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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当朝宰相谢庭树!堂堂一品大员,竟然携带玉玺叛逃了!” “啧啧啧,这年头,什么人都靠不住……” 谢庭树浑身一震。 传国玉玺。 他走得匆忙,带走了楚怜,带走了路上所需的盘缠和细软,却绝没有带走传国玉玺。 这分明是李修竹的手段。 以传国玉玺失窃为由,便可名正言顺地调动大批兵力出城搜查,不必向任何人解释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动干戈。 谢庭树坐在车辕上沉默了很久。 车帘被轻轻掀开了一角,楚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因困倦而生的慵懒与含糊。 “怎么了?停下来做什么?” 谢庭树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焦灼压到了最深处,转过头去,面上露出了一个温和安定的笑容。 “无事,前方路有些不好走,我看看地形。” 他没有将李修竹追兵的消息告诉楚怜。 楚怜如今的身体本就虚弱得厉害,他时常浑身发冷、精神萎靡,有时甚至会在半夜里被噩梦惊醒。 他不能再让他承受更多的忧虑了。 谢庭树重新提起缰绳,调转了马头的方向。 他原本是想往南走的,南方远离战火,山水秀丽,正适合带着楚怜隐居养病。可李修竹的搜查网将道路封了个水泄不通,原本计划好的路线已经不能再走了。 那便只剩下向北了。 谢庭树皱了皱眉。 那里是沈承勋与傅凌两股势力交错的地带,李修竹的势力难以触及。沈承勋挥师清君侧,傅凌则率草原铁骑自北面席卷而下,两支大军在楚国的北部边境一带碰撞到了一起。 据谢庭树所得到的最新消息,两军正在那里反复拉锯,打得难舍难分,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战线便在那一带僵持住了,反而使得更深入楚国腹地的区域暂时免于战火的侵扰。 但也正因如此,那片交界地带成了一个极为微妙的真空区,两方都在那里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和注意力,对于交界处以外的区域,反倒顾不上太多。 这是一步险棋。 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谢庭树扬起了马鞭。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北方驶去。 此后数日,谢庭树驾着马车在荒野与山林间辗转迂回,日行夜伏,专挑那些人迹罕至的小路走。 每到一处村镇,他便改换装束,马车也变得灰扑扑的,像是一辆走南闯北的普通商贩的货车。 这一日,马车翻过了一道低矮的山岭,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远处的平原上,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墙上飘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谢庭树眯着眼睛辨认了一阵,心头猛地一沉。 那是草原部落的旗帜,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装扮也与中原人迥然不同,皮甲毛裘,弯刀长弓,分明是草原人的模样。 他们已经到了傅凌的势力范围内。 谢庭树连忙勒住了缰绳,将马车停在了一片树林的遮蔽之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焦虑压了下去,转过头去,掀开了身后的车帘一角。 车厢之内,楚怜正靠在锦枕上,半阖着眼,白纱覆面,似醒非醒。听到帘子被掀开的声响,他微微动了动,睁开了那双含着几分倦意的眼睛,目光落在了谢庭树的脸上。 “夫人,看来我们要赶紧换条路走了。” 楚怜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四周明明空无一人,谢庭树却仍然用着那个称呼。 可他到底没有多问,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好,都听你的……夫君。” 谢庭树耳根微微泛红,连忙别过脸去,提起缰绳,调转了马头,沿着来时的小路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马车在林中颠簸了一会,那座城池的轮廓已经渐渐隐没在了身后的山丘之间,四周重新变得荒凉而安静。 谢庭树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些巡逻的草原人并没有发现他们。 他正想转过头去,对车厢里的楚怜说一声“没事了”,一支箭便毫无征兆地从侧方飞来,深深钉入了车厢的木壁之中,箭尾的翎羽嗡嗡作响。 谢庭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 车厢里传来了楚怜的声音,带着几分警觉与不安。帘幔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内侧掀开了一角,楚怜的半张面孔出现在帘后,正要探出身来查看外面的情况。 谢庭树猛地伸出手去,一掌按住了楚怜的肩头,将他按回了车厢深处。 “怜儿,我们恐怕是被发现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语气中的严肃与急迫是他从未在楚怜面前展露过的。 “你先躲进箱子里,没有我叫你,千万不要出来!” “可是——” 楚怜还想说些什么,可谢庭树已经翻身进了车厢,一把掀开了那只一人多长的红木大箱的盖子。 箱中装着满满的珠宝金银与绫罗锦缎,那是谢庭树为二人此后的生活准备的全部盘缠。 南珠、翡翠、黄金、白银,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车厢中折射出细碎而华贵的光芒。 他不由分说地将楚怜半抱半塞地安置进了箱子里,那些珠宝被楚怜的身体压得七零八落,滚落在他的肩侧和腰间,锦缎铺展在他的身下,柔软地垫着他单薄的身躯。 谢庭树最后看了他一眼。 楚怜仰躺在珠宝之中,白纱覆面,乌发散落在金银玉石之间,身躯被那些流光溢彩的宝物环绕着。 整个人像是一件与这些宝物一同被小心珍藏起来的绝世奇珍,等待着主人归来时将盖子掀开,轻轻取出把玩。 “别出声。” 谢庭树的目光中翻涌着千言万语,可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将箱盖合上了。
