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彻底惹恼了众人。 大家都是庄稼人,谁也不比谁高贵,她李桂娟不也一样是泥腿子? 再说赵文轩都二十四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还天天做着当官的梦。 反观林岳,十二岁就中了童生,也没见人家这么张扬。 “李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人反驳道,“赵文轩读了这么多年书,连童生都考不上,还说要当大官,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们是好心提点你,你们两个老人干不动,就让儿子搭把手,谁知道你还不领情!” 李桂娟被怼得脸上挂不住,心里更气,梗着脖子道:“我有哥儿!用不着儿子干活!我现在就去找赵河清,看他敢不来!” 说话的正是周婶子,她性子急,见李桂娟不讲理,气得指着她道:“我倒要看看,清哥儿这次会不会听你的!” 话虽这么说,底气却不太足,以前赵河清性子软,李桂娟一闹,他准会妥协。 村里人也都这么想,虽觉得李桂娟不要脸,但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也不好多管。 此时的赵河清,已经翻完了两分地。 他计划今天下午翻半亩,差不多半来个月就能把十亩地都翻完,压根不知道田埂上的风波。 突然,一阵尖利的骂声传来:“赵河清!你个杀千刀的!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老娘翻地!懒死你得了!” 李桂娟人还没到,骂声先到了。 赵河清皱了皱眉头,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告诉自己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为她生气不值得。 李桂娟走到近前,见赵河清理都不理她,像个跳梁小丑似的,伸手指着赵河清的鼻子骂道:“我说话你听见没有?给老娘装耳聋是吧!今天我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说着,就要伸手去撕赵河清的衣服。 赵河清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她,那眼神里的厌恶和戾气,让李桂娟下意识地停住了手。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发怵,仿佛被什么凶物盯上了,连呼吸都顿了顿。 “我给你吃给你穿,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让你干点活怎么了?你还敢给我摆脸色!”李桂娟强撑着气势,声音却有些发虚。 赵河清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们干了二十年活,任劳任怨,养了你们这么久,足够还你们那点生育之恩了!” “你……你什么意思?”李桂娟急了,“我生你养你,这辈子你都还不完!” 赵河清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决绝:“我的意思是,滚。听不懂吗?” “你说什么?”李桂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赵河清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说,让你滚。”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锄头猛地往李桂娟脚边一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再不滚,小心我的锄头不长眼!” 李桂娟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看着那把锄头,仿佛下一秒就会落在自己脚上,连尖叫都忘了。 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那狼狈的样子,跟来时的趾高气扬判若两人。 地里的赵财旺见李桂娟独自跑回来,神情恍惚,连忙问道:“老婆子,人呢?你没把赵河清叫过来?” 李桂娟一听到“赵河清”三个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哭了起来:“当家的……赵河清他……他骂我滚,还拿锄头要砍我的脚!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脚都没了!” “他疯了!他就是个疯子!”她哭得撕心裂肺,看起来确实被吓得不轻。 赵财旺愣住了,他实在不敢相信,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赵河清,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可看着李桂娟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又不像是撒谎。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道:“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连爹娘都敢这么对待!” 可心里却也发怵,不敢自己去找赵河清。 没办法,他只能把气撒在王氏身上:“去!把王氏给我叫过来翻地!天天在家好吃懒做,骨头都快懒散了!” 旁边地里的人,把这出戏看得明明白白。 大家都以为赵河清会像以前一样妥协,没料到李桂娟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清哥儿怎么变得这么硬气了?” “我看啊,是李桂娟太过分了,把清哥儿逼急了!” “谁说不是呢!以前清哥儿在他们家,可受了不少委屈!” 至于李桂娟说赵河清要拿锄头砍她的话,没人相信。 大家都觉得,这是李桂娟丢了面子,故意编出来的谎话。
