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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金发因为汗水和灰尘黏在脸上,脸颊苍白,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不肯屈服的顽固。 “疼就叫出来,憋着干什么。”江执的动作放轻了些,用棉签一点点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不疼。”王冕的声音很小,却异常倔强。 江执没再说话,只是处理伤口的动作更加轻柔。 包扎好后,他让服务员送来晚餐。 王冕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 夜里,王冕发起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在黑暗中,那些被欺负、被殴打的记忆纷至沓来,与母亲模糊的脸交织在一起。 他蜷缩在被窝里,身体不住地发抖,无声地落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 一双温暖的手臂将他揽进怀里。 江执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在寂静的夜里,江执用一种同样带着孤单的嗓音安抚他,“我也没有妈妈,我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王冕的抽泣声一顿,他微微睁开眼,在昏暗中对上一双柔和的眼睛。 “我们都一样。”江执的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以后就做我弟弟,我给你过生日。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们一起打回去。” “弟弟?”王冕喃喃地重复。 “嗯。”江执应了一声,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蹙起了眉,“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王冕:“??” “你要是想的话,我明天就给你过生日。”江执说着,又给他掖了掖被角,“睡吧,明天带你去看医生。” 那一晚,王冕睡得格外安稳。 那段日子是王冕十五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江执带着他做了很多他从未做过的事,带他去街头看涂鸦,去游戏厅打一下午的游戏,输了就互相嘲笑,赢了就勾肩搭背去玩别的。 江执会给他过生日,虽然那天其实不是他的生日,但那是王冕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后来江执要回国,王冕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把他送到机场。看着江执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的背影,王冕的眼睛倔强地红了。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他却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被世界抛弃的木偶,没有灵魂,没有知觉。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叹。 紧接着,他的头发被人揉乱了。 “死小鬼,哭什么?” 王冕猛地抬头,看到去而复返的江执,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江执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怕我把你丢下吗?我只是去多买了一张机票,你就哭成这样。” 回国后,王冕才知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竟然是死对头。
第95章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他的小舅舅厉邢爵,和他的哥哥江执,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几乎是整个圈子里人尽皆知。 王冕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有一次,江执落到了厉邢爵手里。 王冕得到消息时,心急如焚。 他知道厉邢爵的手段,虽然不知道厉邢爵会对江执做什么。 但王冕没有任何犹豫,偷了厉邢爵书房的备用钥匙,趁着深夜,偷偷潜进了关押江执的那个房间。 那是一间位于别墅里偏僻的房间,平时很少有人上来。 王冕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混杂着昂贵香薰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王冕的心跳得飞快,他借着月光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偌大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床。 江执就躺在床上。 他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丝质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膛。他的左边脚踝上,扣着一条精巧的银色链子,链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头。 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的皮肤近乎透明,也让那衬衫上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变得格外刺眼。 江执似乎是睡着了,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这画面对青春懵懂的王冕来说,太过有冲击力。 他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看着那条锁住江执脚踝的链子,一种混杂着愤怒、心疼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胸口猛烈地冲撞。 从十五岁那年在异国相遇开始,这个人的存在,就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被世界抛弃的木偶。 江执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一个弟弟的身份,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庇护。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兄弟之情。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王冕对江执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对兄长的亲昵和依恋。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也更难以启齿的情愫,像一株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越勒越紧。 他想不通,明明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为什么在江执失踪后,厉邢爵和魏君庭那伙人,也在满世界地找他。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找到以后,他们又会怎么对江执? 这个问题堵在王冕的脑子里,沉重,窒息,却理不出任何头绪。 他想起厉邢爵处理家族叛徒时的那些雷霆手段,那种不留任何余地的决绝,至今仍让整个厉家噤若寒蝉。 王冕不敢去赌厉邢爵对江执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他不想与自己的小舅舅为敌,但更不能容忍江执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找到江执的事情不会透露给他。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 声音不大,但落入厉邢爵耳中时,凌厉的眉梢挑起,锐利的视线立刻越过王冕的肩膀,想要投向房间深处。 “你房间里有其他人?” 厉邢爵的嗓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他脚步一动,根本不给王冕反应的机会,就要强行闯入。 王冕猛的伸出手臂,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框,横在门口,挡住了厉邢爵的去路。 “是傅家那两个小子和范晟武!他们喝多了,在我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就让他们去客房!”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不仅是为了说给厉邢爵听,更是为了掩盖房间里可能再次发出的动静。 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厉邢爵前进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他审视的视线在王冕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那是一种能将人看穿的审视,仿佛要从王冕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王冕强撑着,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手心却已经紧张到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厉邢爵的不悦又加深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但最终,厉邢爵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王冕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转身走回床边。 巨大的床上,江执睡得毫无防备。 而在他旁边是傅时、傅容还有范晟武,睡得正沉。 幸好。 王冕心里一阵后怕。 酒精带来的迟钝感让他的大脑运转缓慢,无法进行更复杂的思考。 他索性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躺回江执身边,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把那个比他年长,却在他心里需要被保护的人抱进怀里。 江执的身体很暖,带着淡淡的酒气。 “哥。” 王冕把脸埋在江执的颈窝,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呢喃。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绝对不会。 片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将夜色衬得更加宁静。 耳边似乎有人在小声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像蚊子哼。 江执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圈着,动弹不得,身体还有些发软,提不起力气。 他迷迷糊糊地开口,以为是那个总是喜欢抱着他睡的家伙。 “简闻惜,你、你放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尽力气挣扎。 手臂酸软,但还是用力推开了那个禁锢着他的怀抱。 江执坐起身,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这才看清刚才圈着自己的人,竟然是王冕。 这小鬼怎么会抱着他睡? 江执的思绪还没转过来,就听见床的另一边传来含糊不清的梦话。 他扭头看去,只见傅容闭着眼睛,嘴巴还在动。 “好软,亲亲,还要。” 江执:“.........” 江执捂着发痛的额角,环顾四周。 傅时,傅容,范晟武,王冕。 四个小鬼,一个不少,全都睡在他身边。 他这是把人家孩子的窝给占了? 他扶着床头柜,努力让自己站稳。 宿醉的后劲让他头晕目眩,脚下也有些发飘。 他挨个查看了一下四个小鬼的情况。 都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妥。 确认他们都没事,江执才松了口气。 他现在要赶紧回去。 简闻惜还在等他。 他答应了要早点回去的。 江执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甚至没想起来穿鞋,光着脚就拉开了房门。 他扶着墙,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整个走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就在他走到一个拐角处时,另一个人影也正好从另一侧的走廊转了出来。 两人毫无防备地在拐角相遇。 对方的脚步停下了。 江执也抬起了头。 厉邢爵刚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回房后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他想再回来看看王冕,外甥的反常举动让他耿耿于怀。 然而,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看到一个他以为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在看到江执那张脸的瞬间,厉邢爵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深邃的视线猛地收紧,所有伪装的平静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胸口炸开。 他找了这么久的人。 几乎把整个世界都翻了一遍的人。 现在,就这么衣衫不整,赤着脚,扶着墙,出现在他面前。 “江执。” 厉邢爵的嗓子有些发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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