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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眼角的余光却将自家夫郎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却没点破,只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 等众人发泄够了,才放下茶盏,悠悠开口: “所以,本官以为,云州要想富足,第一件事,便是修路。”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只要路通了,云州的牛羊、皮毛、药材,便能通过商路源源不断运往各州。” “销路一开,百姓增收,诸位治下的赋税、政绩,也自然水涨船高。”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事,本官打算即刻着手筹备。” “诸位以为如何?” 如何? 当然是太好了! “大人英明!下官全力支持!” “修路是大好事!下官愿出人出力!” “只要路通了,咱们云州的好东西就再也不用烂在手里了!” 一时间,席间群情激昂。 方才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此刻竟有了几分发自肺腑的热切。 林岳脸上一本正经,心里却暗暗点头。 成了。 这些人在云州经营多年,最清楚路不通的苦。 如今拿这个当突破口,既能办成实事,又能让这些人主动配合。 毕竟,利益当前,谁会和钱过不去? 他余光又往身侧瞟了一眼,见赵河清还在那儿假装研究茶盏,心里忍不住好笑。 待众人吵吵嚷嚷够了,林岳抬手轻轻一压。 动作不大,声音也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全场的热闹。 “诸位心意甚好,修路嘛,利国利民,是振兴云州的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期待的脸,“只不过……” 他淡淡开口,语气轻飘飘的:“要修路,得先有银子。”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刚刚还群情激昂的众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热闹的宴席,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心里那个骂啊。 好嘛! 绕来绕去,原来是要银子! 这新来的知府,果然是掉进钱眼里了! 打着修路的幌子,变着法子搜刮钱财! 可骂归骂,又能如何? 他是顶头上司,莫说修路要银子,便是随便找个由头摊派,他们也只能乖乖奉上。 不少人心里暗嘲,这位林大人为了捞钱。 还特意编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哄着他们。 真是费心了! 席间几位云州大商人,本听得心潮澎湃。 只要肯修路,能让货物运出去,花点钱也值。 可一听要先掏银子,满腔热情瞬间凉透。 一个个低下头,开始装聋作哑。 林岳见众人瞬间噤声,脸色一沉。 佯装不悦:“怎么?方才诸位不是个个慷慨激昂,说要修路,要跟朔平州争口气吗?”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压迫感:“怎么一提到银子,全都不说话了?” “莫非……只是嘴上说说?” “不敢!下官不敢!”众人吓得连忙起身躬身。 额头冷汗都下来了,哪里敢认。 “既然不敢,那就好办。”林岳脸色稍缓,抬手一指,“上来交钱登记,清哥儿,帮我记录一下。” 赵河清立刻起身,取过纸笔,端正坐好,等着众人上前。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 一位姓苏的大商人咬了咬牙,心一横,率先上前。 他既怕捐少了得罪知府,又舍不得多掏。 斟酌半晌,硬着头皮报了个数:“我……我捐一万两。” 一万两! 不少了! 他心疼得直抽抽。 谁知林岳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当即提笔,在纸上飞快写下几字。 亲手递到苏老板面前:“苏老板慷慨解囊,本官敬你。” 苏老板双手颤抖着接过,定睛一看。 正是知府亲题的“义商济世”四个大字! 他愣住了。 四品知府的墨宝? 这可是千金难买! 挂在家中祠堂,足以光耀门楣! 苏老板捧着那张纸,激动得浑身发抖。 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大人,这太贵重了!小人何德何能……” 其他商人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死死盯着那张纸。 嫉妒得眼睛发绿。 一万两换知府题字? 这也太值了! 方才还暗笑苏老板人傻钱多的。 此刻只剩满心羡慕嫉妒恨。 林岳看着苏老板那激动得快晕过去的模样。 又慢悠悠开口补了一句:“对了,苏老板捐银一万两,本官还会在修路道旁立碑记名。” “捐银数额、姓名籍贯,都一一刻上,让往来行人,都记得云州有此义商。” 立碑记名? 流芳百世? 苏老板眼前一晕,几乎要飘起来。 他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大人!我再捐一万两!一共两万两!” 林岳哈哈大笑,当即让赵河清记下。 连声夸赞苏老板深明大义、心系百姓。 苏老板被夸得飘飘欲仙,连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的都记不清了。 只觉得脚下踩着云,耳边嗡嗡响。 满脑子都是“流芳百世,义商济世”四个大字在发光。 林岳见火候差不多了,又笑眯眯地添了一把柴:“诸位,前十名登记的,可得本官题字一副,想写什么由你们自己决定。” “先到先得,晚了可就没有了。” 话音刚落,席间彻底炸了。 立碑留名! 知府题字! 还是前十位先到先得,想要什么字就写什么字! “我捐两万两!” “我捐三万!” “别挤!我先来的!” “滚!老子早就在你前头站着了!” 刚才还磨磨蹭蹭,心疼银子的商人们,此刻一窝蜂地涌上前。 挤着抢着报数捐银,生怕落在后面。 