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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珩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连手脚都在轻微发抖,汗水更是从鬓角一滴一滴滑落,靳珩喘得厉害,但身体的透支,却完全无法压制精神上的亢奋。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硬是咬着牙,将154号背起来,一路跌跌撞撞挪去了上层空间,启动了精神力检查的仪器。 他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平滑的曲线从头到尾,丝滑流畅! 靳珩没有掉以轻心,重做了第二次,第三次,全都没有掉帧! 他成功了!星骸的初步污染是可以被清除的! 条件反射地,他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厄霁,对话框都点开了,才后知后觉,他们刚刚大吵了一架…… 靳珩恍惚了片刻,他并不想跟厄霁离婚,等这次魊兽潮结束,他还想再试着争取一下。 他默默关掉了对话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帮若若清除污染,但他不知道这个药剂的作用能维持多久,现在又实在是没力气了。 还有154号,秘密基地里没有多余的医疗舱,污染虽然清除了,可154号只有最低生命体征,如果放着不管,会不会因为身体机能退化而死掉? 靳珩想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把他放回冷冻舱里,维持一直以来的状态。有机会和闻川或厄霁说明情况之后,再让他接受真正的治疗,说不定还能醒过来。 等把154号再背回去重新冷冻,靳珩是一点儿力气都没了,他连回到自己那个小公寓都做不到,直接在主控台前的座椅里陷入了昏睡。 …… 厄霁那边话说得决绝,心却仍旧是乱的,他回到第一军报道,集结军队,赶往这次魊兽裂隙即将开启的地方,脑袋里却不是战略相关的事宜,而是靳珩说的,他是人类。 厄霁无意识在加密权限的网络里搜索了“人类”和“蓝星”这两个关键词,但一无所获,没有任何相关文献。 没有……这是靳珩编造的又一个谎言? 意识到自己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厄霁有些气闷,即便证明靳珩是什么人类又能怎么样?眼见为实,难道他亲眼看见他给冷冻舱里的雌虫注射药剂,还不能证明他一直在用雌虫做实验吗?! 这样想着,厄霁又点开了靳珩的定位,发现他还在那个实验室! 正常流程,厄霁应该将此事报告给元帅,即使自己要出征,主星仍旧有军队可以调度。靳珩这么危险的虫,应该被立刻羁押,彻查动机,但他始终没有这么做。 他也不是在包庇犯罪,只是觉得时机不对,等解决了魊兽潮,他会亲自到场,查封他的实验室,之后再移交权限…… 第一军跟随厄霁的骨干成员,都能看出来他们老大的心情不太好,只有唐烈,皮糙肉厚敢往枪口上撞:“老大,是不是那个雄虫刁难你了?” 提起靳珩厄霁愈发心烦意乱,语气比平时更冲:“他能刁难我什么?他很快就不是我的雄主了。” 虽然这是唐烈希望的,但他也忍不住惊了惊:“他要解除你的雌君地位?他不会是想羞辱你让你当雌奴吧?!” 厄霁瞪了唐烈一眼:“是我要和他解除婚姻关系。” 他这话一出,别说唐烈了,在驾驶舱里的所有虫,本来只是竖着耳朵听,眼下却是齐刷刷看向了他,带着说不出的钦佩崇敬和担忧…… 唐烈小心翼翼,还是将一盆冷水泼下:“……那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虽然只有F级,但他毕竟是个雄虫,老大你想恢复自由身,恐怕没那么容易。” 厄霁像是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神情一滞,他看着唐烈脸上的不安和焦虑,整整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想要主动和一个雄虫离婚? 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雌虫根本没有这种权利,他怎么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因为靳珩!因为那只超会演,嘴里没一句实话,却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相信了的雄虫。他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甚至生出了自己可以主动离婚的错觉! 该死!!! 他差点忘了,他决定不信,他想要转身离开,但只要靳珩不松口,他永远都只能是他的雌君,这事根本由不得他做主。 厄霁不说话了,气压实在是低得要命,这回连唐烈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 靳珩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他动了动手指,先是懵了片刻,随即立刻尝试调动精神力的感知,发现仍旧能控制,就第一时间给岑钧发去了信息,让他带若若一起到秘密基地来。 岑钧没有多问,回了个“好”。 靳珩在门口迎接他们,走路还有些虚浮,神情却有十分激动,他将他们带到休息室,让若若自己去玩儿,给岑钧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他必须要征求岑钧的同意,毕竟他是若若的监护人。 “我发现若若的精神力共频谱……有些异常。” 岑钧明显一愣,看向靳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靳珩耐心说明道:“我没有办法证明,只能说,这种掉帧的现象,我在第二军那些精神力暴动的军雌身上也见到过。” 岑钧的脸色变了,他显得有些无助,也有些惶恐。 靳珩连忙将好消息说出来:“我已经尝试过修复一次,成功了。”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岑钧:“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会进入他的精神力海,尝试修复这个问题,我有八成把握。” 