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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厌目光没有看他，而是投向他身后的壁火。 火苗在他眼底跳跃，给冰冷疏离的面容，带来一丝温暖的错觉。 “你？”安澈首先开了口，想打破这难耐的沉默。 “问吧。”殷厌在同一时间，也开了口。 他们俩同时开口，都愣了一下。 安澈忽然笑起来，“你先说。” 在他的笑容里，气氛一时间变得轻松了一些。 殷厌的眼底，也跟着有了点笑意，只见他点了点头，然后抬脚往里走去。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你想起什么了？” 安澈跟在他身后，非常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想起什么了？” 洛克说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难道，我说梦话了？” 殷厌不禁想起，这几日他梦呓时，轻声呢喃的“云泽……”神色一动。 最终却说了一句，“没有。” 这句话回的有些轻了，安澈下意识“嗯？”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人脚步突然一顿，安澈跟的有些近了，来不及停住，就这样撞了上去…… 殷厌感受着扑在背上的一阵暖意，沉默了一下。 忽然转身看他，眸底藏着戏谑，“都这么大了，还不会走路吗？” 如果没有想起那些过往片段，安澈可能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想起那些记忆片段里，少年模样的安澈总是吊在黑袍男子的手臂上，“阿厌~阿厌~”的轻声叫着，声音里满是甜腻的味道。 他并不聪慧，学走路，都学了好几年，总是控制不好自己身体的平衡，跌跌撞撞，也总是来不及刹车，然后撞在身前某个人的身上…… 但是现在…… 安澈一阵沉默，脸颊上忽然有些燥热。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的谈话，不知为何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时间他也不能非常肯定的描述出来。 也许是身份的转变…… 也许是记忆的回潮…… 安澈想了一下，开口，“我确实想来一些东西。” 殷厌看向他，耐心等着下文。 “但是并不完整。断断续续的，都是一些没有头尾的片段。但现在回想一下，也够拼拼凑凑了。” 殷厌一直安静的听着。 安澈看着他，“我想问，新婚那夜，你给我签的究竟是什么契约？” 殷厌眉目一跳，倏地看过来！眼底是无法遮掩的惊讶，“你记得？” 其实……也没有很全面。 但是安澈面色却装的很唬人，还十分淡定的点头，“嗯，差不多，百分之八九十吧。” 殷厌眼睛不眨的看着他，最后放弃似的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之前你神魂缺了太多，我说了你也不明白……如今算是好了不少，也懂得思考问题了。” 安澈觉得最后一句，揶揄的成分占九成。就像一个大人夸奖小孩，“你聪明了不少。” 这本该是高兴的，可是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好像他们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种长辈和晚辈间说话的语气和神态。 安澈心里一阵郁结，“我可是你的王后。”他忍不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殷厌眸色一动，但却好似没听清的问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安澈可能也觉得自己幼稚了，眉头一皱，拉回原先的话题。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刚才问你，新婚那夜，你给我签的究竟是什么契约？” 这次换殷厌轻哼了一声。 安澈觉得，他可能心里说自己“没大没小。” 至于为什么这般觉得……可能也纯粹是一种感觉…… 只见殷厌安静了片刻，也许是在想从何说起。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从记事起，就一直有一种隐约的感觉，好像自己，一直在等一个什么人？直到某一天，在街角小巷看见你的时候，我终于明白，我长久以来要等的，就是你。”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从看见那个小孩的一刻起，一种充沛的情感，忽然涌上来，非常的陌生，又令人欣喜。 这其实是很矛盾的。 他们从未见过。 所以那一刻，他本能的停下脚步，站在他的面前。 “因为你的眼睛有光。”殷厌想了想，说道。 小孩的眼睛都差不多吧。安澈想，“……那后来呢？” 殷厌看着他，“那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安澈，“我想听。” 男子依旧垂眸看着他，好像在思虑着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在一个长桌前坐下。 殷厌低沉磁缓的声音，娓娓道来。 “很久很久以前，黑雾只徘徊在荒原以外的往生之地，不知为何，自从我把你领了回来，那些黑雾就从往生之地爬了出来，开始在各地侵略污染普通民众。” “我原本以为只是巧合，直到他们离皇城越来越近。” 安澈，“黑雾是为我而来？” 殷厌沉默半晌，点头，“是的。我原本不明白为什么。直到那年与黑雾的最后一战。” 安澈，“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殷厌目光沉沉，他回忆了一下，“那一战的媒介引子，说起来，其实就是那道契约！”
