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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此信任你!你就是这样对待陛下的?!” 沈承勋的眉头猛地一蹙,冷哼了一声,佩剑横在身前,将李修竹又一次欺身而上的攻势硬生生地架住了。 两人的力道僵持在一处。 “这和你无关。” 沈承目光冷冷地直视着李修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你只不过是一个失败者罢了。” 李修竹的瞳孔猛地一缩,面色铁青到了极点,手中剑的力道骤然加重了几分,恨不得直接将沈承勋的佩剑连同他这个人一起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两人缠斗之间,李修竹忽然越过沈承勋的肩头,看到了什么。 他的所有动作在那一瞬间骤然僵住了。 床榻之上,楚怜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锦被滑落到了腰间,乌发散落在肩头,无声地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目光沉沉地望向他们。 “陛下!您醒了!” 李修竹的声音骤然变了调,方才那股滔天的杀意瞬间熄灭了大半,他快步冲到榻前,剑被他随手丢在了一旁,双手急切地探了过去,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楚怜的肩上。 与此同时,沈承勋的身体也猛地一震。 他扭过头去,佩剑从他手中滑落,跌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浑然未觉。 楚怜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恐,甚至没有方才梦中那种朦胧的柔软与天真,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沈承勋不知道楚怜用这样的目光注视了自己多久,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凉了下去。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东厂侍卫如同潮水般涌入殿内,沈承勋的双臂被人死死扭到了身后,沉重的膝盖压在他的后背上,将他牢牢地摁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可沈承勋却像是忘记了反抗,他的视线固执地穿过那些侍卫,落在床榻上楚怜的身上。 “陛下……”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您是什么时候醒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楚怜的面容半隐在散乱的发丝之下,他缓缓抬起了眼帘,淡淡地落在沈承勋的脸上。 “从你起身拔剑开始。” 【没想到却被李修竹给打断了。】 从他起身拔剑开始。 也就是说……楚怜知道了一切。 从他从榻上起身,到他从剑鞘中缓缓抽出佩剑,缓缓靠近,他的怜儿一直醒着,却没有出声,没有惊叫。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信任的人握着利刃走到了自己的枕边。 李修竹看着楚怜此刻的模样,那双眼睛里的空茫与死寂让他心如刀绞。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楚怜紧紧地搂进了怀中。 “陛下……您没事就好,接下来把这个意图谋反的畜生交给臣来处理,您什么都不用管了。” 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的沈承勋听见了这番话,猛地抬起头来。 他拼尽全力望向榻上那两道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目光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急切和痛楚。 “怜儿!不要听信他的谎话,我——”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忽然从楚怜的喉间泄出来,沈承勋的声音戛然而止。 “朕早该知道的……沈承勋,你心里一定在笑朕吧?” 沈承勋的身体猛地一震。 “笑朕怎么会这么傻,随便被哄几句,就相信了你说的话。” 楚怜缓缓地从李修竹的怀抱中退了出来,大氅的毛领拢在颈侧,半张面容遮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摇曳的烛光中明灭不定,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过复杂。 “怜儿!” 沈承勋拼尽全力挣动了一下身体,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像是一头被缚住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害你!” “我只是……想和你喝交杯酒,做结发夫妻。” 楚怜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 “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 楚怜心中不禁回溯起了与沈承勋相识以来的一幕一幕,思考着按照人设,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又该如何激沈承勋。 行宫前的觐见,那人单膝跪在他面前,目中满是赤诚与急切,双手捧着虎符和长命锁递到他手上的模样。 他在月夜里站在石亭中,对自己说不想要皇位,只想要自己的模样。 还有那方红绸盖头,那个从红绸底下探进来的吻,他们缠绵的梦。 那时候的沈承勋,是不是正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的愚蠢?是不是一边用那些深情的话语编织着美丽的谎言,一边谋划着要怎么在自己沉睡之后拔剑刺来? 自己早该料到的。 李修竹曾一遍遍地警告他,沈承勋此人心思深沉,不可轻信。傅凌也曾在围场的密林中拼了命地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可他自己呢? 他主动闭上了眼睛。 他选择了把所有的警告都当作是耳旁风,像一个被糖果哄住的孩子,只顾着去够那些伸到眼前的甜蜜,全然不管甜蜜的背后藏着什么。 可到头来,好梦总会醒的。 楚怜将目光缓缓转向了被压在地上的沈承勋。 “你说过的吧,谁骗朕,你就替朕杀了谁。” 沈承勋的瞳孔骤然紧缩。 “沈承勋,你是个骗子,朕要杀了你。”
