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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炕上,楚繁星已经醒了。但他没起来。他就那么仰面躺着,两条胳膊摊在身体两侧,两条腿岔开着,整个人像一条被太阳晒干了的咸鱼。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眼神涣散,直愣愣地盯着房梁,嘴唇翕动着,正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糯米糕轻巧地跳上炕沿,尾巴优雅地绕到身前裹住爪子。它竖起耳朵凑近一听—— “坏夫君,臭夫君,星星的腰要断了……” “昨晚说不要了还来,说停也不停……星星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用!” 楚繁星的嘴唇瘪了瘪,委屈巴巴的,手指都没力气攥拳头,只是指尖在褥子上软绵绵地挠了两下。 “说好的一次就好,结果呢?一次两次三次星星都数不清了,星星的腰不是腰是面条~” “下次再这样星星就、就……”他想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狠话,“就三天不让夫君亲!” 说完星星自己先愣住了,想了想三天不让亲好像太长了,又嘟嘟囔囔地改口:“一天?不、半天……算了还是亲吧,星星舍不得。” 糯米糕蹲在枕头边,歪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橘色的猫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 它眨了眨眼,决定给这个敢在背后骂夫君的小傻子一点奖励。 糯米糕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似的声音,然后哇地吐出来一块金子。 那金子在炕上滚了两圈,稳稳地停在楚繁星的手边。 楚繁星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瞳孔里映出那块金子的影子,然后刷地坐起来。 “嘶——腰~”他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地顿了一下,然后顾不上疼,一把抓起那块金子举到眼前。金子沉甸甸的,在他掌心里晃了晃,凉丝丝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 “金子!猫猫你又吐金子了啊!” 糯米糕优雅地点了点头,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矜持的喵。 奖励你的。敢骂贺暮,星星长本事了,值得嘉奖! 楚繁星举着金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星星又有金子了!可以给夫君买好多好多东西!” 糯米糕的尾巴停在了半空中。猫脸上的表情从“慈祥”变成了“我就知道”。 统就知道。吐金子给星星,星星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夫君。这个家里,什么都围着贺暮转。连统吐的金子,最后还是要花在贺暮身上。 楚繁星完全没注意到糯米糕的表情。他把金子在掌心里翻了个面,压低声音说:“猫猫别告诉夫君哦!星星要偷偷吓夫君一大跳。” 糯米糕用尾巴在楚繁星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跳下炕,迈着优雅的猫步往外走。兔肉还没腌好,去看看腌制进度比较实在。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贺暮。贺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楚繁星的杯子,杯子里是刚倒的热水,还冒着白汽。 他的视线从楚繁星手里那块金子上扫过,又扫过楚繁星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龇牙咧嘴的表情,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醒了?” 楚繁星手忙脚乱地把金子塞到枕头底下,动作太快扯到了腰,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坚强地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醒了!星星刚醒,什么都没干!” 此地无银三百两,贺暮在炕沿上坐下,把杯子递给他。 楚繁星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从杯沿上方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贺暮。温水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一点,滑过下巴,滴在里衣领口那片红印子上。 贺暮伸手用拇指蹭掉他下巴上的水痕,指腹顺势托起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楚繁星被亲得眯起眼睛,杯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被贺暮稳稳地接住了。 “腰还疼吗?”贺暮把杯子放在炕沿上,手掌覆上他的后腰,隔着寝衣轻轻揉了一下。 “疼——嘶~~对,就那儿,夫君揉揉!”楚繁星立刻软了骨头,整个人往贺暮身上倒,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刚才那个在背后嘟嘟囔囔骂夫君的坏蛋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窝在夫君怀里求揉腰的撒娇精。 贺暮的手掌在星星后腰上缓缓揉着,掌心温热,力道刚刚好。 楚繁星舒服得眯起眼睛,嘴唇贴着他的锁骨窝,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夫君揉得比金子还好……” 贺暮的手顿了一下:“什么金子?” 楚繁星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飞速摇头,头发蹭得贺暮下巴痒痒的:“没有没有,星星说梦话!” 枕头底下那小块金子的轮廓在褥子上鼓起了一个小包,从贺暮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嘴唇贴上楚繁星的发顶,无声地笑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灶房里腌着兔肉的盆里,香料正在慢慢渗进肉里。 