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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来看着蒲缪,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蒲大人,得亏你命大啊,若是我晚来一步,此刻你早已是大牢里的一具焦尸,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 “只是可惜啊,你这般尽心尽力为唐正书卖命,鞍前马后,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到最后,却落得个被他灭口的下场,说句实在话,我真替你不值。” 蒲缪猛地睁开眼,看向林岳的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林岳趁热打铁,带着诱惑道:“蒲大人,事到如今,你也该看清唐正书的真面目了,他能狠心烧死你,就绝不会念及半分旧情,不过,你也并非毫无退路。” “只要你现在肯如实指证唐正书,把他指使你买凶杀人、构陷本官的全部罪行一一交代清楚,我可以向你保证,保住你家人的周全,无论男女老幼,我都会妥善安置,绝不会让他们受到半分伤害。” 蒲缪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却又很快被疑虑取代。 林岳这话,是真的吗? 他会不会也是在利用自己?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林岳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你以为,你咬紧牙关不指证唐正书,他就会放过你的家人?恰恰相反,他不仅想杀了你,还打算在你死后,把你的妻妾儿女卖到偏远之地,或是送入奴籍,彻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不可能! 蒲缪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剧烈的沙哑嘶吼。 唐正书不会这么做的! 我替他扛下了这么多事,他怎么敢对我的家人下手? 看着他不肯相信的模样,赵河清从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玉坠,递到蒲缪眼前。 那玉坠小巧精致,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蒲”字,坠尾还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线。 那是蒲缪最疼爱的小女儿,从小佩戴的贴身之物。 “蒲大人,你认得这个吧?”赵河清对蒲缪说道。 “这是你小女儿的玉佩,唐正书派去处理你家人的人,已经被我们拦下,这枚玉佩,就是从他们身上搜来的,若不是我们出手及时,你的家人,此刻恐怕已经被发卖了。” 蒲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玉佩,浑身剧烈颤抖。 是真的! 那真的是他女儿的玉佩! 唐正书竟然真的这么狠心,不仅要杀他,还要对他的家人下手! 多年的忠心耿耿,换来的竟是这样的斩草除根!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被碾碎,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林岳适时开口:“蒲大人,想必你比谁都清楚,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毕竟,他对钟无极也是这么干的。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如实指证他,用他的罪行,换你家人的平安。” “至于状纸上该如何写,哪些该详,哪些该略,我想,蒲大人心里,应该已经想好了吧?” 蒲缪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不甘与疑虑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决绝与狠戾。 他用力点了点头,他要报仇! 他要让唐正书血债血偿! 林岳见状,朝赵河清递了个眼色。 赵河清立刻取来纸笔,递给蒲缪。 蒲缪的手烧伤严重,握笔都异常艰难,每写一个字,手上的伤口便会传来钻心的剧痛。 可他却丝毫没有停下,一笔一划,写得缓慢而用力。 纸上的字迹虽然潦草,却清晰可辨。 林岳站在一旁,看着纸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唐正书,这一次,该彻底偿还了! 蒲缪的供词墨迹未干,林岳便立刻让人将供词誊抄两份。 一份妥善收好,一份连同钟无极的供词、胡金宝的认罪书。 一并整理妥当,派心腹快马加鞭,加急送往京城。 而此时的唐府,唐正书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底满是算计。 他的奏折,早已在前一日便递出。 字字句句都在弹劾林岳玩忽职守、监管不力。 致使朝廷命官蒲缪惨死布政使大牢,漠视王法、草菅人命。 甚至暗指林岳与匪患勾结,故意纵火灭口,掩盖罪证。 “林岳,这一次,我看你如何翻身!” 唐正书轻笑出声。 “等奏折到了京城,再让京里的人暗中运作,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被罢官问罪的下场!” 心腹幕僚连忙上前附和:“大人高明!那林岳就算再厉害,也架不住朝廷上下的非议,更何况还有大人您在京中的关系保驾护航,这一次,他必输无疑!” “哼,那是自然。” 唐正书抬了抬下巴,神色傲慢。 “等林岳倒台,北疆布政使的位置空出来,凭我这些年在北疆的根基,再加上京里的运作,这个位置,必定是我的!” “到时候,唐家的生意既能拓展到京城,我也能步步高升,一举两得!” 他早已盘算好,等林岳被罢官,他便立刻接手布政使的职权。 趁机打压珍宝阁,彻底除掉赵河清这个眼中钉。 将北疆的商界与官场,尽数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奏折刚到京城。 林岳派去的人,也带着全套证据,同步抵达京城。 御书房内。 武宣帝正翻着唐正书的折子。 折子里措辞狠辣,说林岳玩忽职守,致使朝廷命官蒲缪死于狱中 又擅自关押同知,越权处置,藐视朝廷法度,恳请陛下严惩不贷。 武宣帝把折子放下,手指轻轻敲着案几。 他了解林岳,那个人不是不知轻重的。 可唐正书在北疆经营三十年,也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传旨,明日早朝,议此事。”他对身边的总管说。
