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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羊养得多了,卖出去就能多赚银钱,家里也能多些收入,下官一心为民,日夜操劳,哪里知道……” “哪里知道,过度放牧导致牧草越来越少,草场退化,牛羊大批饿死,税收反倒一年比一年少,对不对?” 林岳直接打断他的话,心口起伏不定。 他看着杨正清那张懵懵懂懂的脸,心里头只剩下一句话。 当真是应了那句,最怕蠢人灵机一动。 一番好心反倒办了坏事,越治越糟。 林岳把账本往桌上一撂,目光扫过底下那些面红耳赤的知府。 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刚才说什么?比云州、朔平好?”他冷笑一声,手指点着桌案上那摞账本。 “云州最穷的时候,年税七千两,朔平最穷的时候,年税八千两,你们呢?” “连庆府一万三,安庭府一万一,抚昌府一万两,其他府城我更是不想说,是,数字是比他们高。” “可你们的地界呢?连庆府比云州、朔平加起来还大半成,人口多一半,安庭府占了南边的地利,商路畅通,抚昌府有现成的草场,百姓世代养牛羊。” 他站起身,走到王随平面前:“你拿着比云州大一倍的地界,多一半的人口,就多收出来六千两银子,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王随平脸上的得意早就没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林岳又走到张道面前:“你占着南边的商路,客商往来不断,就收上来一万一?你知不知道云州现在一个月的商税是多少?” 张道低着头,声音小得很:“不、不知道……” “五万两。”林岳一字一顿,“一个月。” 张道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旁边几个知府也倒吸一口凉气。 林岳转身走到杨正清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劝百姓多养牛羊,是好事,可你有没有算过,一片草场能养活多少头牛羊?有没有教过百姓轮牧休牧?有没有想过冬天草枯了,牛羊吃什么?” 杨正清被骂的不敢说话。 林岳直起身,回到主位,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说比云州、朔平好?告诉我好在哪里?好在地利占尽,却拉不开一点差距?”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们在任上几年了?三年、五年、十年?除了跟隔壁府比谁多收了几百两,你们还干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张道和王随平身上:“你们俩,一个连庆府,一个安庭府,年年比税收,比来比去就差那几百两,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让百姓多挣几文钱!” 张道和王随平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底下。 林岳又看向杨正清:“还有你,杨知府,你一心为民,是好事。” ”可光有好心不行,得用对法子,你劝百姓多养牛羊,为什么不找人算算草场能养多少?” “你一拍脑袋就让百姓多养,养多了草不够,牛羊饿死,百姓亏钱,你倒委屈了?” 杨正清被骂的眼眶都红了。 林岳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我知道你们不容易,被派到这些穷地方,一待就是好几年,想升升不上去,想走走不了。” “可你们想过没有,那些百姓更不容易,你们好歹有俸禄拿,有衙门住,他们呢?他们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风里来雨里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占着一方水土,不替百姓想办法,整天就知道比来比去、混日子,你们对得起谁?” 一众知府被林岳挨个点名斥责。 个个面红耳赤,坐立难安。 纷纷低着头,小声央求起来: “大人,大人求您别说了。” “是啊,大人,咱们好歹也是一方知府,还是留几分面子啊……”
第448章 落差太大了 林岳骂完了,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 心里那股火总算顺了些。 他放下茶盏,看着那些恨不得钻地缝的知府。 语气缓了缓:“行了,都抬起头来,我也不是想骂你们,是想让你们清醒清醒。” “云州、朔平能变好,你们的地界也能,法子不是没有,就看你们肯不肯学,肯不肯干。” 知府们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睛亮了亮。 林岳想,这些人果然脸皮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日后,把你们各府的地形图、人口册、税赋簿,全带来,一样一样过。” “哪里有问题,哪里能改进,本官给你们出主意,可有一条,主意我出,事你们干,谁要是光说不做,趁早别来。” 话音刚落,王随平第一个站起来,连连拱手:“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好好干!” 张道也紧跟着站起来,像是比谁声音更大:“下官也是!” 杨正清抹了把眼睛:“下官一定听大人的话,再也不瞎折腾了。” “下官也是……” 林岳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 知府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王随平和张道对视一眼,又各自扭过头去,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走了。 其余几个知府也灰溜溜地跟在后头,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等人走光了,赵河清给林岳续了杯茶,嘴角带着笑意:“骂痛快了?” 他头一回见夫君气成这副模样。 脸都红了,说话一句比一句冲。 跟平时那个笑眯眯的林岳判若两人。 倒有些……可爱。 