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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根的枯藤应声而动,绞着织成一架梯子。 他踩着藤梯往上爬,几下就翻上了阳台。 屋子里,戚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想到对方会来这里。 花灼抬眼看见他,没说话。 他如愿挤掉了戚然在杜泉身边的位置,却并没有很开心。 这半年来,他都在想,是为什么。 他不吭声,就盯着戚然看。 戚然没有计较他的不请自来,起身给他斟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请坐。” 花灼拉开椅子坐下,没碰那杯茶。 目光黏在戚然雪白的脖颈上,那里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盯了许久,才开口问:“你恨不恨我算计你?” 戚然摇头,声音浅浅的:“不恨。” 这话落进耳朵里,让花灼心里泛起厌恶和难受。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讨厌戚然的性子。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哑了几分:“为什么不恨?是不是非要我做更过分的事,你才肯恨我?” 戚然抬眼看他。 从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里,看清了那份烂掉的执念。 那是喜欢,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攥着不放的喜欢。 就像系统说的,花灼这辈子见多了黑暗,早忘了喜欢该是什么模样。 只本能地想凑上去沾点温暖,又怕那点暖,会把自己烧得灰都不剩。 月色漫过窗棂,落在花灼的魔杖上。 他抬手,魔杖尖端正对着戚然。 杖头的宝石忽明忽暗,光晕在戚然脸上晃着。 那光里,裹着说不清的杀意,又像是藏着点别的、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的东西。 戚然没躲,也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仿佛连花灼那点扭曲的敌意,都一并接纳了。 其实那算不上敌意。 那是花灼骨子里的偏执。 抓不住的,不如干脆毁掉的、扭曲的情绪。 戚然看了他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 魔杖尖的光颤了颤。 花灼终究是没下手。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只要我活着的每一天,你这辈子,都不能回到杜泉身边。” 落音落下,他转身走了。 藤梯在身后簌簌缩成枯枝,很快没了动静。 戚然睁开眼时,屋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桌面。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茶杯底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白花。 系统笑出声。 【他这是在宣战?】 “不知道。”戚然摇头,他也看不懂花灼。 冬季下了雪。 大雪落了整夜,哥特式宫殿的尖顶、飞扶壁全裹上了一层厚雪,像给冷峻的黑石镶了道银边。 尖拱窗的雕花积着雪沫,彩玻璃蒙了层薄雾,透着朦胧的光。 枯藤缠在石墙上,枝桠挂着雪团,倒添了几分柔和。 风卷着雪粒掠过,扬起细碎的白,衬得整座宫殿像座沉默又华贵的冰雪古堡。 戚然没法出去,便时常在公主给他建的暖屋里待着。 暖屋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美丽植物,在寒冬里开的娇艳,可这些美丽的花儿在戚然到来时,都变得黯然失色。 萨布丽娜公主有孕在身,宫殿里每日都洋溢着喜悦和期待。 国王甚至已经想好了几百个未来可能用到的名字。 萨布丽娜来时,戚然在暖房里看书。 他的妻子,未来的储君,一如既往的热情。 萨布丽娜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物,“送你的,拆开看看。” 戚然接过礼物,是一颗很漂亮的蓝宝石。 萨布丽娜把蓝宝石做成了一枚戒指,给戚然戴上。 “等孩子出生,我不会关着你了,无聊了可以去宫殿外看看,如果你想有自己的庄园,我也可以给你买下来。” “不用了。”戚然摇摇头。 他不需要太多费心,只是看着满脸幸福的女人,不得不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 “殿下,最近边境魔族多吗?” “比以前多,不过你放心,杜泉在守着,他确实很强。”萨布丽娜摸着戚然的脸蛋,看的勾起嘴角。 戚然在关心她。 “朝之国的魔法师多吗?”戚然又问。 “不算多。”萨布丽娜回答。 她其实很少告诉戚然有关国家的事。 朝之国不是大国,没有强悍的军队,为了留住能对付魔族的杜泉,萨布丽娜已经下了很大的功夫。 “殿下,杜泉不可信。”戚然不能提示太多,因为剧情里朝之国会淹没在魔族的军队下,是必然的结局。 萨布丽娜一愣,一种可怕念头浮在心口。 她看着戚然,看着这个自己要来的美少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杜泉逃了,朝之国怎么办。 她当初看中便是杜泉召唤师的身份,本打算用婚约捆绑住他,却一眼相中了戚然。 萨布丽娜亲亲戚然,脸上依旧是稳重的情绪,叫戚然不要担心,便匆匆离开。 此后很多天,戚然都没有见到萨布丽娜。 侍女说公主执政期间,太忙了。 但坏消息来的更快,魔族攻打了朝之国。 杜泉带领的军队损失惨重,他的造物也伤势惨重。 攻打朝之国的魔族中,有三个是十二魔将,率领三万魔兵,所到之处,无一活口。 杜泉怕了,战争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残酷。