第81章 我就不能，也想起来一些？ 尤记得，那天晚上。 宾客散尽，唯剩他们两人。 红烛喜服下，眼前的安澈，眉目清秀艳丽，又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非常的……漂亮。 殷厌深深望着他，问的十分虔诚。 “阿遥，此契约一经缔结，你我这世就是同命相连，我生你亦生，我亡你亦不可苟活，你，真的有想好吗？” 在红烛焰火中，眼前之人骨骼刚刚长开，有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那种既懵懂又甜腻的气息，像春天里的桃树，花开满枝。 他问出的其实是自己一生的愿望。 他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眼前这个，每当看见他，总是弯起眼睛，笑的开心无虑的人。 这种被依靠依恋，唯你不可的感觉，是会上瘾的…… 当他发觉的时候，已经戒不掉了。 他爱祝遥！非常爱！ 他捧在掌心的那人即将成年，我只希望他能健康长寿。 为了实现这微不足道又难于登天的愿望，我愿意献上这一世的福报和寿命！ 心甘情愿！ 求之不得！ 是的，那一晚。 他骗了他。 这咒术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单向的，所有祝福都给了祝遥。 而他，作为咒术成立的必要交换，仅仅留存了祝遥的一缕神魂气息。 而这一缕神魂，也恰好是殷厌此刻需要的。 就像一个引子。 他要用这一缕神魂，钓出一直潜伏环伺在四周的黑雾！ 黑雾为安澈而来。 那他就用祝遥的神魂为引！ 终极强大的阵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强化一个人的各项机能，包括速度力量，速度，法力。 当然，这些能力强化的基础，是神魂本身无比强大！ 所以，归根到底，简单来解释。 殷厌摆在后山的阵法，只有一个简单的作用，在短时间内强化神魂——祝遥的那一缕神魂！ 强化后的神魂盖过了祝遥本来的神魂。 引诱着黑雾往南方后山而来。 而祝遥，被他藏在了北方的一座宫殿里。 黑雾嗅着那一缕忽然明显起来的神魂之力。 最终被他困锁在后山方寸之地！ …… 黑雾好像想起什么般疯狂的笑着，“啊，对了，你也被困在这里。说不定要与我一起长眠，谁来指引他回家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知为何，却引的殷厌大怒。 他们在长宽不足八丈之地斗了三天三夜！ “我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位置……”黑雾尖利低哑的声音擦着耳膜飘过，阴风阵阵，带来极度不适感，“啊，找到了，我看见了，就在那里！我要找的人，原来藏在远处的一座宫殿里呢～” 殷厌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瞬息间惊疑了一下，就被黑雾抓住空子，当胸“噗”的一下。 一道黑雾凝成的剑，透胸而过！ 血液顺着衣襟蜿蜒而下…… 黑雾得逞一般，邪魅的勾起嘴角，“啧啧～白泽，你的弱点，千百万年来都没有变呢～我当年果然高明啊，哈哈！” 殷厌，一把抓住那道透胸的黑色窄剑，金色锁链攀着剑身迅速爬向黑雾！ 黑雾想要散开，却发现被锁链困住的，还有自己的部分神魂！ “怎么会！这竟然是镇魂索！”黑雾嘶吼咆哮，高频率尖厉的叫声，甚至可以刺穿普通人族的耳膜！ “你哪里来的镇魂索？！” 殷厌擦着嘴角滑下的一丝血迹，啐了一口血沫，哼笑一声，“……你以为就你知道所有吗？” 只见他墨色的眼底，银色光芒汇聚，满头的墨色长发从根部开始，逐渐褪去颜色！ 逐渐变成和眼底一样的银色！ “我就不能，也想起来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五洲传送界碑旁的镇川琉璃石，“咵嚓”碎裂—— 五缕神念汇作半分神识临空冲破法阵，如一道流光，倏地汇入殷厌眉心，黄金锁链光芒大炽！ “吼！” 黑雾在金色烈焰下嘶吼扭曲作一团！ “白泽！就算你此刻镇压了我这大半神识，不出千年，我依旧可以卷土重来！” 黑雾愤怒的吼叫，它扭曲成一团，已经分不清脸和眼睛在哪里！ 红色光点在黑雾里极速闪烁，突然，黑雾整个一团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瞬间停滞，然后疯狂扭曲！ 兴奋的嘶嘶声从黑雾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疯狂的吐着信子。 “哎呦，真的被我找到了！在北面！就在那里！哈哈！也许不用等上千年了呢，啊哈哈！” 殷厌凭空一抓！镇魂索瞬间紧绷！ “轰隆隆！”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黑雾被金色锁链紧缚，镇压在三座矮山之下！ 黑色雾气从地底挣扎着弥漫上来，原本山坡上爬满的青苔，转眼间就变成了黑色碳墨一样的植物，风一吹，就跟灰烬一样，逐渐消散…… 极速阴森的笑声从地底传出，充满恶意与挑衅，“白泽，你感受到了吗？嗯？哈哈……感受到了吗！我找到他了呢……” 殷厌眼底梵文流转。 那梵文紧接着从半空落下，对着三座矮山兜头罩下！ 金色梵文在山体上一闪而过，然后没入。 最终，四周安静了下来！ “阿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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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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