林岳接过茶,灌了一大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忍不住摇头:“这帮人,不骂不行。” 赵河清在他旁边坐下,忍着笑问:“怎么气成这样?” 林岳转过头,一脸委屈:“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听说其他州府比云州、朔平强,心里还抱了很大的期待。” “想着他们底子好,地界大,人口多,肯定比云州强不少,结果呢?” 他一拍桌子,声音又高了,“就是这么个强法!” 他越说越气,比划着:“他们比云州强了不到一倍,就敢说,日子定然是好过的?那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赵河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岳瞪他一眼:“你还笑?” 赵河清连忙绷住脸,哄道:“不笑不笑,你接着说。” 林岳道:“我只是期待太高了,落差太大,一时没忍住。” 这日,天还没亮透,杨正清就在林岳府衙门口等着了。 他来得实在太早了。 门房打着哈欠开门,差点被他绊一跟头。 定睛一看,抚昌府知府杨大人。 “杨大人?您这是……”门房吓了一跳。 杨正清抬起头,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林大人起了没?” 门房往里头看了一眼,支支吾吾。 杨正清也不催,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老老实实在门口等着。 等了小半个时辰,林岳终于出来了。 看见门口杵着个人,愣了一下:“杨知府?你怎么来这么早?” 杨正清连忙迎上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大人,下官想请您去抚昌府看看。” “您上回说,草场的事得实地瞧了才能拿主意,下官回去琢磨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对,就想着早点来接您。” 林岳被他这股劲头弄得有些意外,看了看天色:“你等了多久?” 杨正清摆摆手:“不久不久,大人什么时候方便?下官都行。” 林岳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人上回被他骂得眼眶都红了,回去没丧气,反倒更积极了。 他想了想,反正迟早要去各府看看,抚昌府先就先吧。 “行,就今天,你去准备一下,我换身衣裳就走。” 杨正清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回来:“大人,马车在外面停着,下官去赶过来!”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岳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赵河清从里面走出来,给他递了件外袍:“杨知府来了?” 林岳接过袍子,笑了:“天没亮就来了,在门口蹲了不知道多久。” 赵河清也笑了:“倒是个急性子。” “急是急了点,可好歹是真想干事。”林岳穿上外袍,“比那些光说不练的强。” 两人收拾好,杨正清的马车已经到了。 马车不大,里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备了茶水和点心。 杨正清坐在车夫旁边,见林岳出来,连忙跳下车,亲自掀帘子:“大人请,赵东家请。” 林岳上了车,赵河清跟在后头。 马车吱吱呀呀地往城外走。 这边马车刚走,那边其他知府就陆陆续续到了。 王随平来得最早。 他特意换了一身新官袍,还让人备了几盒连庆府的特产。 想着头一个见林大人,显得有诚意。 到了门口,门房告诉他:林大人走了,跟杨知府去抚昌府了。 王随平脸上的笑僵住了:“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门房道:“天刚亮就走了,杨知府来接的。” 王随平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昨儿个晚上还琢磨着怎么跟林大人开口,把连庆府的路修一修。 结果杨正清这个闷葫芦,不声不响就把人截走了? 他正愣着,张道的马车也到了。 张道下了车,看见王随平站在门口,脸色就不好看:“你站这儿干什么?林大人呢?” 王随平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抚昌府,杨正清天没亮就来接人了。” 张道愣了一下,声音都高了:“杨正清!他凭什么?他抚昌府那点破事,有什么好急的?我们安庭府的事才要紧!” 王随平也不甘示弱,冷哼一声:“你们安庭府的事要紧?我们连庆府的事就不紧?” 他越想越气,“杨正清这个人,平时看着老实,心眼比谁都多!” “昨天议会他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他没想法了,结果人家天没亮就来蹲着了!” 张道在门口来回踱步,:“不行,我得去抚昌府找他,林大人不能光管他一个。” 说完就要走。 王随平一把拉住他:“你去有什么用?人都到了,还能给你赶回来?” 张道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站在那儿。 两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旁边几个知府也陆续到了。 听说林大人已经被杨正清接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唉声叹气。 “这个杨正清,平时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候比谁都精。”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今天能排上号呢,结果连面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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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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