第117章 创世神与失败品(19) 大雪漫天,铅灰色的雪片裹着血腥气,往原野上的残肢断刃里钻。 杜泉踩着齐膝的积雪往前走,靴底碾过冻硬的血痂,咯吱作响。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倒伏的尸体。 士兵的甲胄碎成废铁,百姓的衣衫冻成硬壳,连那些曾被捧为救世希望的勇者,也僵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断裂的剑,胸口破开的大洞结着冰碴。 魔族从不会留活口,它们的利爪撕碎皮肉,尖牙咬断脖颈,把这片土地搅成了人间炼狱。 寒风卷着雪沫,扑在杜泉脸上。 他抬手抹去睫毛上的霜花,看向身后。 来时七万将士的旌旗,如今只剩零星几面,在风雪里瑟缩飘摇。 跟在他身后的人,拢共不过三千,个个带伤,眼里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七万到三千,不过短短数日。 魔族的杀戮,把一支雄师啃得险些全军覆灭。 杜泉回到营帐里,花灼正在换掉带血的绷带。 “你还好吗?”杜泉已经没有积分了,他无法给花灼兑换药物。 随军的魔药师制作的魔药,没有那么好的效果,最多起到止血的效果。 “没大碍。”花灼看他一眼,穿上衣服,“夜里他们可能还会发动攻击。” “我知道。”杜泉坐在花灼身边,脸色惨白。 花灼看着他,说道:“弃了吧。” 杜泉震惊的看着他,嘴唇颤抖着,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弃了这里。 可是,他答应过萨布丽娜,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国家的。 弃了此地,就像舍弃了戚然吗。 杜泉难受极了。 花灼见杜泉始终放不开道德的枷锁,缓缓起身。 他站在杜泉面前,指尖带着难以察觉的眷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这是他最后一次追问,声音轻得像落雪。 “你喜欢过我吗?” 杜泉缓缓抬头,眼底布满交错的血丝,疲惫与痛苦缠在一起,久久没有吭声。 花灼望着他,眼底只剩最后一丝渴求,等着一个答案。 可当杜泉终究垂眼,避开他的目光时,花灼便懂了。 他已经不需要任何回应。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分外难看,那笑意里裹着彻底的死心与偏执。 下一秒。 繁复的法阵突然在两人脚下亮起,淡紫色的光纹飞速蔓延,瞬间将毫无防备的杜泉定在原地,连指尖也动不了分毫。 剑客和黑鹰冲进来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法阵升起无形屏障。 哪怕是杜泉亲手缔造的造物,就算拼尽全力撞向屏障,只换来徒劳的震颤,根本无法突破半分,连靠近主人都做不到。 花灼握紧手中魔杖,方才眼底残存的爱慕与期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意。 他笑着。 残忍,美丽,决绝。 古老而诡异的魔法纹路从魔杖顶端溢出,缠上两人的灵魂。 杜泉浑身一僵,刺骨的死亡气息顺着每一寸肌理钻进骨髓。 枯黑的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他的四肢与躯干,越收越紧。 杜泉满眼不可置信,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 他扪心自问,待花灼从未有过半分亏欠,却偏偏在此时遭遇了最彻底的背叛。 “因为我爱你。” 花灼俯身,温柔得不像话。 可这温柔转瞬即逝。 他睁开眼,眼底只剩决绝,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杜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灵魂被硬生生从躯体里抽离,化作细碎的光点在法阵中挣扎。 花灼就那么淡淡站着,冷眼看着那些光点渐渐涣散、消逝,没有半分波澜。 随后,他再次挥动魔杖,周身魔法洪流翻涌,将自己的灵魂牵引而出,缓缓注入杜泉残留的躯体,开始了一场残酷的灵魂融合。 【玩家杜泉已死亡】 【玩家花灼,恭喜您成为‘创世神’候选人。】 【在库尔提斯大陆上,危险重重,您的挑战和冒险,将会创造许多奇迹。】 【恭喜玩家花灼击杀上位玩家,获得上位玩家所有装备。】 待法阵散去,意图攻击花灼的剑客与黑鹰都停下了。 他们看着花灼。 不,他现在叫杜泉了。 杜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黑鹰与剑客身上,将他们收回空间里,走出了帐篷。 .................... 宫殿深处。 萨布丽娜听闻魔族冲破防线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恐惧像冰水浇透全身,连惊慌失措的情绪都被冻得消失不见。 朝之国完了。 下一秒,一群皇家护卫涌进殿内,神色急切地催促道:“公主,快走!魔族就要打进来了!” 萨布丽娜心头一紧。 她清楚,再耽搁下去,只会和这座宫殿一起,毁在魔族的铁蹄下。 她猛地攥住护卫的衣袖,声音发颤地问:“戚然呢?先把他送走!” 护卫们面面相觑,眼下兵荒马乱,他们哪有闲工夫去管一个无足轻重的男宠,保命和护送公主才是首要之事。 但为了稳住心神不宁的萨布丽娜,领头的护卫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公主放心,我们已经派人把他安全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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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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