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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缓缓合上卷宗搁在桌面,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低声呢喃: “三十年……在北疆熬了三十年,临门一脚被人截了胡,换谁,心里都堵得慌。” 属官忍不住上前一问:“大人,那如今咱们打算如何处置?” 林岳沉默片刻,语气笃定:“暂且不动。” 属官一愣:“不动?” “对,不动。”林岳重复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深意。 “他一个道台,在北疆经营三十年,门生故吏、乡绅商户全是他的人,根基深得很。” “我刚上任,手里没有他贪墨敛财、触犯律法的实打实铁证,此刻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落人口实。” “再者说,他这次只敢暗中挑动百姓非议新政,没敢明面作乱,我若单单因有人反对新政就抓人治罪,传去京城,反倒显得我气量狭小,心虚短见。” 而且一旦被人抓到把柄,京城御史台的人不得往死里参奏他。 他和御史台的人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 随即他正色吩咐:“派人死死盯住唐正书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半点异动,立刻回话。” 属官躬身领命,轻步退了出去。 等属官一走,,赵河清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属官离去的方向,走到林岳身侧,: “夫君,这是都查清楚了?” 林岳伸手拉住他,让他挨着自己坐下,: “清哥儿真聪明,确实查清楚了,是北疆道台,唐正书在背后搞鬼。” 说着把卷宗推过去。 赵河清翻开细看,越往后看,神色越发沉。 “三十年老资历,政绩撑得住门面,本就等着这个布政使的位置……” 赵河清合上卷宗,眼底透亮,“结果你空降过来,他心里怎能不怨恨。” 林岳轻叹一声:“委屈是真委屈,可用这种下作手段煽风点火、搅乱民心,就太过龌龊了。” 赵河清把卷宗放回原处,忽然弯眼笑了起来。 林岳抬眸看他:“笑什么?” 赵河清凑近几分,压着嗓音,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夫君猜猜,我今日去酒楼谈玉石合作,撞见谁了?” 林岳眉梢一挑:“谁?” “唐老板。” 林岳一愣,什么唐老板? 赵河清笑得意味深长, “今日约了几位大商户敲定原石供货,席间忽然闯来一人,架子摆得极大,说话蛮横傲气。” “旁人私下悄悄提点我,那是唐道台的亲弟弟,仗着兄长有官身撑腰,在北疆商界横行霸道惯了。” 他顿了顿,把话说透: “明面上是他弟弟出面把持生意,暗地里做主撑腰的,全是唐正书,旁人还悄悄劝我,唐家招惹不起,凡事多退让。” 林岳听得认真,眼底凉意渐生。 赵河清望着他,又轻声道:“以前只听说京城大官私下暗操商行牟利,今日才算亲眼见着,地方上的老官,也把这条路走得熟透。” 说着,他再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狠厉。 “夫君……你说,要不要我帮你,好好挫一挫唐家的生意?” “如今他们也盯上了北疆玉石买卖,摆明要跟咱们的珍宝阁抢货源、抢客源,我原先还想着没必要硬碰硬,眼下嘛……”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462章 偏偏就爱吃这一套 林岳定定瞧了赵河清半晌,眼底笑意慢慢漾开. 温声开口: “清哥儿,你这是主动要帮我出头?” 赵河清抬眸,理直气壮,眉眼亮得坦荡: “我帮夫君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帮你还能帮外人?再者说,掐断唐家的生意,就是断了唐正书的钱根子。” 他语气带着几分利落的锋芒: “他手里进项少了,私宅养人、暗中笼络人脉都要捉襟见肘,哪还有闲心在背后给你捅刀子?” “何况玉石生意本是咱们先铺好的路子,他们仗着官势半路抢食,蛮横霸道,难道还不许咱们堂堂正正反击?” 这番话说得通透又硬气,听得林岳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下一瞬,他干脆顺势一歪身子,直接倒进赵河清怀里. 轻声撒娇道: “清哥儿,你也太好了吧,那你可得好好帮我。” “要是没你给我撑着,这群背地里耍阴招的人,指不定要怎么欺负我呢。” 赵河清早摸清他的性子,知道这人正经办事时沉稳凌厉,私下里就爱黏着自己撒娇。 明明心里门儿清、计谋藏得深,偏要装出一副弱势模样。 可他偏偏就爱吃这一套,被黏得心口发软。 恨不得现在就让唐正书吃个大亏。 好好为夫君报仇。 他语气笃定又果决: “放心吧夫君,这事交给我。” “既然唐家敢把手伸进玉石行当,敢靠着官势压人抢货源、抢客源,那我就亲手把他们这条财路彻底堵死。” “咱们的珍宝阁手握自家矿场,上等原石管够,匠师手艺拔尖,定价、货源、口碑全都占优。到时候,我就要让唐家的玉石生意寸步难行,亏得底朝天。”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眼凝起几分锐气。 “先断他财源,磨他底气,等他慌了神、露出更多把柄,到时候,你再顺势收网,岂不是事半功倍?” 