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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凑近了小声问了一句:“贺大师,您说要不要先吃口饭再上山?灶上炖了鸡。” 贺暮摆了摆手。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星星好奇着呢,想亲眼看看暮虎。 墓地在村后的山坡上,杂树丛生,荆棘密布,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着往山上拐。赵铁柱和李二蛋扛着铁锹走在最前面开路,王狗剩拎着一桶汽油跟在后面。 楚繁星被贺暮牵着手走在中间,脚上的运动鞋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响。 孤零零的一座坟包,没有墓碑,坟头塌了一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周围的泥土是深褐色的,踩上去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腐叶混着铁锈的气味。 坟前摆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盛着半碗发黑的液体,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挖。”贺暮一声令下,三个小伙子抡起铁锹开始干活。泥土一锹一锹地往外翻,越往下挖土质越湿,颜色也从深褐变成了暗红。 楚繁星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两手托着腮帮子,看得目不转睛。 挖了将近半个时辰,铁锹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棺材露出来了。 棺材是黑漆木的,漆面斑驳剥落,整副棺材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腥气。 赵铁柱和李二蛋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觑,额头上全是汗。 “开棺。”贺暮走上前,从工具包里摸出几张黄纸朱砂符,啪啪啪贴在棺材四角。然后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三个小伙子合力撬开棺材钉,棺盖嘎吱嘎吱地响了几声,然后被掀翻在旁边。 棺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赵铁柱手里的铁锹差点脱手,李二蛋往后退了两步撞在王狗剩身上,王狗剩扶着铁锹把站稳了,脸色白得像纸。 棺材里躺着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衣裳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灰扑扑的布片贴在身上,勉强遮住隐私部位。 裸露出来的皮肤白里通红,像是刚从澡堂子里泡完热水出来,手指甲和脚趾甲长得离谱,弯弯曲曲地打着卷,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泥。 嘴唇乌黑,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尖细的、白森森的獠牙,獠牙上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痕。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面色红润得近乎妖异,看上去就跟活人睡着了一样。 “这……这都埋了三年了,怎么还跟活人一样……”村长的声音在发抖,两条腿也在发抖。 贺暮喊了一声:“倒汽油。全部倒进去。” 王狗剩被这一声喊回了魂,拎着汽油桶跌跌撞撞地走到棺材边上,拧开盖子,桶口对准棺材底,汽油哗哗地往里浇。 油液浸透了烂衣裳,浸透了白里通红的皮肤,在棺材底部积起一层晃动的油面,刺鼻的汽油味很快盖过了血腥气。 贺暮让所有人退到五步之外,从口袋里夹出一张符,指尖轻轻一捻,符纸燃了起来。他把燃烧的符纸扔进棺材里。 火苗碰到汽油的瞬间,轰地腾起来。火舌舔舐着棺材里的每一寸皮肤,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血腥气被烧焦的腐臭取代。 棺材里的尸体忽然坐了起来。嘴巴张开,獠牙在火焰里泛着绿光,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在火焰里做最后的挣扎。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棺材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活干完了。贺暮拍了拍手上的符灰,转身就走。赵铁柱、李二蛋和王狗剩还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焦黑的棺材板发愣,被村长老韩头一人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才回过神来,扛起铁锹和空汽油桶跟着下山。 楚繁星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跑到贺暮身边,把手塞进他掌心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坟坑,小声问了句:“那个东西真的死了吗?” 贺暮握了握他的手,手指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死了。” 楚繁星点了点头,没有再回头看。 第95章 番外5 回到家,楚繁星开始无聊了。 他把别墅里里外外转了三圈。没找到好玩的,大鹅不养了,这里的鹅叨人,讨厌! 楚繁星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嘴唇嘟得老高,睫毛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株缺了水的豆苗。 “夫君~星星好无聊鹅,电视不好看,手机不好玩儿。” 贺暮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从衣架上扯下两件外套。一件自己穿上,一件扔给楚繁星。 “走。上山。” 楚繁星接住外套,眨了眨眼:“上山干什么?” “找鬼。林子里的鬼比城里多。顺便转转功德,天师这行,功德跟业绩挂钩。” 楚繁星对功德没有概念,但“找鬼”这两个字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把外套往身上一套,拉链都忘了拉,趿拉着的拖鞋一脚甩飞,光着一只脚去门口穿运动鞋。 贺暮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把拉链拉好,又把他忘戴的帽子从衣架上拽下来扣在他头上。星星要注意防晒! 