第30章 送饭 午后两三点,冬日的日头虽不灼人,却也晒得人暖烘烘的。 林岳估摸着赵河清在地里干了许久,怕是渴了,便找出竹篮,装了一壶兑好的蜂蜜水,又捡了几个下午用卤汁煮的鸡蛋,提着往地里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里人,他都笑着打招呼。 一口一个“张姐”“李哥”“王婶”,喊得又甜又顺口。 等他走远,村民们便凑在一起念叨:“方才林小子主动跟我打招呼了呢!” “也跟我说话了!以前他眼里哪有我们这些庄稼人,没想到现在这么懂礼。” “可不是嘛!嘴甜得发齁,听着心里都舒坦。” “他以前总闷在屋里看书,出来多走动走动也好,不然人都要憋坏了。” 林岳不知道,他这一番主动示好,正悄悄扭转着村里人对他的坏印象。 刚走到田埂边,林岳就看见赵河清在地里忙活。 锄头挥得又快又稳,带起一片片泥土,每一下都精准落在该翻的地方。 袖子挽到肩头,露出小麦色的胳膊,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满是力量感。 林岳看得有些出神,没想到种地也能这么有美感,清哥儿的身材是真的好。 想到这么好的人是自己的夫郎,他心里就甜滋滋的,扬声喊道:“清哥儿,先歇歇,过来喝口水!” 赵河清猛地听见熟悉的声音,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 就见林岳站在田埂上,眉眼带笑地看着他,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 他晃了晃神,快步走过去,眼里满是喜悦:“夫君,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水呀,渴坏了吧?”林岳把水壶递过去。 又从篮子里拿出卤鸡蛋,细心地剥着壳,“这是用中午剩下的卤汁煮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赵河清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甜的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却不及心里那股甜意的万分之一。 他看着林岳剥好递过来的鸡蛋,咬了一口,卤汁的香浓浸透了蛋白蛋黄,咸香入味,比白水煮蛋好吃多了。 “好吃!太好吃了!”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就多吃一个。”林岳笑着又给他剥了一个,“地里活重,多补充点力气。” 赵河清连忙摆手,把鸡蛋往他嘴边递:“夫君你也吃,我一个就够了。” “我在家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专门给你带的。”林岳把鸡蛋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心疼,“这么多地,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点活不算什么。” 赵河清摇摇头,以前他一人要种三十亩地,这点地对他来说真不算累。 林岳却不放心:“明天我跟你一起撒草木灰吧,也好给你搭把手。” 赵河清本想拒绝,怕累着他,但看着林岳眼底不容拒绝的认真,便改了口:“好啊,那我这段日子争取把地翻完。” “别逞强。”林岳皱眉,指了指天边,“太阳快落山了,翻不完就明天再翻,不急这一时。我在家等你吃晚饭,记得早点回来。” “好!我一定早点回!” 听到“等你吃晚饭”五个字,赵河清心里暖烘烘的,连忙应下。 林岳又嘱咐了几句“别太累”“记得喝水”,才提着空篮子往回走。 赵河清站在田埂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被人惦记的感觉吗? 有人在他干活时送水送吃的,有人担心他累不累、渴不渴,有人在家等着他回去吃饭。 这是他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连干活都多了几分盼头,盼着早点忙完,回到那个有林岳的家。 旁边地里的人看在眼里,都暗自嘀咕:以前还说林岳是赌鬼、小白脸,现在看来,传言都是假的,他对清哥儿分明疼得很。 日暮降临,小山村升起袅袅炊烟。 林岳正在厨房里忙活,灶膛里的火烧的旺旺的,映得他眉眼温和。 他把昨天赵河清从山上挖来的冬笋剥壳切片,又洗净了萝卜、白菜,一起倒进中午剩下的卤汁里,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焖煮。 不仅卤了冬笋,还炒了一盘青笋炒肉。 刚熄了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洗手的声音。 林岳走出去,见赵河清正用温水洗脸,脸上还沾着点泥土,模样有些可爱。 “清哥儿,饭做好了,快进来吃!” 赵河清擦干净脸,跟着走进屋,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 一盘冬笋炒肉,一大盆卤素菜,还有一碗菠菜鸡蛋汤,旁边放着几个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 “快坐,今天累坏了吧?”林岳给她夹了一筷子卤冬笋,“尝尝这个,卤得很入味。” 赵河清咬了一口,卤汁的香浓裹着冬笋的脆嫩,好吃得眼睛都亮了:“夫君,这卤素菜比中午的卤味还香!” “卤汁越用越香,下次还能卤点别的。”林岳笑着解释。 赵河清扒了一口饭,忽然抬头道:“夫君,你说我们把卤煮拿到镇上去卖怎么样?肯定能赚钱。” 自从知道林岳想去县城读书,他就一门心思琢磨着多赚钱。 县城物价高,白米都要快20文一斤。 租房子、束脩都是不小的开销,他想多攒点钱,让林岳没有后顾之忧。 林岳闻言失笑,这清哥儿是掉钱眼里了? 不过也理解他的心思,便耐心道:“我们已经在卖肥皂了,还要种地,哪有那么多时间打理卤煮生意?太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能应付过来!”赵河清急着说道,眼神里满是坚持。 林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软了软,勾了勾唇角:“也不是不行,我有个办法,不用你那么累。” “什么办法?”赵河清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我们可以把卤煮方子卖给镇上的酒楼,然后跟他们约定,年底拿分红。” 林岳解释道,“就是酒楼用我们的方子做卤煮赚钱,每个月或者每年,都会从赚的钱里抽一部分分给我们。只要方子一直能用,我们就能一直拿到钱,还不用费心费力去打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71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