林岳窝在他怀里,听得眉眼弯弯: “还是清哥儿想得周全,那就依你,咱们先从生意上下手,不急着动官面,慢慢拿捏他。” 这日,林岳终于把免税的具体章程贴出来了。 消息是早晨贴出去的,不到中午,整个北疆都热闹起来。 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 每年税收排进前三名的府城,下一年赋税全免,商税减免五成。 朝廷若有工程,不抓劳工,直接免去劳役,工钱按市价结算,寻常工人一天三十文,在此基础上再加一顿午饭。 白纸黑字,盖着布政使大印,贴在北疆各府各县最显眼的地方。 大街小巷上,告示刚贴上就围满了人。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有人扯着嗓子喊前面的人念。 念的人声音都在抖:“前三名赋税全免……商税减免五成……劳役全免……工钱照发,还管一顿饭……” 念完了,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老天爷!前三名的福利这么好!” “这前三名指定是我们府的。” 一个穿短褐的中年汉子挤到最前面,又看了一遍告示,转身就跑。 旁边的人喊:“老赵,你跑啥?” 那汉子头也不回:“去找张大人!问问路修了没有!没修我明天就去帮忙!”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也跟着跑:“等等我!我也去!” 安庭府的街道上,到处是往知府衙门赶的人。 到了衙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张大人呢?我们要见张大人!” “路修了没有?什么时候修?” “缺人不?我力气大,一天能搬三百斤石头!” 张道从衙门里出来,被这场面吓了一跳。 他站在台阶上,抬手往下压了压:“别急别急,路已经在修了,前些日子就动工了。” 人群里有人喊:“在修了?修到哪儿了?我去帮忙!” 张道连忙说:“不用不用,劳役已经派够了。” 那人急了:“我自愿的!” 旁边的人也跟着喊:“我也自愿!” “我也是!管顿饭就成!” 张道哭笑不得:“劳工早就已经找到了,不缺人了。” 人群里有人喊:“人多力量大!不管饭都行,明天就去!” 只要是,他们得让自己府城排进前三名。 那可以免税免劳役啊。 张道被这群人围得水泄不通,最后是衙役硬挤进来才把他拽出去的。 他擦着汗,对师爷说:“这些人,怎么跟上赶着投胎似的?第一次见有人主动服劳役的。” 师爷也擦着汗:“大人,您没看见告示上写的?前三名免税啊!全府免税!换谁不急?” 连庆府也是一样。 告示贴出来的当天下午,王随平就被一群乡绅堵在了衙门里。 王地主站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大人,林大人说咱们连庆府适合种花生,还放出了花生油的制作法子,这花生,到底什么时候种?” 王随平耐着性子:“已经安排下去了,种子在调运,过几天就发。” 王地主急了:“过几天?再过几天就误了农时了!大人,您给个准话,到底哪天?” 旁边的人跟着催:“是啊大人,我家那几十亩地都翻好了,就等种子了。” “我家也是,粪肥都上了,地也耙了,再不下种就来不及了!” 王随平被催得头大,连连摆手:“明天!明天就发!” 王地主这才松了口气,又问:“大人,那花生油的作坊,什么时候建?” 王随平一愣:“作坊?还没……” 话没说完,就被王地主打断了:“大人,这可不行!光种花生有什么用?得榨成油才能卖上价!” “林大人都说了,花生油比花生值钱多了!作坊得赶紧建,最好跟种花生同步!”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对对对,作坊得建!” “我们出钱!出工!” “只要能把花生油做出来,卖到南边去,花多少都值!” 王随平看着这群眼冒绿光的乡绅,心里一阵感慨。 就在前些日子,这些人还在抱怨林大人不公。 说云州种土豆,凭什么连庆府只能种花生。 现在呢? 一个个恨不得把全家都种上花生。 抚昌府那边更热闹。 杨正清刚从省城回来,就被一群牧民堵在了城门口。 带头的是潘大牛,那个曾经在衙门口闹得最凶的黑脸汉子。 此刻他满脸堆笑,搓着手,跟在杨正清马旁边。 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杨大人,林大人说的那个轮牧的法子,您再给讲讲?我回去就划片,保证不偷懒。” 杨正清看了他一眼,心里好笑。 前几天还在闹,说减牛羊是断他活路,现在倒主动来学了。 他点点头:“明天派人去你牧场,教你划片。” 潘大牛连连道谢,又问:“大人,那羊毛的事……赵东家还收不?” 杨正清说:“收。有多少收多少。” 潘大牛笑得嘴都合不拢,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回去剪羊毛!多剪点!” 旁边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笑骂:“这个潘大牛,前些日子还骂林大人,现在比谁都积极!” 另一个人接话:“那可不!有好处谁不积极?再说了,林大人那新政,是真为咱们好,草场养好了,羊毛值钱了,谁还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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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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