岑钧有些犹豫不决,一旁的若若虽听得一知半解,却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紧绷的气氛,他主动爬到岑钧怀里,打着手势比划:雌父别怕,若若相信哥哥。 岑钧抱紧他说不出话来,那么小那么可爱的孩子,他几乎付出了一切才保住的孩子,没能照顾好他,让他失语已经是他最悔恨的事,怎么还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于精神力暴动? 他不信雄虫,可靳珩真的不一样。认识了那么久,日常的相处中,岑钧能看得出来,他是很温柔的一只虫。所以岑钧收拾了心情,带着几分决绝,对靳珩点了点头,将怀里的小虫崽递给他。 靳珩接过若若,做鬼脸逗他笑,让小虫崽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然后跟岑钧说:“如果有意外情况……我说不清,你自己判断,总之如果情况不对,你打晕我也好,怎么也好,一定要在不伤害若若的情况下,制止我。” 交代完了,也不管岑钧有没有答应,靳珩深呼吸沉心静气,闭上眼进入了若若的精神力海。 到底是小虫崽,天真活泼,精神力海也是五彩斑斓的,那片水域并不广阔,但是水面上飘着各种各样的云朵,想象力极其丰富,有的像糖果,有的像小动物,还有的干脆就是他画出来的雌父和哥哥的笑脸,一团一团悠悠飘着。 靳珩脚步轻盈地行走在水面上,甚至都没能激起涟漪,他站在宛如童话般的精神力海中央,静静地看着这片纯净空间,眼神都忍不住柔和下来。 但根据经验,这有可能只是表象,靳珩已经有对策,聚集精神力集中释放,如同给若若的意识海做了个彻底的净化扫描。 漏洞果然出现了,在被雄虫的精神力触须抚过的那一瞬,平静的水面出现了“花屏”。 靳珩如法炮制地修复,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等他将精神力触须收回,若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岑钧却是异常紧张:“出什么问题了?” 靳珩摇头,抱着若若放到了精神力检测的仪器上,他连做了三次,确认没有跳帧的现象出现,靳珩心中得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正想和岑钧说明情况,眼前却突地一黑,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全部力气。 下一秒,他便失去了意识。
第66章 66 === 靳珩是被疼醒的,药物的副作用狠狠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精神力短暂受控的代价是整个系统的紊乱,此刻它们在他脑袋里狂躁翻涌,像是被点燃的烈油,灼烧着每一根神经,腐蚀着每一寸意识,又像是要把脑袋整个撑暴似的,想往外涌也涌不出去。 他整个人蜷成一团,攥拳用力砸了几下太阳穴,企图用熟悉的疼痛来替代这种诡异的痛感,但是完全没用,靳珩压根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低哑又痛苦的呻吟,喉咙里甚至带着呜咽,只恨不得有人能给他一刀,让他有个痛快的解脱。 绵软温热的小手贴上他汗津津的面颊,靳珩差点就挥手把虫推开,但他还有意识,知道那是若若,硬生生忍了下来。 小虫崽泪眼汪汪,靳珩听见了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呜咽,他精神一震,这瞬间仿佛连剧痛都消散了几分。因为没记错的话,若若之前连哭的都是无声的。 可若若现在却哭得乱七八糟,他努力想说什么,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发声,只能弄出些咿咿呀呀含糊不清地呜咽。 靳珩却是欣慰极了,若若他好起来了!那么此刻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就都是值得的。 他伸手将小虫崽抱进怀里,若若给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缕温暖,如今,他总算没有辜负这份温暖。 他抱着若若吸得开心,岑钧这时候推门进来,靳珩一阵尴尬,这才发现他居然在岑钧家里。 岑钧没多说什么,将手里的粥碗递给他,问:“你觉得怎么样?” “头疼得要炸了……不过应该没事,会好的。”靳珩接过粥碗,自己喝了一小口,才问:“若若怎么样?我昏睡的这段时间他有什么异常吗?” “他很好,而且他能发出声音了,虽然他还不会说话。”岑钧的眼眶有点红,“谢谢,靳珩,谢谢你……” “啊……呀……”若若趴在他腿上,也想说什么,但是表达不出来,急得脸通红。 靳珩见状把终端递给他:“说话我们慢慢学,不着急,还是先打字吧。” 哥哥,要好起来,不然若若心里疼。 靳珩看着他眼眶里噙着的泪水,伸手轻按他下眼睑,将泪水挤出来,刮走:“放心,我再睡一下就不疼了。” 岑钧看着若若手上的终端,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靳珩道:“你昏迷不醒,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我拿你的终端给厄霁发了信息。” 靳珩一愣,表情有些僵硬,但是很快遮掩过去:“他应该没回你?” “……没有,信息还是未读状态。” “正常的。”靳珩故作轻松,“没看到也好,不然战场上分心可是大忌。” 喝完了一碗热粥,靳珩觉得状态好一点了,就还是回了自己家,本想睡个昏天黑地,但是被头疼折磨得完全睡不着! 他必须得想办法让自己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来。 雄虫的基因只能做出暂时稳定精神力的药剂,可是副作用太糟糕了,眼下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从雌虫的基因下手,毕竟雌雄配对还讲究个匹配度,说不定就是基因能互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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