第315章 美人拥江山44 谢庭树猛地扑回车辕上,抓起缰绳,狠狠地一抽,马匹长嘶一声,撒蹄便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起来。 身后的蹄声越来越近了。 谢庭树冒险回头看了一眼,一队骑兵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飞驰而来。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骏马,身披厚重的裘皮大氅,一只手臂微微抬起,一只体型硕大的金雕正稳稳地停在他的臂甲上,与主人一同直直地盯着前方飞驰的马车。 是傅凌。 谢庭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难怪他们明明已经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座城池,却还是被发现了,那只金雕一直在天上盘旋着,将他们的行踪看得一清二楚。 草原人驯养金雕用作侦察的手段他早有耳闻,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被金雕追踪的猎物。 傅凌骑在那匹黑马上,目光如刀般锁定着前方那辆灰扑扑的马车,远远地看清了车辕上那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 是谢庭树。 那个曾经被楚怜调笑过要纳为面首的谢庭树。 那个后来升任宰相、与李修竹狼狈为奸,将楚怜困在长乐宫中的谢庭树。 傅凌的眸子暗了暗,抬起一只手,朝身后的骑兵沉声下令: “给我追!” 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疯狂地奔驰着,车轮碾过碎石与枯枝,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嘎吱声,可论速度,怎么也比不过草原人那些天生便在旷野中奔跑的战马。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又一只箭飞来了。 这一箭的准头比前两支都要精确得多。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狠狠地没入了谢庭树的左肩。 剧烈的疼痛袭来,谢庭树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往前一栽,差点从车辕上摔落下去。 他死死地攥住缰绳,鲜血从箭伤处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淌下去,滴在缰绳上,滴在积雪上,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殷红。 可他没有停下来。 前方是一道陡峭的山坡,坡下是一片密林,若能冲进那片林子里,凭借地形的遮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草原骑兵擅长在开阔地带驰骋,却不善于在密林中追击。 谢庭树咬紧了牙关,将最后的力气都灌注在了右臂上,拼命地驱赶着马匹朝那道山坡冲去。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冲上坡顶的那一刻,又一支箭射来了。 这一箭射中的是拉车的马匹。 马匹惨嘶一声,前蹄一软,整个庞大的身躯朝着一侧歪倒了下去,他整个人也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坡下的密林翻滚了出去。 坡顶上,傅凌勒住了战马,冷冷地俯视着那道翻滚下去的身影。 他本想追下去,可就在这时,身后一名斥候飞马赶来,翻身下马便急促禀报: “首领!沈承勋的人发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正在向我们靠近!” 傅凌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这里本就是他的势力与沈承勋势力的交界处,两军对峙日久,双方都在这一带布满了哨探和游骑,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来对方的注意。 方才这一番追逐厮杀的动静不小,惊动了沈承勋那边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傅凌低低地骂了一声。 他回过头去,目光扫过那辆歪斜在坡顶上的马车,马车的车辕折断了一截,车厢歪歪斜斜地卡在了两块大石之间,看上去已经跑不动了。 他想起方才追逐的时候,那谢庭树始终死死地守在车辕上不肯离去,中了箭也不肯停下来。 这辆马车里,一定藏着什么极其要紧的东西。 “把马车带走。” 傅凌沉声下令,目光在那辆破损的马车上停了一瞬,“谢庭树那么在意这辆车,必有蹊跷。” 几名骑兵应声上前,将马车从两块大石之间拖了出来,换了一匹马套上车辕,匆匆驾着便走。 傅凌最后看了一眼山坡下那片幽暗的密林,谢庭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林木深处,生死不知。 他收回了视线,一夹马腹,率领骑兵队迅速朝着自己的营地方向撤去。 傅凌的大营驻扎在城外的一片旷野上。 他没有选择住在城内。 自从率兵南下,从沈承勋的手中夺取了这座边城之后,他的部下们便摩拳擦掌。按照草原上历来的规矩,每攻下一座城池,便该大肆劫掠一番,将城中的财物粮草统统搜刮干净,充作军资。 可傅凌没有允许。 他下了一道严令:不准杀害城中百姓,不准劫掠财物,不准纵火焚屋,违令者斩。 军中对此议论纷纷,只有傅凌自己知道原因。 这座城池是楚国的城池,城中的百姓是楚怜的子民。 自己若是伤了他们,便等于侵犯了楚怜的利益。 这种事情,他做不到。 此刻,傅凌站在自己的大帐前,面前便停着那辆从山坡上拖回来的马车,车厢的外壁看上去经过了一番掩饰,看上去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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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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