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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竹的面色骤然铁青。 “那是陛下信任我!” 他向前跨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是陛下亲手将朝政交到我手上的!我自然要忠诚的替陛下打理好天下!” 沈承勋嗤笑了一声。 “你说你忠诚?” “既然你忠诚……” “当年你一个毛头小儿,又为什么要亲手杀死那还没断气的老皇帝?” 傅凌伏在灌木丛后面,整个人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李修竹……亲手杀了先帝? 空地上,李修竹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但却没有否认。 他当然忠于皇帝。 可他忠于的皇帝,从始至终,有且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楚怜。 在他的心里,这世上所有的人,上至先帝王公,下至平民百姓,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不过是一样的平凡的存在。 唯有他的陛下。 唯有楚怜一人,是不同的。 是他甘愿匍匐在地、奉上一切、甚至搭上性命也要守护的存在。 先帝算什么?他凭什么活着? 平心而论,如果坐在那张龙椅上的换了另外任何一个人,他或许真的会变成天下人所想象的那种九千岁,独揽大权,翻覆朝纲,将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取而代之。 可龙椅上坐着的是楚怜。 所以他做了最忠心的奴才。 他要替楚怜把路上的一切荆棘统统铲除,包括那个苟延残喘的老皇帝。 这种心情,沈承勋永远也不会懂。 “那你呢?” 他嗤笑一声,反问道: “先帝一死,皇嗣混战,你明明有能力在第一时间镇压所有人,扶持任何一个你看好的皇子登基。” “可你做了什么?” 李修竹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按兵不动,坐视那些皇嗣自相残杀,直到他们两败俱伤、奄奄一息的时候,你才带兵入宫,将那些半死不活的人统统送上了路。” “还不是因为你贪恋权势,想要一个好掌控的皇帝?” 沈承勋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握住了刀柄,五指收得极紧,青筋从手背上暴起。 沈承勋正要开口反驳什么,嘴唇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到了一截枯枝。 咔。 声音虽轻,却在这片死寂的林中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僵住了。 李修竹的反应极快,他猛地回过头去,目光如鹰隼般射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沈承勋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了身来,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佩刀。 那里空无一物。 没有人影,没有动静,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李修竹的目光骤然一凝。 可那软土上,隐约可见一串新鲜的脚印,深浅不一,间距极大,分明是有人在匆忙之中急速离去时留下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李修竹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承勋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凛冽的寒光。 方才那番话,先帝之死,皇嗣的覆灭,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若是被第三个人听了去…… “追!” 两人朝着密林深处急速追去。
第299章 美人拥江山28 傅凌拼了命地跑着。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树枝刮在他的脸上和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他顾不上疼,脚下一刻不停。 方才他听到那番对话的最后几句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半寸,膝盖不慎压到了一截藏在落叶底下的干枯树枝。 那一声脆响虽然极轻,却足以暴露他的行踪。 他没有犹豫,在听到那声“咔”的同一瞬间便弹起身来,拼尽全力朝着密林的深处奔去。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方才听到的一切。 李修竹亲手杀死了先帝。 沈承勋则杀了残存的皇嗣。 难怪。 傅凌想起楚怜那句话。 “捡来的皇位。”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那般冷淡自嘲,可不知他是否知道,那顶皇冠之所以落到了他的头上,根本不是什么命运的侥幸。 那是两个心怀鬼胎的人精心策划,联手铺就的血路。 而楚怜,被蒙在鼓里,被架在那张用亲人的尸骨堆砌起来的龙椅上,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他们二人共同的傀儡。 李修竹把控朝政,沈承勋手握兵权,将楚怜牢牢地困在了他们编织的网里。 而楚怜以为自己是被命运的洪流冲上了皇位,以为自己能坐到今天不过是因为别人都死光了。 甚至从未怀疑过这一切是别人刻意为之的。 他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楚怜! 不管楚怜信不信,不管自己会不会因此丢掉性命,他都必须让楚怜知道真相。 他咬紧了牙关,在密林中狂奔。 脚下的地势忽高忽低,偶尔踩到湿滑的苔藓和松软的腐叶,身体便趔趄一下,可他一次也没有摔倒,凭着常年在草原上追逐猎物练就的平衡感和体力,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 前方的树林忽然稀疏了起来,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空地。 快出去了! 只要跑出这片林子,就能…… 嗖。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从侧方传来。 傅凌的身体本能地猛然一滞,脚步钉在了原地。 