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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靳珩没有醒来之前,厄霁不敢盲目乐观,他不知道会留下怎样的后遗症,或者更糟,也许靳珩再也不会醒来。 厄霁不能忍受这种结果,看着医疗舱里瘦削到下巴都尖了的雄虫,咬了咬唇,最终下定决心尝试用精神力去唤醒。 他仍旧能畅通无阻地进入靳珩的精神力海,从前被他活跃的小触手粘得心烦意乱,根本没仔细留意过,但绝不是像现在这般一片死寂。 无边无际的空域里,没有小触手,没有精神力波动的涟漪,只有让他茫然无措的虚无,他什么都感应不到。 这种感觉厄霁并不陌生,那些失去了生命体征的虫,精神力海彻底湮灭之前,就是这样的空洞。 可靳珩明明还活着! 厄霁彻底没了章法,在靳珩的精神力海里四处蔓延搜寻,哪怕只要有一丝丝波动也好,只要有一点点信号,让他知道,靳珩并没有放弃就好…… 就在这一瞬,厄霁想到了那只被容栖分析出成分、浓度过量的麻醉药剂,他瞳孔缩了缩,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靳珩原本就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他就是打算要自杀的,如果不是被抽取信息素腺液而暂时失去行动力,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让他改变了心意,他连救下靳珩的机会都没有! 厄霁想不明白,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不信任?靳珩怎么能这么决绝这么狠心,极端到连一点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他懊恼后悔极了,也无法承受这样沉重的代价。 精神力受到情绪的影响,瑟缩,颤抖,几乎溃不成军,他在靳珩的精神力海里,将自己软肋暴露无遗,精神力的失活一度反噬中枢,撕裂般的痛楚瞬间反向冲击了大脑,他差点失声。 若不能及时控制,任由这情绪继续蚕食,以厄霁此刻的混乱程度,他面临的是降级的风险。 但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他好像突然一下脆弱得不堪一击,连一点自救的意愿都没有,任由自己堕入深渊。 然而就在他濒临崩溃,精神力几乎断裂之时,死寂的精神力海中,某处最隐蔽的边缘,微微漾起了一圈极浅的涟漪。 一道本该沉睡的意识,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熟悉又破碎的信号。一根极其虚弱的触须,在黑暗中颤巍巍地伸出,努力地朝他靠近过来。 厄霁没有发觉,他痛得几乎要昏过去,唇角也溢出了一缕鲜红。 但那一缕触须,不遗余力地奋力贴近,用它最熟悉的无赖方式,将厄霁的精神力缠成了麻花。 厄霁猛地瞪大了眼。 靳珩,在无意识中本能地回应了自己。 厄霁没能控制住,他打开了医疗舱盖,附下身去,吻上了靳珩的唇。 那是个几近献祭的吻。他不再是战无不胜的双S上将,而是一个哀求神迹显灵的可怜凡虫。 他颤着手触摸靳珩的脸颊,与他额心相抵,闭上眼,嗓音嘶哑到几乎不能发出正常的声音:“靳珩,醒醒……就算非要走,至少……给我个机会,把话说完……” 厄霁期盼的是更多精神力的回应,却始终等不到更多小触手的安抚。他口中一片腥甜,早已混乱不堪,唇角的苦涩与眼角聚集的水汽,一起沉入喉头,像要把他整个溺毙。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绝望那一刻,一道虚弱至极,轻得如同幻觉的气音轻轻吐在了他的耳畔。 “上将……” ---- 其实还是虐不出三章
第74章 74 === 厄霁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耳想要听个清楚,半晌却只剩微弱的呼吸音,他明白自己怕是幻听了,都没敢去确认,头埋在靳珩的颈窝,根本无法消化那些天翻地覆的情绪。 忽地,鬓角微痒,像是被什么轻轻蹭了一下。 厄霁不可置信地睁眼,视线触及靳珩颤动的睫毛,对上他还不太能聚焦的眼睛,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彻底僵住。 他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不敢呼吸,只贪婪地痴痴地看着,看靳珩慢慢眨眼了好几次眼,来适应昏迷许久的充血和肿胀,看着他视线渐渐聚焦,最终落在自己脸上,厄霁鼻腔酸涩,唇角轻颤。 他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只能努力睁着热胀的眼睛,伏在靳珩身上,既小心翼翼,又充满希冀。 靳珩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心下着急,但罢工好几日的身体眼下是真不听使唤,他努力调动了好久,不容易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呼吸。” 厄霁经他提醒,霎时如同被解开了穴道,空气猛然灌入肺部,激起了一阵剧烈呛咳,他手足无措地退开,想要尽快平复,大口呼吸的同时又想憋气,结果就是被自己带着血沫的口水呛着了,咳得狼狈不堪。 靳珩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既心疼又心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昏睡了多久,把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厌雄上将急成这副模样。 说起来决定自杀的时候他抱着远离厄霁的想法,但这不代表他的感情可以收放自如,喜欢就是喜欢,靳珩甚至因为厄霁现在的紧张和失态,不合时宜地生出了些许……窃喜。 靳珩很想抱住厄霁,告诉他自己没事,无奈现在实在是动不了,只能指望一下自己无法无天的精神力。好在它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没脸没皮,虽然目前只有寥寥几根触须,但仍旧如同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厄霁就再也不肯松开。 厄霁确实有被安抚到,咳嗽稍缓,之后立刻按下了呼叫器。 片刻后,容栖匆匆推门而入,先是看见被打开的医疗舱,再看到唇角还有血迹的厄霁,神色顿时一变,一瞬间以为是厄霁打算殉情,只是最后一刻停下了手,现在叫他来收拾烂摊子。 