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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钰从里头跑出来,手里拿着张纸,满脸喜色:“东家,都收拾好了,您进去看看?” 赵河清点点头,抬脚往里走。 一楼是铺面,柜台上铺着深色的绒布,等着摆些精雕细琢的玉器。 后面几排架子,一格一格地空着。 楼上留作库房,安了厚厚的门板,还加了两道锁。 后院最宽敞。 搭了个棚子,摆了几张长桌。 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这是给玉匠预备的。 赵河清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冯钰跟在后面,又说:“伙计也招好了,四个,都是机灵的,按您的意思,先让老伙计带几天,等铺子开了直接上手。” “玉匠呢?”赵河清问。 冯钰挠了挠头:“来了几个,手艺一般,还有一个说是祖传的手艺,可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使,我怕……” 他没说完,赵河清已经明白了。 做玉器这行,靠的就是眼力和手稳。 眼睛不好,再好的手艺也白搭。 赵河清想了想:“告示再贴几天,不急,宁缺毋滥。” 冯钰应了,又跑出去忙活。 接下来的几天,赵河清几乎天天泡在铺子里。 伙计们已经上手了,擦柜台、摆架子、练招呼,忙得脚不沾地。 玉匠的事却一直没着落,来了几个,手艺平平,赵河清看不上。 冯钰急得不行,赵河清反倒不急了。 “找不到好的,就再等等,不能拿次品充数。” 这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个年轻的小伙子。 赵河清正在后院看伙计们收拾工坊。 冯钰跑进来,压着声音说:“东家,来了个玉匠,但看着太年轻了。” 赵河清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前头走。 铺面里站着白净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可见平时是个讲究人。 他手里拎着个旧木箱,箱子的角都磨圆了,铜锁却擦得锃亮。 赵河清上前拱手:“这位是来应征玉匠的?” 这位年轻人,点点头:“听说赵东家招玉匠,我来看看。” 他把木箱放在柜台上,打开锁。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件玉器,都用软布包着,一层一层,小心得很。 他取出最上面一件,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只玉蝉。 白玉雕的,不过拇指大小,可那蝉的翅膀薄得透光。 脉络一根一根,清清楚楚。 赵河清拿起来,对着光看。 玉质细腻,雕工精湛,蝉翼薄如纸。 可一点没破,蝉身上的线条流畅自然,刀刀见功夫。 他放下玉蝉,那人又取出一件,是一只玉镯。 青白色,没什么花纹。 可那镯子圆润光滑,在光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 拿在手里温润细腻,像是握着一块凝固的脂油。 赵河清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喜欢。 随即又取出几件,玉簪、玉佩、玉牌,每一件都是精品。 比他在云州见过的那些玉器,好了不知多少。 赵河清把玉器一件件放回箱子里,看着这位年轻人:“这位小哥好手艺,敢问尊姓大名?” 那人回到:“姓裴,单名一个江字,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喜欢雕石头。” 旁边冯钰眼睛都亮了,凑过来小声说:“东家,裴江,我听说过,以前给大户人家做玉器的,手艺是一绝!” 赵河清点点头,看着裴江:“裴师傅,我这铺子刚开,地方不大,工钱可能比不上你之前待过的地方,您要是不嫌弃……” “工钱好说。”裴江道,“我不是为钱来的,就是听说赵东家在云州做了不少事,建厂、收羊毛,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我就想出点力,帮帮赵东家。” 他顿了顿,看了赵河清一眼,“再说了,赵东家收玉石,不卖原石,要自己加工,这是对的,好东西不能糟蹋了。” 赵河清心里一热,拱手道:“裴师傅肯来,是我的福气,铺子的事,还要请您多费心。” 这日,林岳正翻着各府送上来的规划册子。 下面的知府们已经吵成了一团。 萧禀打下来乌国的城池,各个地方的知府都不愿接收。 在互相推脱。 特别是宁远府的周知府,最为激动。 他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我辖下已经管着两座乌国城池了!两座!那些乌国百姓,不服管教,动不动就闹事。” “我天天提心吊胆,头发都白了一半!现在又来一座?不行,绝对不行!诸位大人们行行好,谁想要谁拿去!” 旁边几个知府缩着脖子往后退。 连庆府的王随平第一个摆手:“周兄,不是我不帮忙,我们连庆府离得远,隔着好几个府呢,鞭长莫及啊!” 安庭府的张道也跟着摇头:“我们安庭府商路繁忙,实在腾不出手。” 永平府的孙思明更是把头摇成拨浪鼓: “我们那山高地偏的,路都不通,怎么管?” 周知府急了,指着他们:“你们这是推脱!都是大历的官,凭什么就我宁远府管?” “我就一句话,萧将军打下来的城池,要分大家一起分!” 张道不紧不慢地开口:“周兄,你宁远府离边境最近,管着方便。” “我们可是隔着几百里地,出点什么事,等我们的人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周知府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们这是欺负人!我不管,反正这座城,我不要!谁爱要谁要!” 众人推来推去,谁都不肯接这个烫手山芋。 林岳在主位,慢悠悠的开口:“吵完了?” 众人不敢吭声。 周知府硬着头皮站出来。 “大人,下官实在是管不了,那些乌国百姓,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今天闹事,明天闹事,下官好话说尽,他们就是不听,再给下官一座,下官怕是要累死在任上了。” 林岳看着他:“怎么个闹事法?”
