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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文永年那张逐渐僵硬的脸,语气更加无辜: “文县令,你不会以为,本官筹的那些银子,是拿来给你们丰安县修路的吧?” 文永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的说辞都被堵得死死的。 林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 “文县令,本官也知道,丰安县穷,拿不出这笔银子,可路总归是要修的,这样吧……”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文永年,“本官给你两个选择。” 文永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大人请讲。” “第一,你自己去筹集这三十万两白银。”林岳竖起一根手指。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筹到了,路就修。” 文永年心里一紧。 他自己去筹? 怎么筹? 丰安县的百姓兜里有几个子儿,他比谁都清楚。 让他们勒紧裤腰带捐钱修路? 那不是把他十几年攒下的民心往火坑里推吗? 更何况,其他县修路都不用额外筹银子。 怎么就他们丰安县要? 要是回去告诉百姓,你们得自己出钱,知府大人那边不给,那民心不乱才怪! 可林岳的下一句话,差点没把他噎死。 “第二嘛……”林岳竖起第二根手指,唇角微微勾起,故意拖长了语调。 “本官听说,文县令在丰安县十几年,深得民心,那就好人做到底,这笔银子,由文县令自己出,如何?” 文永年的脸色彻底白了。 自己出? 三十万两! 他疯了才去出这个银子! 林岳看着他那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笑意更深,又悠悠地补了一句: “放心吧文县令,本官会为你立碑的,让你的名字,在丰安县永远流传,让丰安县的百姓世世代代记住你,记住文县令的大公无私,倾家荡产为百姓修路。”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得不得了:“这可是流芳百世的好事啊,本官这是在成全你。” 文永年听着这话,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立碑?流芳百世? 那是要用三十万两真金白银换的! 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不对,他哪儿来的三十万两! 文永年心里一凛,猛地看向林岳。 却见那年轻的知府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 眼神清澈得很,看不出任何深意。 这个林知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昨日那番话,今日这出戏,都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 文永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大人,丰安县穷,百姓苦,实在拿不出这笔银子。” “下官的俸禄微薄,也付不起这三十万两。求大人开恩,容下官……容下官想想别的办法。” 他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 心里却在骂:林岳,你个小人! 不就是没参加你的宴请吗? 至于这么整我? 林岳挑了挑眉,往后一靠,语气轻飘飘的: “好啊,那本官就等文县令的好消息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永年。 “本官得提醒文县令一句,时间不等人,其他县的路修得越快,他们跟外头的商人来往就越方便。” “到时候,人家的货物车车往外运,价钱翻着番倍地涨,你们丰安县的东西却只能烂在家里……”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文县令应该比本官更清楚吧?” 文永年当然清楚。 到时候,百姓们会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看着别人过上好日子,而自己却继续过苦日子。 到时候,他那点民心,还保得住吗? 他咬了咬牙,躬身行礼:“下官明白……今日还有事,容下官先行告退。” 说完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县衙。 身后,传来林岳低低的笑声。 文永年刚走,赵河清便从内室走了出来。 他方才一直在旁听,此时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夫君,为什么要丰安县自己出这笔银子?银子不是已经筹好了,还绰绰有余吗?” 林岳看着自家夫郎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清哥儿猜猜,文县令会选择哪种办法?” 赵河清想了想,认真道:“应该是第一种吧,毕竟一个县城的人口那么多,均摊到每个人身上,虽然也不少,但至少能凑出来,百姓咬咬牙,总能撑过去。” 林岳摇了摇头,笑得意味深长: “清哥儿,你忘了,这可是爱民如子的大清官,为了自己的好名声,第一种办法,他敢用吗?” 赵河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文永年最在意的就是民心。 让他去跟百姓收钱,那不是亲手毁了自己十几年的根基吗? “可第二种办法也不可行啊。”赵河清皱起眉头。 “文永年哪里来的三十万两?他一介县令,俸禄再高也攒不出这么多银子吧?” 林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赵河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可林岳不说,他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好。” 林岳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都要化了,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还是清哥儿好,不刨根问底。” 赵河清被他抱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红,却没有推开他。