第478章 还如往常一样阴险 第二日天还未亮,宫门便已开启。 朝臣们身着朝服,陆续踏入太和殿,神色各异。 唐正书弹劾林岳的折子,昨夜便已在朝臣间悄悄传开。 消息灵通者都清楚,今日的早朝,必定会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听说了吗?唐正书参了林岳一本,说他玩忽职守,把温原府同知蒲缪关在布政使大牢里,竟活活烧死了!” “不能吧?林岳虽年轻,却素来行事缜密,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谁知道呢,人证物证摆在那儿,蒲缪确实死在牢里了,这事林岳怕是赖不掉。” 人群中,有人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赖不掉又怎样?林岳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说不定陛下会网开一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可未必!唐正书在北疆经营三十年,根基深厚,朝中也有不少旧交扶持,这次他敢递折子,必然是有恃无恐。” 朝臣们三三两两低声议论,或偏向林岳,或站队唐正书,各自揣着心思。。 不多时,钟鼓齐鸣,武宣帝登上龙椅,目光威严地扫过阶下群臣。 原本嘈杂的朝堂瞬间鸦雀无声。 武宣帝拿起案上唐正书的折子,递给总管:“唐正书弹劾林岳,致朝廷命官蒲缪死于狱中,念给诸位爱卿听听。” 总管躬身接过大折,展开后高声宣读。 当念到“致温原府同知蒲缪死于狱中,林岳监管不力,草菅人命,恳请陛下严惩”时。 朝堂上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诸位爱卿,此事你们怎么看?”武宣帝面色平静无波。 话音刚落,一个大臣快步出列。 正是唐正书在朝中的旧交,御史中丞周文远。 他神色义正词严:“陛下,林岳身为一省布政使,身负一省民政与刑狱之责,却连牢中囚犯都看管不住,致使正五品朝廷命官惨死狱中,此乃严重失职,漠视朝廷法度!若人人效仿,朝廷威严何在?臣请陛下严惩林岳,革去其官职,交刑部审讯,以正视听!” 话音未落,又有三四位大臣陆续出列,齐声附和: “臣附议!” “林岳年轻气盛,行事孟浪,不堪当布政使之任,理应严惩!” “唐正书在北疆任职多年,勤勉奉公,素来正直,其所言绝非虚言,可信可依!” 武宣帝面色未变,目光缓缓扫过另一侧的朝臣。 那几位皆是与杜家交好,为首的便是杜淮之的门生,翰林学士陈明。 陈明缓步出列,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仅凭唐正书一面之词便定林岳之罪,林岳到任北疆以来,政绩有目共睹,桩桩件件皆是造福北疆百姓之举,这样一位心系民生的官员,怎会因玩忽职守,让囚犯死于狱中?” “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后再做定论,切勿冤枉忠良,寒了天下官员的心。” 旁边几位大臣立刻跟着附和: “陈大人所言极是!不能只听唐正书一面之词,需查个水落石出!” “林岳若真有罪,自然难逃律法制裁,若无罪,也绝不能蒙受不白之冤!” 周文远脸色一沉,冷笑一声:“蹊跷?蒲缪已死,尸骨俱在,还有什么蹊跷?陈大人这般据理力争,莫非是收了林岳的好处,要为他开脱罪责不成?” “周大人此言差矣!”陈明不卑不亢,目光直视周文远,“本官只是就事论事,凭心而论。周大人如此急着为唐正书站台、给林岳定罪,反倒让人怀疑,您与唐正书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两人针锋相对,各执一词。 两边的大臣也纷纷加入争论,朝堂上瞬间吵作一团。 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武宣帝坐在龙椅上,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 就在他正要开口制止争执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监总管一路小跑进来,神色急切:“陛下!北疆布政使林岳派人送来八百里加急密报,说是有关于蒲缪之死、唐正书弹劾一案的关键证据,恳请陛下亲阅!”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朝堂之上。 所有的争执戛然而止,朝臣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份密报上,神色各异。 武宣帝抬手:“呈上来。” 总管连忙起身,将密报奉上。 武宣帝接过,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书。 有蒲缪亲笔书写的供词,详细供述了唐正书指使他买凶杀人、伪造匪劫现场、构陷林岳的全部经过。 有唐正书与蒲缪往来的书信…… 件件都有实据。 最后,是林岳亲笔书写的奏折,言辞简练: “臣已暗中救下蒲缪,其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唐正书买凶杀人、嫁祸匪患,意图构陷微臣,罪证确凿,不敢欺瞒陛下,请陛下圣裁。” 武宣帝逐一看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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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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