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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辞轻脚走向窗边,小院里每户的窗户是推拉式的,他抬手打算直接推上,右手却在握住窗框的瞬间停下了动作。 心里仿佛有股力量,驱动着他做点别的什么。 他没办法自我欺骗,他其实很想知道柯栩现在的状态。 有个声音似乎在对他说:看一眼,就看一眼…… 路辞右手伸向窗户里,手指捏住了窗帘,动作缓慢地往旁边推了推。 里面一片黑暗,好在今晚的月光很亮,透过轻薄的窗帘,他大致能看清屋里的情景。 本就清瘦的少年穿着薄薄的体恤长裤横躺在床尾处,他身子蜷缩着,像一只受伤又怕冷的小动物。 明明感觉到冷了,却不盖被子,就那么冻着。 再这么下去,会感冒的。 路辞蹙了蹙眉,有些犹豫要不要叫醒柯栩,提醒他盖被子别着凉。 这时床上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路辞神经一跳,撩起窗帘的幅度又大了些。 他出声唤道:“柯栩。” 柯栩正醒着,听见路辞的声音,他缓缓扭脸朝窗口望过来,有气无力地问:“叫我干嘛?” 路辞提醒道:“盖上被子睡觉。” 柯栩不以为意,没搭理路辞。 路辞于是换上威胁的语气:“你不盖被子,我可进去帮你盖了。” 换做平时,柯栩早因为被偷窥被威胁而炸毛跳脚了,但今晚,他只是瞥了路辞一眼,就又背过身去。 路辞又说:“我真进去了啊。” 柯栩这下真恼了,他压着声音冲路辞嚷了句:“诶你烦不烦!” 话刚出口,他就有那么点后悔,他知道路辞是出于关心,也没别的意思。 柯栩浑身酸软,就是不想起身,为打发路辞,他敷衍道:“你赶紧走,我一会儿会盖的,把窗户关上就行。” 他以为路辞会就此放弃,谁知“哗啦”一声,窗户被完全推开,路辞竟动作麻利地跳了进来。 黑暗中,高大的身影逼近,一起袭来的,还有那人身上熟悉的凛冽气息。 全程不过三秒钟,柯栩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路辞拉着手腕,拽了起来。 由于那家伙速度太快,柯栩甚至感受到了一阵晕眩。 他烦躁地骂人:“你他妈有病?” 路辞不以为意,捏着他肩头的体恤布料,问:“穿着衣服睡,舒服吗?” 柯栩打掉他的手:“你管的真宽!” “没错。”路辞俯下身来,凑近柯栩,帅气的五官在柯栩眼前放大:“今晚,我还就管定了。” 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问:“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听闻这个,柯栩耳根子莫名地一阵发热,他指指窗户:“你出去,我自己脱。” 路辞“呵”的一声笑了:“都是男的,你怕什么?更何况,光线还这么暗。” 柯栩被他前半句“都是男的”噎住,一时语塞,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了睡衣短袖短裤。 他也懒得顾忌旁边的路辞了,直接脱□□恤和长裤,换上了睡衣。 路辞无意要看柯栩的,只是月光透过大敞的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了柯栩身上。 少年的皮肤泛着一种几近透明的冷白,配上他均匀笔直的长腿,路辞心尖没来由地麻了一瞬。 他急忙移开视线,不着痕迹地清了下嗓子。 待柯栩换完衣服,路辞又监督他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才满意道:“乖,这就对了。” 柯栩抄起一旁的抱枕朝路辞扔过去,“说谁乖呢?” 路辞哂笑:“谁应了,就是在说谁。” 时间不早了,他没再多待,又从窗户翻了出去,贴心地将窗户关好了。 柯栩躺在床上,想到方才路辞执意要他好好睡觉的欠揍样子,勉强笑了一下。 他很清楚他的状态很不好,蔫成这样,是自六岁时父亲去世到现在,从来没有过的。 大概也只有死对头路辞,能在这种时候,挑起他的愤怒值了,让他短暂的……忘记自己身体的秘密,从那种颓靡苦恼的状态里,逃出来喘口气。 可也正是因为路辞,他才会得知自己身体这极端特殊的情况啊。 真踏马…… 又是一阵无边无际的失眠,一直醒着的柯栩眼眶又酸又涩,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他才沉沉睡去。 - 次日一大早。 路辞早早就醒了,他睡眠很轻,就没听见外头有什么大的动静。 他收拾好出了门,见杨阿姨带着小女儿正往出走,问道:“阿姨,柯栩起了吗?” 一提起柯栩,杨丽梅就气不打一处来:“起啥起,叫了半天了,连个声儿都没有,我赶紧去送芸芸了,小辞,你帮阿姨叫叫他吧。” 杨丽梅走后,路辞来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往里瞅了一眼,果然,柯栩正沉沉睡着,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路辞没有出声叫他,也没直接自己去学校,而是站在窗外开始等,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听到柯栩起床的声音。 柯栩脑袋昏沉,他一看时间,已经迟到了十几分钟了,反正也迟到了,急也没用了。 他随意洗漱完毕,动作有些迟缓地换了衣服,背上书包出门。 他撩开门帘,就见路辞正站在院子里,柯栩问:“你怎么?” 路辞:“等你。” 他转身往出走:“走吧,打车去学校。” 柯栩没什么精神地瞥他一眼,没拒绝,跟着上了出租车。 车上,汽车引擎声和广播声交杂在一起。 刚上车的前几分钟,两人谁都没说话,在学校那条路上等红绿灯时,柯栩突然开口了。 “你说,那张报告单,有没有可能是假的。”他看向路辞,神情寥落,“或者说,数据是错的。” 