什么心疼,什么舍不得,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河清执笔不停,名字与银额一行行写下,数字越积越多,连胳膊都微微发酸。 他看着眼前这群抢着送钱的商人,心里忍不住想笑。 方才还一个个跟要割肉似的,如今倒像是抢什么宝贝。 还是夫君有办法! 直到夜色渐深,临江楼里的喧闹才算平息。 筹银的册子写得满满当当。 林岳自然地从赵河清手里接过账册,顺手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一同乘车返回知府府邸。 知府官邸附于府衙之内,前朝后寝,规制完备。 夜色沉沉,两人穿过重重院落,回到内院。 灯下。 赵河清看着册子,眼底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 “夫君,今日一共筹得……一百二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 林岳接过账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与银数,唇角缓缓勾起。 这一场临江楼宴,没算白来。 修路的银子,竟是轻轻松松就凑齐了。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赵河清,伸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赵河清顺从地靠过来,下巴抵在他肩上,小声嘟囔:“夫君,那些人要是回过味来,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林岳低笑一声。 “题字是真的,碑记也是真的,银子用去修路,路通了他们的货能卖出去,赚回来的何止这一百二十万?” 他顿了顿,低头在赵河清发顶印下一吻。 声音里带着笑意:“这叫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赵河清抿了抿唇,眼底却渐渐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林岳的侧脸。 烛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眉眼间是从容不迫的笃定。 “那……”赵河清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下去。 带着点心虚,“夫君,我之前在京里进的货……是朔平州的皮毛。”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等着林岳的反应。 林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肩膀直抖,好半晌才止住。 低头看着怀里耳根又红了的人,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我当你在宴上心虚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他凑到赵河清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坏笑:“那正好,等云州的路修好了,咱们的货就从云州进。” “到时候让天下人都知道,最好的皮毛,出自咱们清哥儿之手!” 赵河清被他逗得脸更红了,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哼,他的夫君,才不是什么贪官。 再说了,这点钱也不用贪。 他有!
第373章 不知这个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当夜,云州城内。 好几处宅院的书房里,烛光亮到了后半夜。 白日里在临江楼抢着捐银的商贾们。 此刻一个个坐在自家书房里,越想越不对劲。 “坏了坏了!”苏老板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当时怎么就……怎么就一激动又加了一万两呢?” 他猛地站住,扭头看向身旁的管家。 脸上满是后怕:“你说,这个林大人收了银子,万一……万一不修路呢?只是为了要钱做的幌子,咱们找谁要去?” 管家小心翼翼道:“这……这按理说,知府大人应当不会……” “应当?”苏老板生气道,“应当顶什么用!那可是两万两!两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我真是昏了头了,为了个题字,为了个碑,就把银子往外扔!” 他越想越悔,肠子都开始发青。 同样的场景,也在其他几位大商人的宅邸里上演着。 城东的陈老板坐脸色铁青。 对着自家儿子说道:“你说我当时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三万两!我捐了三万两!要是路修不成,我找谁哭去?” 儿子不以为然道:“爹,您当时不是说,知府题字千金难买,立碑记名流芳百世……” “放屁!”陈老板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是当时!当时那个场面,一群人挤着抢着捐,我脑子一热就跟着往上冲!”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什么题字什么碑,能吃吗?能当银子花吗?!” 他猛地站起身:“不行!得打听打听!看看这位林大人到底什么时候动工修路!要是一直拖着,那可就真完了!” 一时间,各家各户的小厮、管事。 纷纷出了门,四处打探消息。 这天,知府衙门后堂。 林岳坐在上首,姿态闲适,神色淡淡。 两侧的椅子下,坐着云州下辖各县的县令。 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 云安县令张谦坐在左手第一位,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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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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