一支羽箭挟着劲风,从他的面前擦过,深深地钉入了前方的一棵树干上,箭尾的翎羽犹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傅凌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竖了起来。 他带着满腔的杀意猛地转过头去,目光如刀般射向箭矢飞来的方向,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柄。 若是李修竹或者沈承勋追上来了,他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 他的所有动作骤然停住了。 站在那里的,不是李修竹,也不是沈承勋。 是楚怜。 他的手中握着一张长弓,弓弦尚在微微震颤,分明就是方才那支箭的始作俑者。 他甩开了众人,身后没有侍从,没有禁军,空旷的林间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斑驳的光影之间,正笑盈盈地望着傅凌。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哎呀。” 楚怜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做作的歉意。 “不好意思,把你认成猎物了。” 傅凌怔怔地立在原地,胸膛因方才的剧烈奔跑而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他看着楚怜,看着那张因微笑而显得格外明艳的面容。 他想起了寒食散。 那日他被楚怜灌下了那壶掺着寒食散的酒之后,药性发作时的种种感受至今仍历历在目。 皮肤变得异常敏感,精神亢奋躁动,而最让他震惊的是,在药力最猛烈的那段时间里,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了。 大殿的帷幔变成了飘忽的雾气,铜炉化作了模糊的光团,而楚怜……楚怜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只莹润无瑕的酒壶。 那是幻觉。 寒食散能让人产生幻觉。 而楚怜日日服用那东西,服了不知多少年。 方才那一箭,可能就是寒食散的药力已经侵蚀到了极深之处,深到他的五感和神智都开始在日常中产生紊乱。 深到他可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将面前活生生的人看成一头猎物,弯弓便射。 楚怜见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阴沉得吓人,非常满意。 果然,这下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机会又难得,他不会错失的。 他缓步向傅凌走来,脚步不紧不慢,浑然不设防的模样,像是压根不觉得面前这个身形魁梧,满目凶光的男人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他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 “怎么?吓着了?不是说要替朕狩猎吗,这点……” 话还没说完。 一道狂风般的力量骤然袭来。 傅凌动了。 楚怜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 可傅凌比他更快。 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按着剑柄的手死死钳住,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连推带压,将他抵在了身后那棵粗壮的树上。 楚怜被抵在树干上,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傅凌,面上却没有半分惊慌之色。 他甚至笑了。 “怎么?终于忍不住要报仇了?” 他这样轻飘飘地说着,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正被捏在傅凌的手里。 被一个力大无穷的草原猎手按在树上,手无寸铁,孤身一人,周围没有任何侍卫,喊也没人听得见,这种处境换了任何一个人都该惊恐万分。 可楚怜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好戏般的期待,甚至还隐隐透着几分挑衅。 然而,傅凌却从他手中夺走的佩剑扔在了地上。 金属与石块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林间回荡了一瞬,很快便被风声和鸟鸣所淹没。 楚怜的笑意僵住了。 他看见傅凌的表情。 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焦灼。 “你被他们蒙蔽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那个李修竹,还有沈承勋。” 他死死地盯着楚怜的眼睛,双手死死的扣在楚怜的肩头 “是他们密谋杀死了你们楚国的前皇帝和子嗣!” “留下你……当作傀儡!”
第300章 美人拥江山29 楚怜微微眯起了眼。 李修竹和沈承勋联手制造了那场宫变的事,他当然是知道的。 可问题是,傅凌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楚怜在心中飞速地盘算着。 傅凌的动机,无非是两种可能。 其一,挑拨离间。他知道自己杀不了他,也跑不出这座行宫,便想借此让自己与李修竹和沈承勋反目成仇,在混乱中寻找逃跑或复仇的机会。 其二,他在说真话,并且是真的不想看到自己被蒙蔽。 可不管如何,他都不会相信傅凌的话,现在也还没到揭穿他们真实面目的时候。 他正想着,却见傅凌似乎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震惊与茫然,面上的焦灼之色更浓了几分。 “我是刚刚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人在密林里碰面,亲耳听到他们互相揭发,这才知道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方才那一路狂奔耗去了他不少体力,可此刻他浑然不觉疲累,满腔的心思都系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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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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