厄霁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惊疑不定的揣测,还没完全顺气,不自然地又咳了一下,借着掩嘴的动作快速擦掉了自己唇角的血迹,迅速找回自己平常有些冷的声线:“他醒了。” 容栖闻言,原本紧绷的背脊骤然松弛,快步上前,绕过厄霁径直走向医疗舱,先确认了靳珩确实睁着眼看着自己,这才动作干脆利落地调出各项数据监测界面。 扫描装置迅速滑过靳珩全身,数据一项项滚动,他紧盯着上面的精神波动曲线与再生指标。 厄霁站在一旁,几乎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生命体征稳定,再生修复良好。”容栖的声音柔软平和,“精神力处于高度亏空状态,加上靳珩阁下本身的溢散问题,所以极度不活跃,但没有不可逆的损伤,只是恢复起来会比其他虫慢得多。 他说着犹豫片刻,转头看向厄霁:“信息素腺体受损严重,无法完全修复,目前……还无法判断是否会留下后遗症。” 厄霁原本要放下的心重重一沉,他没出声,只点了点头。 靳珩瞧见他一副自以为控制得很好,其实看起来内疚自责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动了动唇说自己没事很好,但他连声音都气若游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容栖看了靳珩一眼,连忙试着安慰道:“不过,可以乐观一点,毕竟靳珩阁下已经创造了一个奇迹,他的体质特殊,也许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话并没让厄霁放松下来,他仍紧绷着下颌线条,容栖只好将话题转开:“能醒就没大碍,但通过原液再生修复的身体短时间内会非常脆弱,必须要精心养护,建议再多观察几天,等所有指标都稳定后,就可以出院了。” 容栖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将空间还给了他们。 昏睡的这些时间对靳珩来说,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很奇怪他没做乱七八糟的梦,星骸也没有趁虚而入,但靳珩现在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 身体各处虽然都不疼了,可虚弱和疲惫却始终困扰着他,加上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眼下面对自己喜欢的虫,这只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虫,靳珩无法抵抗自己想要亲近的本能,更别说这位上将此刻看起来憔悴不堪,破碎感拉满,也很需要自己去拯救一下的样子。 靳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撑起身子坐起,他一动,厄霁立刻有了反应,靳珩以为他要被抱起来,结果厄霁却是干脆利落地关上了医疗舱盖。 “……?” 靳珩不解地望着这位突然一下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上将,却见他绷着脸,显得有几分冷酷无情:“你需要休息。” 这么抗拒谈话,是在逃避什么? 靳珩可不想放任这样的厄霁自己胡思乱想,知不知道心理健康也很重要啊!他努力挪动胳膊,手背碰到医疗舱壁,曲指敲了敲,动唇道:“上将……我想摸摸你……” 厄霁站着没动,他不是不想把靳珩抱进怀里,只是怕自己不能控制力度,他可以等的,等到靳珩身体再好一点,等到自己不那么失控…… 可是雄虫在跟他撒娇,一如既往。 靳珩敲击舱壁的声音一直没停,那么轻,那么软,微妙地和他的心理防线产生了共振,一下,又一下,穷追不舍,轻而易举地,将他苦心维系的防线彻底粉碎。 厄霁再度打开医疗舱盖,动作极轻,却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塞进了靳珩的掌心里。 他本虚握着拳,但靳珩从缝隙探入,微凉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片刻,厄霁因为那点养意下意识摊开手掌,下一瞬就被就被靳珩缠上来十指相扣。 靳珩只有力气轻轻握住,厄霁却是再也无法强撑,他猛地收紧了手指,死死攥着靳珩的手,仿佛要把那点温度揉进骨血,把人捏疼了也毫无自觉。 靳珩自然没表现出来,这点疼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但只是牵手这种程度,没办法完全释放厄霁身上那种快要溢出来的负面情绪。 他忽然有点后悔把自己弄成了个半废人,竟然连伸手抱一下自己的喜欢的人都做不到。他无意识鼓了下腮帮子,到底还是只能屈服于现实,再接再厉地撒娇道:“还想要抱一下。” 厄霁此刻成了提线木偶,靳珩终于如愿以偿被抱出医疗舱,落入他有些僵硬的怀抱, 他能感受到厄霁那种克制又压抑的力度,小心翼翼包裹着什么易碎品,又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紧紧箍住。 靳珩安静地任由他抱着,下巴搁在厄霁肩上,脸颊贴着他的鬓角轻轻地磨蹭,手也努力攀上厄霁的背心,一下一下轻抚摩挲。 良久,久到两人的体温相融,相贴的脸颊微微发烫,厄霁杂乱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但实际上他的脑中仍旧一片混乱,他知道这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可就是憋不住:“……为什么?” 厄霁喉咙发紧,声音如同被砂砾打磨过似的沙哑:“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一下子就戳中了靳珩的死穴,他这时候还不知道闻川并没有销毁机体原构扫描仪,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却冷不丁听见厄霁说道:“因为我们的机体原构可以完美适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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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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