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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失望到了什么地步,才会一声不吭,忍着痛离开。 却又有一个声音说:你的目的达到了。 唯一的观众走了,方才还和陈特助眼神拉丝的男人立马换了副表情。路辞将助理推开,拒人千里之外一般的疏离,演技精湛到了一定境界。 陈特助恭敬地退到一旁,面上有些不忍:“路总,这样做戏给夫人看,他……” 路辞整理着西装领带,面容冷峻:“你别管了。” “可是,”陈特助担忧道,“让我假装掺和进您和夫人的关系里,我怕……” 路辞明白他在顾虑什么,说:“他不会对你怎样的,我了解他。” 那个人,他的柯栩,太善良。 有总裁这句话,特助自然放心了。 今晚的特殊任务完成,陈特助替自己捏了把冷汗,临走前,又被路辞叫住:“记得明天安排郑律师过来。” 陈特助应道:“好的,路总。” 柯栩回到家已是深夜,他去楼上看了眼儿子和女儿,两个孩子已经睡下。 一方出轨的破碎关系无法挽回,再给路辞打电话已经毫无意义,柯栩关掉手机,疲累得瘫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眼神都变得空洞。 不像影视剧中妻子会报复出轨的丈夫,去算计他的资产,柯栩对路辞的钱没兴趣,他是最重感情的人,当初会和路辞在一起,除了因为意外怀了他的孩子,还因为路辞本身,他爱路辞,和他的身份背景钱财社会地位没半毛钱关系。 而今后,只要确保他的两个孩子能继承路辞的公司,他自己未来会如何,柯栩真的没想过。 他甚至连接下来要怎么做都不知道,大脑陷入无尽的混沌之中。 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柯栩才沉沉睡去。 半夜三点,房门被轻声推开,裹着一身寒气的男人立于门外,静静注视着屋里。 昏暗的壁灯没关,柯栩蜷缩在床上,身上的蚕丝被凸显出他单薄的身形轮廓。 大概是由于他的原因,柯栩最近没怎么好好吃饭,瘦了不少。 路辞心底泛起细密的疼,他强忍下进去将人揽入怀里的冲动,默默合上门,退了出去。 既然出轨,就要做得像一点,他本没打算回家睡的,只想回来看看柯栩,看看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爱了快二十年的人。 凌晨三点半,路辞离开家,返回公司,在办公室的里侧休息间对付了后半宿。 一大早,没睡多久的路辞是被疼醒的,他眉心紧锁,咬牙捂着右上腹,就着凉水吞下一把药丸,待疼痛缓解,他才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上班点儿。 方才的憔悴褪去,洗漱完穿戴整齐的男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气度非凡。 - 上午十点,办公室门被敲响,陈特助推门进来:“路总,郑律师到了。” 路辞:“好,让他进来。” 郑律师将两份提前起草好的文件递给路辞,说:“路总,这是离婚协议书和遗嘱,请您过目。” 路辞接过一边翻看,一边听郑律师给他讲:“根据您的要求,离婚之后,您名下路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将全部转到您夫人柯栩名下,另外,剩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平分给两个孩子,未来,公司股份将如何分配给两个继承人,就看柯先生自己了,他是集团的绝对控股人。” 路辞沉思片刻,又问:“几套房产和车子呢?” 郑律师:“您放心,也都在您家人名下,绝不会流向外人。” 路辞满意地点点头,薄唇轻启:“好,那我就放心了。” 郑律师走后,路辞半躺进转椅里,抬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 医生说,他还有两个月左右的生命,公司的事宜他在一步步往妥当了安排,包括能靠得住的辅佐柯栩的左膀右臂,以及棘手项目的收尾事宜。 路氏是股份公司,他一旦倒下,父亲那边的旁系多的是盯着这块肥肉的豺狼虎豹,他必须提前给柯栩扫除一切障碍,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不仅如此,这么多年,从政的外公一直就看不上柯栩的学历出身,但路辞知道,柯栩只是高中时期因家里的事浑噩不学而已,他的经营管理能力没问题,甚至不亚于自己。 公司交给他,他能接住,就是为了儿女的未来,他也定能走下去。 只是,没了依靠的未来,谁来爱他,照顾他。 想到这些,路辞右腹又传来阵阵钝痛,他叹了口气,翻看着手机联系人。 划着划着,手指停下了,屏幕中间,显示着一个名字,一个他极为排斥的人,柯栩长达二十多年的暗恋者,至今仍然单身的,林亦停林教授。 路辞拇指按下,电话拨通。 忍着不知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痛楚,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路辞沉沉开口道:“林亦停,我们见一面。” 林亦停刚下课,听到抢走他白月光的情敌的声音,心情不是很好,不耐道:“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路辞对林亦停的态度不甚在意,只说:“有关柯栩,很重要的事。”