第383章 这不就是收刮吗?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云州各县的百姓来说,这半个月,简直像做梦一样。 路,真的修好了。 那条曾经坑坑洼洼,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破路,如今平平整整地铺在眼前。 马车走上去稳稳当当,再也不用担心颠散了一车的货。 最先尝到甜头的,是怀宁县那几个离官道最近的村子。 赵河清带着一队商人,亲自进了村。 那些商人有的是从云州城来的,有的是从更远的地方专程赶来的。 他们站在村口的路旁,手里拿着契约,高声报着价: “上等羊皮,一张四十五文!有多少收多少!” “羊毛按斤称,一斤二十文!现钱结算!” “牛角牛骨也收!药材也要!只要是能卖钱的,统统要!” 村民们起初还不敢相信,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直到村里最胆大的那个后生,硬着头皮把攒了半年的皮子扛过去。 换回来一把白花花的铜钱,还当场签了一份契约。 “每月固定来收,保底价收购,签一年!” 那后生捧着钱,手都在抖。 “爹!娘!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人群瞬间炸了锅。 “我!我家也有!” “等等我!我回去扛!” “赵老板!赵老板您可别走啊!我马上就回来!” 那天,村口处从早到晚都是人声鼎沸。 男人们扛着皮子,女人们抱着羊毛,老人们颤颤巍巍要去山里挖药材,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兴奋得像过年。 等太阳落山的时候,赵河清带来的几辆马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随行的账房先生手都写酸了,签出去的契约厚厚一叠。 而村民们的手里,都攥着沉甸甸的铜钱。 有人当场就哭了。 “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着这么多现钱……” “娃,明年能送你上学堂了!” “林大人是活菩萨啊!赵老板也是活菩萨!” “什么活菩萨,那是再生父母!” “没错!我现在就想磕一个!” 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云州城。 怀宁县的百姓走路都带风,见人就炫耀: “知道吗?我家那点皮子,卖了二两银子!二两!” “我签了契约,一个月保底一两!往后每个月都有!” “林大人修的这条路,可真是咱们的活路啊!” 其他县的百姓听了,眼睛都红了,追着自家的县令问: “咱们的路呢?还有多久修完?” “能不能加快进度?人家怀宁县都卖上了,咱们还等啥?” 县令们一边安抚百姓,一边加紧催促工期,生怕落后一步。 丰安县的百姓更是急得跳脚,天天往县衙跑: “文县令!怀宁县都卖上了!咱们啥时候修路?” “文县令!您跟林大人谈得咋样了?” 文永年每次都被问得脸色铁青,只能敷衍道:“快了快了,正在商议。” 可商议的结果,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三十万两。 他要么自己掏,要么让百姓掏。 可他不想掏,也不敢让百姓掏。 而那些当初在临江楼捐了银子的商人们,这半个月过得比过年还舒坦。 路修好的第一天,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去看那块立在路口的石碑。 石碑是青石打的,一人多高,打磨得光滑平整。 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 那是他们捐的银子。 苏老板的名字排在第一,后面赫然写着“两万两”三个大字。 他站在石碑前,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咳咳,这字刻得真不错,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好工匠的手艺。” 旁边路过的百姓不认识他,好奇地问:“这位老爷,您站这儿干啥呢?” 苏老板挺了挺胸,指着石碑上的名字,语气云淡风轻: “哦,没什么,就是看看自己的名字刻得正不正。” 那百姓凑过去一看,顿时肃然起敬: “哎哟!您就是捐了两万两的苏老板?失敬失敬!这路可多亏了您啊!” 苏老板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等那百姓走远了,他又在石碑前站了小半个时辰。 每个名字都看了一遍,嘴角就没下来过。 从那以后,苏老板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都要去石碑那儿转一圈。 有时候遇上熟人,他就装作偶遇的样子。 拉着人家聊天,然后不经意地往石碑方向瞟一眼,等着对方问。 “苏老板,您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就是看看那碑上……” “哎哟,苏老板您的名字在上面呢!两万两!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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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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