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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栖带上操作手套,确认取针前,看了一眼厄霁,沉声确认道:“我取针时,你必须保持安静,不可靠近。” 看厄霁表态似的后退两步,容栖这才将注意力放在靳珩的后颈。 信息素腺体太过敏感,插入银针但是雄虫还活着,已经很难得,想要不造成二次伤害地取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容栖深呼吸沉淀片刻,放松肩膀,沉心静气地调整机械手的角度,尖细的探针触须必须要完美咬合住银针末端,才能将银针一口气拔出。 厄霁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只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泛起青黑的皮肤。 容栖轻声开口:“我数到三。” 空气像是凝固了,在场的虫都无意识屏住了呼吸,只剩下仪器的低频运作声在耳边震动。 厄霁还在做心理预期,却听容栖再开口直接就是:“……三。” 他瞳孔紧缩,就在那一瞬,银针被拔出。 血跟着针一起涌了出来,像是失去抑制的堤坝。 大概是疼得狠了,那种神经层上的痉挛,让一直无知无觉的靳珩,身体在舱内剧烈一震,仿佛被谁从内部重击了一下。 厄霁身体条件反射弹动,却被他生生压制住,他没有上前,眼神里猛然爆出一股骇虫的杀意,又极快压了下去,只是默默盯着那根银针,像是要把它刻进骨血里。 他的情绪需要一个爆发,但他比在场任何一只虫都有条理,动作轻柔地将靳珩重新调整成平躺的姿势,等到医疗舱终于顺利启动,雄虫的情况暂时稳定,他才像是透不过气来似的,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疗室。 谁都知道信息素腺受到重创,意味着情况凶多吉少,即便暂时稳定,也有极大概率,在某个瞬间突然全盘崩溃,更别说靳珩的状况本来就那么糟糕。 这是厄霁头一次对雌虫产生了杀意。 祁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试图保持清明,可越是想冷静,杀意就越是一发不可收拾。 祁峤。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名字,然后骤然抬头,像一头终于锁定猎物的捕食者,眼中只剩下一片冷意凝聚。 祁峤!!!
第72章 72 === 厄霁的精神力无声地蔓延出去,目标明确地搜寻祁峤,但是他覆盖了整个基地,都一无所获。附近的空域在唐烈达到后已经被封锁,也没侦查到有飞行器离开,这么短的时间,祁峤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让厄霁联想到,他带走靳珩时那段模糊的波段信号,和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厄霁基本可以确定,除了之前困住自己诡异的空间封锁,祁峤手上还掌握着某种可以传送的技术。 不过眼下厄霁只关心一件事,祁峤逃了。 这意味风险未除后患无穷,更意味着他满腔近乎失控的杀意,无处宣泄。 厄霁站在那里好半天,他并没有在刻意压抑,但思维却怎么也无法聚拢,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直到有下属虫来报告:“上将,谢副官请您去一趟实验室。” 厄霁这才草草收拾心情,回到他发现靳珩的地方。 谢砚一见他,便面色凝重地迎了上来:“上将,我怀疑,近期频发的雄虫失踪案,和星盗脱不了关系。” “根据现场情况来看,他们在用雄虫的信息素腺液做实验,光脑里记录了至少两位雄虫阁下的实验数据……” 话到这里谢砚略微停顿,接下来的话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在接收到厄霁没有任何多余情感的一撇之后,才指着实验器材上一管半透明的液体,硬着头皮道:“这一份,很大概率是新鲜抽取的,靳珩阁下的信息素腺液。” 谢砚不觉得厄霁会轻易失控,但多多少少会显露出愤怒,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冷漠。 他没有情绪起伏,手甚至都没有攥拳,只是盯着那半管液体,语气冷淡得像例行军令:“封存。让唐烈在被捕的嫌疑虫里,把主要负责虫找出来。” 谢砚点头:“已经在找了。另外……”他说着,将手里的一个小型录像设备递给厄霁,语气略显迟疑:“这里面有一段影像记录,和实验无关,似乎是祁峤为了挑起雌雄对立特意录下的,可以作为他虐待雄虫的证据。但是我私心,并不建议您查看里面的内容。” 厄霁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接过录像设备,隐约能猜到录像的内容,理智上一度想要接受谢砚的建议,却还是强迫自己点了播放键。 于是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靳珩被带上象征屈辱的项圈,被扇耳光,被迫跪下,接受鞭笞。 娇弱的雄虫不卑不亢,因为疼痛弯腰流泪,但他的目光始终灼热,几乎叫看视频的厄霁都跟着自惭形秽。 祁峤的一切行为,在对雄虫深恶痛绝的某些瞬间,厄霁也想过,他以为自己是自控力强、道德感高,才一直容忍雄虫至今。直到真正看到了雄虫被虐待,他才明白,他嫌恶的不论雌雄,而是施虐者和虐待行为本身。 并不仅仅因为视频里遭到虐打的是靳珩,更因为那是一只虫,是一只自己的同类。 他看着遍体鳞伤的雄虫几次想要起身都无法做到,最后只能无助地抱紧自己,直到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愤怒的情绪可以压抑,但心疼不行。 它根本不受控制,那是一股源自心脏的酸涩洪流,窜入四肢百骸,宛如跗骨之蛆,寸寸啮咬而过,五脏六腑跟着扭曲变形,浑身上下都被这种痛抽干了力气,直让厄霁身形摇晃几乎踉跄,差点连手里的东西都拿不住。 手里的录像设备被拿走,他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想着靳珩在刚刚遭到一顿毒打之后,还要被抽取信息素腺液,他怎么能挺得过来? 