第2章 婚姻破裂 茶馆的角落里,两个男人已经交谈了有一会儿,说完,路辞端起茶杯小饮一口,放下时,眼神里包含无奈,语气却淡漠如常:“事情就是这样,我快没时间了。” 他沉静抬眸,继续道:“以后,柯栩,就拜托你了。” 林亦停是大学教授,多年执教经历沉淀出他沉稳的气质,素来情绪平和极少发火,而此刻,在听完路辞那番话后,他心里没来由的一股火气,堵在胸口,亟待爆发。 路辞迎着林亦停的目光,沉默着没说话。 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死死瞪着对方,终于还是没忍住,两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他大力揪住路辞的衣领,斥责道:“路辞你他妈把他当什么?” 路辞的领子被揪起老高,但他并没有生气,眼底溢满真挚:“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多年的情敌关系在此刻化为泡影,无需更多语言,他们已从对方眼里读懂彼此。 这世上,能默默无闻地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甚至他结婚生子也没放弃的人,不多。 所以,路辞很佩服林亦停。 曾经,他很介意世上有一个时时刻刻惦记自己老婆的人,如今,他却庆幸,在他离开后,世上有一个能关照柯栩并对他好的人。 路辞微微一笑:“这么多年,喜欢小栩的人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更多,可如果能让我安心离开,那么最可靠的人,就只有你。” 林亦停眼眸闪动,他右手松开了,叹着气坐了回去,问:“你的病,柯栩知道吗?” 路辞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只知道,我出轨了。” 林亦停又想给他一拳了:“你做戏给他看?” 路辞沉默了,片刻后他望向窗外,眼底掠过一丝凄楚:“怪我自己,已经快要失去给他幸福的资格了。” 他苦笑一声:“不如,就早早让他恨我,这样,以后得知真相时,不会太痛苦。” 林亦停冷声提醒:“纸包不住火。” 路辞叹气:“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 柯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一整夜乱七八糟的梦,扰得他即便睡了这么久,依然头脑昏沉。 儿女早已去了学校,餐桌上留着字条:“爸,微波炉里有早饭,起来热热吃吧,爱你的小羽。” 是儿子的字迹,自己这个爸爸当的,还得高三的儿子一大早起来给做早饭。 旁边还有一张,写着:“妈,你最近都瘦了,我们不在家,你要好好吃饭哦,等爹地回来,我让他好好哄哄你,爱你的小辛辛。” 这是女儿的字迹,那丫头,就喜欢叫他妈,他一个男的,自然不喜欢被那么叫,但女儿羡慕别的同学都有妈妈,就她没有,于是会偶尔这么叫他,柯栩也就随她去了。 谁让那俩孩子,真是他十月怀胎,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呢。 想起当年,自己一个男人怀孕的极罕见案例,全球也找不出来五个,可从得知怀孕的慌乱和不安,到最后收获了爱情和四口之家,那段辛苦却幸福的经历让柯栩忍俊不禁。 然而一想到昨晚,他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柯栩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看着儿子做的早餐,他食不知味地逼自己全部吃了下去。 曾经,他在路氏上过几年班,可路辞的外公极其看重学历,连带公司里的几个股东也对他的出身表示不满,不止一两次嘲讽过他,每次都是路辞护他帮他,可路辞帮不了他永远。 为了顾全大局,柯栩最终还是离开了路氏,自己开了一家咖啡厅,几年来,经营得还算不错。 感情破裂,店还得继续开,招牌不能倒。 很多时候,柯栩在面对问题、解决问题的时候,都是极其冷静的。 曾经,上高中大学时的自己,整天游荡在校园里,漫无目的,浑浑噩噩,性格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一碰就炸。 结果意外跟路辞睡了一觉,就怀孕了。 路辞曾说,他喜欢那个咋咋呼呼的自己,那个总爱跟他对着干的自己,虽然日子得过且过,却不明缘由的充满吸引力,有股别样的韧劲儿。 如今,那些少年时代的岁月和鲜活,都被婚姻磨没了吧。 人是会变的,感情也突然就变淡了,没人能解释得了为什么。 他设想过昨晚冲进办公室撕破脸会是个什么样,结果不会改变,多年的夫夫感情在那儿,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彼此都不体面。 他能做的,就是等,等路辞给他一个交代。 那人向来磊落,若真的不爱了,当真爱上了他的助理,不会任由这种地下关系持续太久,更不会分心去维系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 他要的交代,也不会等太久。 果然,当晚下班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柯栩在沙发上看到了路辞挺阔的背影。 儿子和女儿在上晚自习,还没回来,现在谈,不会影响到他俩,也好。 柯栩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走到路辞面前,开口便是一句:“这么早回家,还真是挺难为你的。” 路辞抬眸看向柯栩,爱人漠然的嘲讽,仿佛针尖一样刺得他心脏麻疼麻疼的。 他没回应,待柯栩坐下,冷着脸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态度不以为然地丢来一句:“柯栩,我们离婚吧。” 语气仿佛在说“我们吃饭吧。”一样简单。 这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柯栩的脑子嗡嗡的。 “离婚吧。” “我们离婚吧。” “柯栩,我们离婚吧。” 柯栩如坠冰窟,心脏瞬间痛到仿佛被人攥在手里一样。 他想过很多种路辞给他的交代和答案,也想过最坏的——离婚,可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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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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