要去的林子在未开发的山上,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踩上去的泥土松软潮湿,混着松针和腐叶的清香。 空气里有一股凉丝丝的甜,是野花和树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偶尔有鸟从头顶扑棱着飞过去,丢下一串叽叽喳喳的叫声。 楚繁星走几步就蹲下来扒拉一下路边的野花,摘一朵举到贺暮面前说话,贺暮笑眯眯答。 真别说,林子里景色真不错。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贺暮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住了。树根旁边坐着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背对着他们,正低头摆弄什么东西。 楚繁星也看见了,他拽了拽贺暮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夫君,那边有个老爷爷。” 贺暮没说话,不动声色地在指间捏了一张显形符。符灰无声地燃尽,视野一花——老头的身影在显形符的加持下变得更清晰了。 灰布褂子下面没有脚,空荡荡的裤管垂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老头的后脑勺是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巴掌拍碎了头骨,发白的骨头碴子从稀疏的白发里戳出来,上面还挂着几缕干涸的暗红色液体。 楚繁星看不见这些。他只看到一个老爷爷坐在树底下,背影有点孤单。 这时候老头转过脸来。脸是正常的脸,皱纹纵横,慈眉善目,嘴角挂着一个和气的微笑。 他冲楚繁星招了招手,声音沙哑又温和:“小娃娃,过来,爷爷给你看个好东西。” 楚繁星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往贺暮身后缩了半步。他虽然看不出鬼的真面目,但直觉很准,这个老爷爷笑起来的样子像拐子。 贺暮把他往身后又挡了挡,低声说了句:“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变成鬼,替老虎引诱活人。字面意思的伥鬼。” 楚繁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就是那个为虎作伥的伥?” “对。” 伥鬼见两个人都不动,笑容僵了一瞬,又继续招了招手,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小娃娃别怕,爷爷不是坏人,爷爷这里有糖!” 贺暮从口袋里夹出一张符。 伥鬼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见了那张符,符纸上朱砂画的镇鬼咒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了样,慈眉善目碎掉了,露出底下那张被老虎啃过的、坑坑洼洼的烂脸,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他转身就想跑。裤管空荡荡地飘起来,整个鬼化成一道灰雾往林子里钻。 贺暮的符已经脱手了。符纸在半空中化为一道金光,精准地钉在伥鬼的后背上。 伥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灰雾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连雾带鬼一起消散在树影里。金光在原地转了两圈,慢慢黯淡下去,最后化成一撮极细的符灰,被山风吹散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楚繁星从贺暮身后探出脑袋,眨了眨眼:“没了?” “没了。” 楚繁星从贺暮身后走出来,蹲在那棵老松树下看了看,地上什么都没有。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表情失望:“星星还以为伥鬼会长得很吓人呢。看着就是个老爷爷。” 这时候贺暮发现糯米糕不见了。他在脑子里敲了一下糯米糕。 糯米糕的回复秒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宿主,统跟着那个伥鬼的残魂飘了一段,定位到了它的老巢。 这片林子里有一只成精的吊睛白额虎,少说三百年道行。系统商城最近有系统高价收成精的老虎。】 贺暮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诱惑太大了,天价! 糯米糕回了一个竖起尾巴尖的表情包。 贺暮牵起楚繁星的手继续往林子里走。没有了伥鬼,林子里其实挺清净的。 楚繁星走了一会儿就把伥鬼的事抛到了脑后,开始蹲在路边采蘑菇。他眼尖,在一片腐叶堆里发现了一大丛棕褐色的小蘑菇。 “夫君夫君!这里有好多数不清的蘑菇!” 星星蹲下来就开始摘,两只手并用,摘一朵往口袋里放一朵,摘到第三朵的时候被贺暮按住手腕。 “别动。先让我看看有没有毒。” 贺暮蹲下来,拿起一朵蘑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掰开菌柄闻了闻,点了点头,“榛蘑。没毒。能摘。” 楚繁星欢呼了一声,继续埋头采蘑菇。他把外套口袋塞满了,又把贺暮的外套口袋塞满了,最后把帽子摘下来当篮子用,帽兜里也装了满满一兜。 “够不够炖小鸡?”他把帽兜举到贺暮面前。 “够。够炖两锅。” 楚繁星满意地点了点头,星星爱吃小鸡炖蘑菇。 两个人在林子里又转了好一会儿。 贺暮顺手收了几个游魂,都是些没什么道行的小鬼,有的蹲在溪边发呆,有的挂在树杈上随风摇摆。 每收一个,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就往上涨一小截,跟收菜似的。 路过一片溪边空地时,一丛野生的花开得正好,贺暮弯腰摘了一朵,夹在楚繁星的耳朵上。 楚繁星抬手摸了摸那朵花,仰脸冲贺暮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夕阳把林子染成了一片金红色,贺暮拎着半袋子蘑菇,楚繁星捧着几朵完整的野花说要带回家插瓶,两个人在山道上慢慢往回走。 远处林子的另一头隐约传来一声虎啸,然后是一声猫吼。 紧接着系统面板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糯米糕:【老虎已拿下。正在跟买家谈价格。晚饭给统留一碗小鸡炖蘑菇。统要吃鸡腿。】 贺暮看完消息,把面板关掉,嘴角翘了一下。他把楚繁星的手握紧了些。 回到家,楚繁星把蘑菇倒进洗菜盆里,认认真真地拿小刷子刷蘑菇上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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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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