霁一个人,还有所有雌虫。他甚至想到了那一句轻飘飘的“好看”,可能对雌虫群体意味着什么。这根本不像是雄虫该有的逻辑。 厄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的心绪被靳珩的几句话搅得纷乱,对所有雄虫一视同仁的憎恶,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把靳珩剔除在外。 两虫的沉默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好在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坍塌的建筑群中,废墟的轮廓在灰沙中若隐若现,半埋在地表的断柱露出破碎的边缘,有些残块上还能看出浅浅的凿痕与拼接缝。 厄霁跟着靳珩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他并没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转头想问靳珩他的直觉有没有什么新想法,却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身边的虫不见了。 好在精神力的连接没断,厄霁并没有太紧张,跟随精神力的指引,寻着靳珩而去。 这片建筑残骸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通道之间七拐八绕。他不明白靳珩到底在找什么,又为什么忽然单独行动。 直到他站定在逐渐向下的斜坡上,前方一条通道延伸至地下,周围塌陷的碎石错落,从正面看,视觉差的缘故,基本就是一堵破败的石墙,只有走进了才能发现 中间是有路的。在漫天的风沙中,本该很难发现这里可以进入。 但是靳珩就在里面。 厄霁皱起了眉头,虽然精神力没有预警危险,但靳珩奇怪的举动让他感觉很不对劲。 他加快脚步,沿着狭窄的下行通道追了进去,走了大概十几米,尽头豁然开阔,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空气不算新鲜,有很重的潮湿腐朽气味,熏得厄霁都呛咳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看到了远处的亮点,是靳珩开着作战服上的照明灯,正仰头看着圆形厅正对通道的那面墙壁。 厄霁走到他身边,看见墙壁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和壁画,靳珩转头问他:“你们虫族要不要学历史,或者其他种族的文化?” 他问得很奇怪,但厄霁听懂了,靳珩是想问他有没有见过这个文明,能不能看懂墙上的文字。 厄霁摇头回答他:“我们不会主动研究已经灭绝的低等文明。除非它与现行战术、能源体系、或地缘安全有关。” 靳珩并不意外,他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些刻痕模糊的文字,声音有些迷茫:“我也没见过,但是,很奇怪,我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就能看懂了……” 厄霁瞳孔骤缩!他还没有想明白关窍,危险的预警却顺着背脊直窜上来,不是来自精神力,而是本能和更深层次的直觉。这地方太过古怪,他们得尽快离开。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拉靳珩的胳膊,想把他从那面墙前拽走,但是没有拉动。 靳珩的眼睛已经没有焦距了,瞳孔蒙上了一层薄雾,整个虫像是被抽离了意识,只剩一个呆呆傻傻的空壳。 这不是厄霁所擅长应对的危险,他试着入侵靳珩的精神力海,想用连接强行换回靳珩的意识。却被屏蔽在外,无论他怎么试,精神力都像撞上了某种无法渗透的壳,连一点缝隙都撬不动。 厄霁也想过干脆把人直接抱出去,也许离开这里就会恢复正常,但他又怕事情是另一种极端,靳珩的意识会被彻底留这里,他不敢赌,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里,靳珩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先是眉头拧起,接着是嘴角微微颤动,整张脸一点点扭曲成了痛苦的模样。不知道是哪里在疼,但那种挣扎显然不只是身体的反应,额头顷刻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在照明灯下反出一层濡湿的光。 厄霁也是被惊得一身冷汗,他顾不上那么多,轻拍靳珩的脸颊,焦急地呼唤:“靳珩!该死……!你醒醒!靳珩——!” 靳珩捂住了脑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支撑力,身子往地上软,厄霁一把接住他,抱着他缓缓跪坐在地上。 怀里的雄虫在发抖,额间滚烫,像是正在承受某种剧烈的撕扯与冲撞。他看着靳珩因为剧痛而不断呻吟,额角的汗一滴一滴往下落,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怕是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整只虫蜷得像只濒死的小兽。 而厄霁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精神力无法进入,外部干预也无效。他只能抱紧靳珩,一遍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未知星球,虫族唯一一只双S级上将,罕见地露出了慌乱的模样。 靳珩挣扎了许久,身子突然猛地僵住,厄霁听见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和狠劲,低吼出声:“滚——滚出去!!” 那之后,靳珩紧绷的身体像是绷断的弦,慢慢放松下来,他的呼吸仍有些急促,但已经不再痛苦。