像是要印证自己糟糕的想法,唐烈这时候也寻过来汇报情况:“上将,一共抓捕16只虫,不包括祁峤。” “15只全都因遭到精神力重创而失去行动力,没有生命危险,还有一只在医疗舱里,似乎已经脑死亡所以未受影响。” “我们还在冷冻室里,发现了两具雄虫阁下的尸体……” 厄霁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他眼眶通红,眼皮跳了跳,开口声音不自觉发颤:“……带路,去看看。” 唐烈第一次见厄霁这般模样,他刚刚从魊兽潮前线驻扎地带队赶来,并没看到靳珩,但粗神经如他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没像平常那般随意,而是自觉在前面沉默地引路,几次克制住了想要回头看看的冲动。 两具雄虫的尸体,虽被冷冻保存,却只是当做垃圾似的被随意堆叠着丢在角落里,毫无敬意。 一只七窍流血,明显死于精神力自爆;另一只遍体鳞伤,浑身到处都是抓痕,手臂诡异地反折,像是在极度痛苦中硬生生挣扎至死。” 厄霁不敢去想如果他再来迟一步,靳珩会不会也出现在这里,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物上:“妥善安置雄虫阁下的遗体,带回主星。” “通知雄保会……不,先联系洛家小少爷,问问他这件事怎么处理,务必将影响控制在最低。” 唐烈挠了挠头,怎么又是自己,这种偏文职的工作一般不都是谢砚负责的吗?可看着厄霁的脸色,他没敢多问,只是想想又得去求谢砚帮忙,他就别扭得很。 正想再问问关于祁峤的线索,却见厄霁突然杀意暴涨,整只虫如离弦的箭,骨翼都张开了,风驰电掣地飞了出去。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厄霁感应到了祁峤的精神力,追过去是条件反射,他的血液在沸腾,理智已然退场。是出于雌虫保护雄虫的本能,更是因为靳珩无辜被迫害的愤怒,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他必须要亲手撕碎祁峤。 而此时,祁峤正站在医疗舱前,静静望着舱内昏迷的雌虫。 他眼神复杂,为救不了阿溯而愤懑,也为自己方才独自脱逃的懦弱行为而感到不耻。自从堕为星盗之后,所有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他听到破风声逼近,扯了扯唇角,迅速转身,迎面而来的,是厄霁的一拳,裹挟着杀意破空砸下。 祁峤眸光一沉,侧身避过,抬手稳稳挡住了那一记重拳,掌骨震颤,却未退半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厄霁,嘴角带血,却笑得轻松:“好久不见,厄霁上将。” 话音刚落,厄霁已经再次挥拳逼近。他不带任何警告,也不留余地,一招比一招更加狠辣,仿佛要将祁峤整个人碾进地面。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像是补上了许久之前就该有的一场比试,默契地谁都没有动用精神力,拳风如爆鸣,骨骼碰撞发出的沉响一声接一声。 祁峤的格斗体术连厄霁曾经都自愧不如,他当然不是个好对付的,动作干净,防守稳固,几次险险躲开厄霁杀招,还反手在对方侧腹划了一肘,借力回旋横踢,几乎击中对方颈侧。 然而厄霁像根本不怕受伤似的,硬吃那一击,身形只是略晃。他反手扣住祁峤踢来的腿,毫不犹豫地贴身上前,肘部横扫而出,那一击狠辣至极,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奔祁峤膝盖骨而去。 力道沉狠,角度精准,像是要一击砸断、彻底废掉他的腿。 祁峤察觉到那力道的可怕,他咬牙卸力,瞬间收紧腹肌,强行扭转身体,生生抽回那条被扣住的腿。肘击擦着他膝骨斜砸而下,险之又险地偏了几分,却仍带起一股剧烈的撕扯感,从膝弯一路窜上脊柱。 祁峤闷哼一声,借助反弹之势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落地时跪了一瞬才重新站稳。 他呼吸一窒,膝盖发麻,动作不显,但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若是晚了半秒,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抹掉嘴角血迹,给自己争取些许喘息的时间,开口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不过是只雄虫,就让你色令智昏到这种地步!” 厄霁死死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冰,答非所问:“为什么?他与你无冤无仇。” 祁峤嗤笑:“雄虫全都是一个德行,还需要问为什么?” 不满他的回答,厄霁再次出招,攻势愈发迅猛,完全不顾消耗体力。他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刃,一旦出鞘,便不容停下。 祁峤被迫应对,每一次招架都被逼退半步,他渐渐感到手臂发麻,步伐开始不稳。 最后一个回合中,厄霁佯攻左肩,祁峤下意识防御,却被他借势一个扫腿破防,整个人重重摔倒。 他还未起身,厄霁已经跨步上前,单膝压住他胸膛,张开的骨翼,一根根骨刺倒竖,全然蓄势待发,他死不死,就在厄霁一念之间。 祁峤已经无力再还手,呼吸粗重,浑身肌肉因过度拉扯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中依旧没有半分求饶,反而笑得讥讽:“动手吧,堂堂上将,也不过是个对雄虫卑躬屈膝的可怜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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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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