第307章 美人拥江山36 沈承勋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猛然抽去了全部的力气,任由收到命令后的东厂侍卫将他押走。 001有些疑惑:【怎么感觉沈承勋好像……真的放弃造反了?】 楚怜也皱了皱眉,他原本以为,以沈承勋的性情,就算被当场抓住,也该拼死挣扎一阵子才是。 李修竹看到楚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沈承勋离去的方向,心头猛地一紧。他立刻挡在了楚怜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殿门的方向,温声道: “陛下,您不必将他放在心上了。” 他微微躬下身来,目光柔和而坚定地注视着楚怜的双眼。 “明日,臣便以谋逆之罪将他处死,今后他再也不会让您困扰了。” 楚怜沉默了片刻,却缓缓摇了摇头。 “先将他关押起来,不要处死。” 若是那么快就要处死他,他来不及逃跑造反可怎么办? 李修竹一愣,面上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 楚怜微微侧过头来,目光淡淡地扫了李修竹一眼,“我只是想折磨他罢了。” “那臣明日将他凌迟,好不好?” 李修竹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 楚怜没有回答,只是偏过了头。 李修竹看着他的动作,心中骤然涌上了一股比方才更为猛烈的痛苦。 他嗅到了。 自从踏入这座寝殿的那一刻起,他便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气味,鹿血酒的腥甜,以及另一种更加隐秘的、让他不敢深想的气息。 他不需要楚怜亲口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这满室的痕迹已经将一切说得清清楚楚。 交杯酒,盖头,同榻而眠。 难道陛下真的是和沈承勋两情相悦吗? “陛下……您难道还对他留有旧情吗?!” 楚怜怒道:“放肆!李修竹,你是在逼问朕吗?” 李修竹拼命地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可那方红绸盖头就那样明明白白地铺在地上,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打得粉碎。 他看着桌上的交杯酒,只觉得越看越刺眼,仿佛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嘲笑他这么多年来的陪伴与付出在楚怜心中不过尔尔。 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猛然从他的胸腔深处涌了上来。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起了桌上那只尚残存着不少酒液的酒壶,仰头便灌。 楚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修竹仰头灌酒的模样,那张素来温润恭谨的面容此刻扭曲着,眉头紧锁,喉结急促地滚动着,一壶酒几口便见了底。 楚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看着李修竹将最后一滴酒倒入口中,然后将空壶重重地墩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楚怜顺势收起了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光亮,换上了一副震怒的表情。 “李修竹!你不过是一个区区奴才,朕的狗而已,凭什么质问朕?你如今也要背叛朕了吗?!” 李修竹摇晃了一下身子,酒中寒食散的药力开始在他体内翻涌了。 而与燥热同时涌上来的,是被压抑了多年的,深入骨髓的渴望与嫉恨。 那些平日里被他用意志牢牢锁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汹涌而出,不可遏制。 他忌恨傅凌。 那个蛮夷不过是个脚凳,一个卑贱的俘虏,可他能日日夜夜匍匐在陛下的脚下,感受他脚掌的温度,承接他身体的重量。 他忌恨谢庭树。 那个世家子弟握着陛下的手教他写字,与他共处一室,谈经论道,甚至还偷偷在册子上画他的肖像。 他忌恨沈承勋。 那个武夫用一方盖头和几句甜言蜜语,就换走了陛下的信任、陛下的身体、还有那颗从不曾向自己敞开过的心。 他想取代他们所有人,他想成为环绕楚怜的一切。 想成为他最信任的忠臣,成为他的父母,伴侣,成为他的脚踏,他的衣物,他的猫狗,成为一切一切可以亲近他的东西…… 凭什么?他们都能亲近陛下,可唯独他李修竹,明明是一开始离陛下最近的那个人,却始终不能得到陛下的垂怜。 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他偏偏得不了那轮月亮。 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楚怜的身上。 “是因为臣是个阉人吗?”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吐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一瞬。 楚怜微微一愣,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快的迷茫,他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没想到李修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是因为臣是个阉人,满足不了陛下,所以陛下才不肯选择臣来侍奉您吗?” 楚怜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近的身影,那张脸上翻涌着赤裸裸的脆弱与疯狂。 李修竹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不是陛下的错。 陛下还只是个孩子,他不懂这些,他只是太贪吃贪玩了而已,只是因为从未有人真正爱过他,所以才会被那些人的花言巧语轻而易举地哄了过去。 这不是陛下的错。 是自己无能。 是自己没有早一点站出来,没有勇气把心中的话说出口,没有……没有一副完整的身体。 可是,从今以后,他不要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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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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