糯米糕蹲在盆旁边,用尾巴盖住鼻子,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脑子里正在循环播放香辣兔和孜然兔的画面。 两只烤兔腿,两个口味,统的饭盆要大号哒! 糯米糕:( ̄﹃ ̄) 第71章 恰兔子 烤兔出炉的时候,整个灶房都香透了。 两只兔子,一只香辣,一只孜然。 香辣的那只烤得皮焦肉嫩,辣椒面在兔皮上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脆壳,用筷子敲一下能听见细微的咔嚓声。 孜然的那只撒了满满的孜然粒和芝麻,在炭火上烤到最后,孜然的香气混着兔油滋滋地往外冒,每一丝肉纤维都浸透了香料的味道。 贺暮把两只烤兔拆好,码进盘子里。香辣的堆成一座暗红色的小山,孜然的堆成一座金黄色的小山,各有四条后腿,油光发亮地挤在一起。 他把盘子端进里屋,楚繁星的鼻子比眼睛先看见盘子,脑袋跟着香味的轨迹转了半圈,鼻翼翕动得比兔子还快。 “好香!烤兔子好香啊!”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刚离了枕头就嘶了一声,整个人又软塌塌地倒了回去。 贺暮把盘子放在炕沿上,坐到楚繁星旁边,伸手在他后腰上托了一把。 楚繁星借力蹭起来,后背靠在贺暮胸口,把身体的重量全卸在他身上。领口歪斜,露出一截被炕烘得微微泛粉的肩头。 “星星别动,夫君喂你吃兔肉。” 贺暮把烤兔肉丝撕成刚好能一口吃进去的大小,码在盘子边上晾着。香辣的归一堆,孜然的归一堆,中间隔了一条楚繁星看不见的分界线。 “先吃哪个?” 楚繁星靠在他怀里,仰着脸想了想,小嘴一开一合:“辣的不辣的都要!一口辣的一口不辣的!” 贺暮先夹了一块香辣的塞进他嘴里。兔腿肉嫩得一抿就化,外面那层辣椒壳在牙齿间咔嚓碎开,辣味混着肉汁在舌面上炸开,楚繁星嘶了一声,嚼了两下眼睛倏地瞪大了。 “这个辣~但是好香啊!”他含着肉含含糊糊地喊,眼角被辣出了一点泪花,亮晶晶地挂在睫毛上。 贺暮又夹了一块孜然的塞进他嘴里。孜然的香气比辣椒温和,孜然跟肉香在嘴里化开,楚繁星嚼着嚼着眯起眼睛,脑袋在贺暮胸口蹭了蹭。 “这个不辣,但是也香香的。”星星又嚼了两下,悟出一个重大结论,“孜然味跟香辣味差不多!只不过一个辣的,一个不辣的!都特别好吃!” 贺暮低头看他。楚繁星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嘴唇上沾着辣椒油和孜然粒,说话的时候嘴唇一撅一撅的,孜然粒就跟着上下晃。 贺暮伸手用拇指蹭掉他嘴角的孜然粒,指腹顺势在他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那片嘴唇被辣椒辣得微微肿着,比平时更红更软,在指腹下微微陷下去又弹回来。 楚繁星自动张开嘴,等着下一块肉。 贺暮又夹了一块兔腿肉,塞进星星嘴里,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楚繁星嚼着肉被亲,只来得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唔”,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然后贺暮又亲了一口。这次是眼皮,嘴唇贴上那层薄薄的、微微泛粉的眼睑,能感觉到底下眼珠在轻轻转动。 “夫君占星星便宜。”楚繁星嚼完了肉,仰着脸控诉,但语气里没有半点不乐意。 “嗯。”贺暮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然后又亲了一口,这次是鼻尖。 楚繁星咯咯笑起来,缩了缩脖子,用帕子把嘴擦干净,然后把脸埋进贺暮的颈窝里蹭了蹭。 贺暮也不躲,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继续撕兔肉,把肉丝撕得越来越细,喂得越来越慢。 两种口味一样一半,合成一只烤兔,楚繁星一个人干掉了一半。四条后腿他吃了俩,最后贺暮把剩下的肉全撕成了细丝,码在盘子里放在炕沿上,让楚繁星想吃了自己伸手夹。 吃完饭已经下午了。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炕上铺了好几道斜斜的金线,把被褥晒得暖烘烘的。 楚繁星靠坐在炕头,后背垫着两个枕头,肚子上搭着被角,手里拿着贺暮前几天带回来的九连环。 九连环是新崭崭的,黄铜打的,每一个环都锃亮发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晃动的时候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楚繁星已经跟它较了一柱香的劲了。 他低着头,眉毛拧成了两条毛毛虫。嘴唇抿得紧紧的,上唇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变了形。 两只手攥着九连环,左转转,右扭扭,铜环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这个环要从这里穿过去……”他嘟囔着,把一个环从一个洞里塞过去,然后使劲一拽! 环卡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往另一个方向拽,还是卡住的。他把九连环翻了个面,倒过来看,眯着眼睛研究了好一会儿,又尝试着把一个环套进另一个环里,这次套进去了!他眼睛一亮,赶紧往外拽,结果又卡住了。 楚繁星的嘴瘪了一下。 他把九连环举到眼前,对着光看,铜环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片碎金似的光斑,晃在他脸上。 星星的嘴唇开始微微发抖,眼眶开始泛红,睫毛扑闪扑闪的,频率越来越快。 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把一个环从底下往上顶,绕了两圈,穿过了三个环,眼看着就要解开了,然后所有环突然同时卡死,变成了一团亮晶晶的铜疙瘩,连转都转不动了。 楚繁星的眼泪哗地下来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他攥着九连环不撒手,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星星……星星解不开……”他抽抽搭搭地哭,声音断成好几截,“星星特别笨……笨死了……怎么弄都打不开……呜哇~~~” 眼泪滴在九连环上,顺着铜环往下淌,滴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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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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