第453章 先把人心收住 周知府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就是……不听话。” “下官让他们交税,他们不交。让他们服劳役,他们也不来。” “还说什么我们是乌国人,凭什么听大历的官。” 林岳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林岳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指着宁远府旁边那几个新标记的城池: “虽说他们是乌国百姓,但他们种地放牧,跟大历百姓没什么两样,他们不听话,不是他们是乌国人,是你们不会管。” 他转过身,看着周知府:“你让他们交税,他们交不出来,你怎么办?” 周知府讷讷道:“下官……下官只能催。” “催不出来呢?” 周知府不说话了。 林岳又问:“你让他们服劳役,他们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壮劳力都出去找活路了,你让他们怎么服劳役?” 周知府低下头,脸红了。 林岳走回主位,坐下。 语气缓了缓:“新归附的地方,不能跟大历旧地一样管。” “税要减,劳役要免,先把人心收住,百姓吃饱饭了,自然就认你了。” 周知府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大人的意思是……” 林岳看了他一眼:“回去把今年的税免了,劳役也免了。” “派几个懂农事的人下去,教他们种地,肚子填饱了,谁还闹事?” 周知府连连点头。 林岳看着周知府,又说:“至于新打下来的这座城……” 周知府紧张起来,手里的笔都握紧了。 林岳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人。 “还是归宁远府管。” 周知府的脸一下子垮了。 林岳不等他开口,继续道:“不过,今年的税和劳役,全免,明年减半,后年再恢复正常。” “另外,从省城拨一笔银子,给你们修路,路通了,商队才能进去,百姓的东西才能运出来。” 周知府愣了半天,激动起来。 林大人要拨银子给他们修路,还要减免税收! 随即深深鞠了一躬:“下官领命!下官一定把这几座城管好!” 林岳摆摆手让他坐下,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别笑,萧将军还在前头打仗,后面还会有城池打下来。” “到时候,谁的地界挨着,就归谁管,谁要是管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别怪本官换人来管。”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齐声应道:“下官明白!” 这回没人敢推脱了。 林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行了,都回去吧,周知府留一下。” 众人鱼贯而出。 周知府在旁边坐立不安。 不知为何,他有点害怕单独面见林大人。 林岳看着他,忽然笑了:“怕了?” 周知府老实地点点头:“怕,怕管不好,大人要骂我。” 林岳站起身:“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座城也给你?” 周知府道:“谁让下官倒霉,这座城离我府挨得近。” 林岳看着他:“是也不是,因为你在宁远府干了六年,虽然政绩平平,可你从不克扣百姓,也不搜刮民脂民膏。” “你的人品,我信得过,管不好,可以学,人品不好,谁也救不了。” 周知府眼眶一红,可心里热得发烫。 他在这穷地方待了六年,年年考评中等,不上不下。 京城的同年升的升、调的调。 就他窝在宁远府哪儿也去不了。 不是没想过走,可走了,那些百姓怎么办? 交不上税的、打不起官司的、揭不开锅的,都来找他。 他不能不管。 六年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听了这话,感觉自己的付出,被人看见了。 他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的管理,做出成绩来。 不能让林大人失望!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好好学。” 林岳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话效果不错。 宁远府新收回来的那座城池,又开始闹事了。 天刚亮,城门口就聚了上百号人。 好些人堵在城门口,不让进出的人通行。 卖菜的挑子被掀翻,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有人抄起路边的石头,砸向衙门的方向砸。 “凭什么?”领头的汉子三十来岁。 膀大腰圆,脸上横着一道疤,是早年被乌国征去当兵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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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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