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神空空荡荡,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出。靳珩像是意识还没完全归位,茫然了几秒,猛地抬手攥紧厄霁的衣襟,声音颤抖:“它说……它叫星骸……” 强撑着传达了这句重要的信息,靳珩就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4章 24 === 厄霁抱着昏迷的雄虫以最快速度折返溟渊,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但这句身体的状态实在有点糟糕。厄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脱掉了靳珩的作战服,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从消毒清洗,到上药包扎,整个过程靳珩都安安静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不是好现象,厄霁心头泛起了些许不安。他顾不上许多,再次尝试进入靳珩的精神力海。 这次他进去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受到热烈欢迎,靳珩的精神力海一片死气沉沉,平时那些一碰到他就欢欣雀跃缠上来的小触手们,此刻和他的主人一样昏睡着,像是在深海中静止的水草,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厄霁试着分出一缕精神力,像以往被缠那样缠上去。小触手给予了他回应,但是很有限,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然后就好像精疲力竭似的,再也不动了。 没力气那就补充力气,厄霁撕开一袋营养液,却发现根本没办法用普通的方式喂进去,靳珩牙关紧闭,意识模糊,连自主张口都做不到。 他沉默地看了靳珩一会儿,抿了抿唇,将营养液含入口中,倾身贴上靳珩的唇,试着撬开他的牙齿。 靳珩并没有反抗,像是感知到了那股温度,在厄霁微微用力捏他下巴时,下意识松了口。 厄霁顺势将液体小口小口渡进去,喂得极慢,几乎是每一滴都用舌尖渡入。他能感觉到靳珩在吞咽,虽然动作迟缓,却没有呛咳。 这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好消息,厄霁如法炮制,耐心喂完了一整袋营养液,又给喂了点水,之后帮靳珩擦了擦身上的脏污和血渍,为他重新穿好作战服。做完这些,他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 外面狂风烈烈,入眼都是一望无际的灰,机甲里却静得可怕,仿佛这片封闭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一只虫的呼吸声。 这是厄霁第一次意识到,离开了虫族给予他的一切,他也不过就是一只普通虫,一只面对突发情况却无能为力的普通虫。 也是第一次,他由衷地希望某只雄虫不要死掉。 …… 两个小时后靳珩开始发烧,没有及时处理的伤口感染了,这次情况更糟,堪比百宝箱的小腰包里并没有对症的药,现在只能祈祷,这是可以自愈的愈合反应,如果感染进一步恶化,没有药是很可能会死虫的。 想到这里厄霁再也坐不住,这个星球既然有文明,那有能源的概率就很大,他们只是没找到而已,就算只是劣质能源,只要能让溟渊动起来,那他就能联系上第一军。 他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手臂却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是那只一直昏睡的雄虫。靳珩的手,虚虚地搭上了他的胳膊,力气极轻,像是知道他要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了,哪怕意识不清,也在本能地想要阻止他。 厄霁宛如被点了穴道,再也动弹不得,他的心脏,被靳珩用最戳虫的方式,悄悄地攥了一下。 他放弃了离开,抱起依旧昏睡的雄虫,将靳珩轻轻圈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默默等待着他的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莫名惊醒的瞬间,立刻去查看靳珩的情况,却见雄虫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厄霁觉得自己呼吸都乱了一拍,下意识低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靳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着陈述了一个事实:“上将,你担心我。” 厄霁条件反射否认:“保护你只是出于雌虫对雄虫的义务。” 靳珩才不会被骗到,他眼尾轻弯,因为还没退烧,脸色苍白又泛红,整只虫看起来虚弱极了,可说话的语气却分外笃定:“你撒谎。” 厄霁无法反驳,只能闭嘴不答,靳珩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上将,回去之后,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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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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