路辞扭过脸,没回答,他只是定定注视着柯栩,仿佛在用眼神告诉他:不会错的。 两人对视几秒,柯栩拉回了视线。 他望向窗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他在自欺欺人,仿佛这个怀疑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但他知道,头发被拔时的疼痛是真的,亲子鉴定这种东西,在有正规资质的机构里做出来的结果,出错概率极小。 下了出租车,两人走进校门的时候,不出意外地一起被老刘拦住了,这两人一个学霸一个学渣,全校师生没一个不知道的。 老刘习惯性想训斥柯栩几句,因为有路辞在场而不得不把语气放软,最后只罚了个一人两千字检查。 - 两人推开后门进班,教室里正上着早自习,班主任过来问了下情况,得知他俩已经领了罚,便转身出去了。 路羽扭脸看过来,才发现柯栩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尤其沉默,整个人都透着股颓败的气息,和平时的柯栩完全不一样。 他用眼神问路辞,路辞朝他点头,路羽就知道柯栩必然已经看到亲子鉴定结果了。 课上,柯栩一直在趴着睡觉,任课老师知道他不学,也懒得管他。 而课间,平时都会出去到楼道里杵着的柯栩,今天也不出去了,依然趴在桌上眯着。 就算不睡觉,有男生过来叫他,他只勉强应付两句,就不跟他们说话了,只在那儿坐着,谁也不理。 柯辛想问问爸爸怎么了,被路羽及时拉住胳膊,摇头示意她别打扰爸爸,让他自己安静安静。 四个人之间的气氛第一次这么冷凝,一上午过去,柯栩没跟他们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给过他们一个。 中午放学,同学们陆陆续续出了教室,柯栩依然趴在桌子上,路辞见他还不醒,眉心少见地拧得紧紧的。 他摇了摇柯栩肩膀,兄妹俩也紧张地凑了过来。 柯栩悠悠转醒,他睁开朦胧的双眼,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可嘴唇却苍白得很。 他看了眼围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两手撑在桌子上,有些费力地站了起来。 柯辛觉出不对劲,问:“柯柯你是不是难受啊?” 柯栩没回应,只是魂不守舍地往出走,然而没走两步,一阵晕眩感袭来,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路辞两眼紧盯着柯栩,在他身体歪过来的下一瞬,疾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晕倒的柯栩,紧张道:“柯栩!” “爸爸!”兄妹俩也急切地唤他。 路辞右手覆上柯栩额头,掌下皮肤的温度烫得惊人,“他发烧了。” 柯辛也去碰了碰,烫得他瞬间弹开了手:“天呐,这么烫。” 路辞神情凝重:“去校医室。” 说着他毫不费力地一把将柯栩横抱起来,转身朝外走去。
第16章 柯栩生病 校医室在另一栋楼,此刻正是中午放学时间,校园里到处都是人。 路辞和柯栩在这所学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路羽和柯辛转来才一个星期,由于高颜值和跟路辞柯栩走得近也已经成为了校园里的焦点人物。 此时此刻,他们四个路辞抱着柯栩走在前,兄妹俩跟在后的景象,引来同学们纷纷侧目。 路辞面不改色地快步到了校医室,将柯栩稳稳放在了病床上。 校医过来给柯栩做了简单检查,又量了体温,说:“三十九度五,风寒感冒,外加低血糖。” 路辞问:“喝药,还是?” 校医:“他这情况比较紧急,吃药见效慢,输液吧。” 几分钟后,三个人围在床边,看着校医给柯栩扎针。 柯辛最怕打针了,他就觉得柯栩也一定怕,少女满心担忧,紧紧抓着柯栩的另一只手,试图用这种方式给柯栩传输力量。 一旁的校医见状,调侃道:“小姑娘担心成这样,高三可不准早恋呐。” 柯辛被说得脸红了一瞬,却没有放开柯栩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她气鼓鼓地怼校医:“才没有,这是我弟。” 校医一噎:“哦,抱歉。” 路辞和路羽:“……” 输液针扎好后,校医出去吃饭了。 路辞看了眼时间,让路羽和柯辛先去吃饭,他一会儿再去,兄妹俩乖乖出去了。 校医室里,只剩下路辞柯栩两个人。 路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定定看着柯栩。 少年正安静地睡着,他睫毛很长带着微微弯曲的弧度,五官有着男生的棱角分明,隐约中,又有几分偏女相的柔和精致。 大概是药液作用的原因,柯栩脸上的潮红褪去,此刻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净透的莹白。 两人死对头多年,这还是路辞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柯栩。 果真如那些女生所说,这张脸,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路辞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这么看着床上的人,时间都过得很快。 没多久,校医回来了,路羽和柯辛也回来了,换路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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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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