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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样子,竟无端地透出几分委屈。 奥列格皱紧了眉,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他伸手,拎起楚怜后颈的衣服,把他提到了面前。 “给他量尺寸,用你们最好的布料做一身礼服。”他冷硬地吩咐道。 老裁缝不敢怠慢,连忙拿出工具,战战兢兢地开始为楚怜测量身体尺寸。冰冷的卷尺贴上皮肤,楚怜不自觉地轻轻颤栗了一下,他垂着眼,乖顺地抬起手臂,配合着老裁缝的动作。 奥列格就站在一旁,双臂环胸,沉默地看着。店铺里只剩下卷尺滑动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测量到腰围时,老裁缝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这孩子……太瘦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为不少少爷小姐做过衣服,却从未见过如此纤细单薄的身体,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奥列格的视线落在楚怜的腰肢上,他想起将这小孩拎起来时,那轻得惊人的体重。 当最后的测量和调整完成,裁缝恭敬地表示,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制出成品礼服。 奥列格点了点头就没再多言,转身便往外走,楚怜立刻快步跟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裁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他看的出来,那个男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但愿那个孩子能得到善待。 回到埃斯波西托庄园,奥列格看着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男孩。 现在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了。 “你为什么不会熟练和人交流?” 楚怜听见这番话,小小的肩膀瑟缩起来,脑袋惊慌地垂了下去,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 他不敢再看奥列格,好像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无法被原谅的错误。 他支支吾吾的小声说道:“我……没人……教我…” 奥列格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的低垂下去的小脑袋,心中那点因计划可能受阻而升起的不耐,奇异地被另一种情绪稍稍冲淡了些。 他叹了口气,是了,他早该想到。 他恐怕一是出生就被父母抛弃,所以没人教过他如何生活下去。一个东西方混血的面孔,在这片排外且混乱的街区,本就是个异类。 活着,找到下一口食物,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躲避风雨和危险,这些恐怕占据了他生命的全部。 没人有耐心地教导他咿呀学语,那些与他擦肩而过的,要么是同样挣扎求生的底层,无暇他顾。要么是排斥他异族样貌的本地人,不愿与他产生任何交集。 当时他只是给了他一块寡然无味的压缩饼干,就能让他视若珍宝的品尝,恐怕平日里饱腹都是个问题,哪还能要求他做到更多呢? “罢了。” 奥列格对一旁的手下吩咐道:“安排最好的礼仪老师和语言老师,务必要让他在三天内学会基本的礼仪和交流。” 手下低头应是。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楚怜如同一个刚出厂的崭新人偶一样被紧急教导着,虽然这人偶像一张白纸,但学习速度却出乎意料的快。 他学会了如何优雅地使用刀叉,如何微微颔首行礼,如何像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一样说一些社交辞令。 宴会开始的前一天,奥列格亲自来验收成果。 楚怜站在书房中央,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见面礼,角度、幅度、姿态,都像是从教科书上下来的。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感谢你们的来访。” 他的声音带着符合年龄的稚嫩,那双黑色的眼睛还含经历重大变故后的,淡淡的忧愁。 他正完美地扮演着“拉斐尔·埃斯波西托”,一个刚刚经历悲剧、却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年幼继承人。 “可以了。”奥列格最终说道,声音平稳无波。 楚怜听到指令,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演的痕迹,恢复了安静,垂手而立,等待下一个命令。 奥列格转身离开。工具已经被打磨好,没有一丝多余的个人意志。 这正是他想要的。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一场盛大而危险的戏剧,即将拉开帷幕。而楚怜,这个即将登上舞台的主角,也已经就位。
第48章 被当做工具使用的傀儡4 今夜,晚宴即将开始。 为了将那些反抗组织的地头蛇们一网打尽,奥列格以“拉斐尔•埃斯波西托”的名义朝各大家族们发来了邀请函。 那位拉斐尔本就体弱多病,深居简出,除了亲密的家人,几乎没人真正见过他的相貌,只是远远的望见过他。 而现在他的家族被灭门,只剩下他孤苦伶仃的一人,原本他的家族掌控的势力自然是要被其他人瓜分。 几乎无人会怀疑他召开宴会是别有用心,只当是他在找一个会接纳他的家族当做未来的靠山。 奥列格此时正指挥着组织成员们进行最后的布置,听着手下关于安保布防和人员调配的最后汇报。 整个庄园如同一台精密仪器,在他的指令下悄然运转,只待夜幕降临,请君入瓮。 “所有出入口都已完全掌控,狙击人员已就位。” “名单上宾客的随从人数和武器配置已核实。” “宴会厅内的侍者全部是我们的人。” 奥列格微微颔首,刚想说话,一名手下却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头儿,那位……拉斐尔少爷说想见您。” 奥列格眉头蹙了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挥了挥手,让正在进行汇报的手下退下。 “让他进来。” 楚怜在得到首肯后被守卫放了进来。 他穿着一套已经定制好做的黑色天鹅绒礼服,袖口和领边缀着精致的暗纹,里面是雪白的蕾丝花边衬衫,同色的短裤下,是包裹着纤细小腿的白色长袜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 这一身属于“拉斐尔·埃斯波西托”的行头,此刻完美地贴合在他身上。 他不再是那个巷子里脏污的,可以被随意处置的小流浪儿,而是像某个古老家族用无数心血娇养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他安静地走进来,在奥列格面前站定,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眼神纯净又带着一丝不安。 “找我什么事?” 楚怜在来之前一直被安排待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一角。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昂贵却让他感觉有些无所适从的礼服。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和不安笼罩住了他。 这种害怕自己失去价值,被抛弃的恐惧促使他找到了奥列格。 “有什么……我也可以做的?”经过三天的训练,他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 奥列格沉默的看着他。 他当然没有什么需要楚怜做的,因为这个孩子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万众瞩目下扮演好那个脆弱无助的“拉斐尔”,吸引所有人的到来。 而当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当枪声响起,混乱降临的那一刻,楚怜就不再有利用价值。他这个“拉斐尔·埃斯波西托”是死是活,对于他们而言,无足轻重。 一个用过的诱饵,自然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不是在混战中不明不白的死去,就是被那些发觉不对的宾客愤怒的撕碎。 可看着楚怜那眼睛,奥列格突然不想告诉他那残酷的现实。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掺杂着嘲讽,不知是针对楚怜这天真到近乎愚蠢的请求,还是针对自己心底那假惺惺的仁慈。 “想帮忙?”他玩味的问道。 奥列格缓缓伸手,从腰后摸出一把泛着幽冷寒光的匕首,刀柄上带着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是经常被使用的随身之物。 他拿着匕首,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凉的刀身,然后才将其调转,刀柄朝向楚怜,递到了他的面前。 “拿着。” 楚怜愣了一下,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他看着那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匕首,又抬头看了看奥列格看不出情绪的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对于他而言有些沉重的武器。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是他自第一次杀人时用的匕首,一直随身带着,从不离身,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把这个交给了楚怜。 奥列格看着他笨拙地握住匕首的样子,好似平淡地继续说道: “当枪声响起时,你就使用它吧。” 他并不指望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区区孤儿能够干掉谁,他只是给他了一个防身的武器,好让他能在自己赶来前保护自己。 至于为什么他一定要混战中保住楚怜的性命,他自己也说不清。 交代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他要赶去宴会厅进行最后的布局确认。 楚怜独自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遗忘在阴影里的精致人偶。 楚怜觉得自己明白奥列格的意思了,他一定是想让自己这个工具发挥最后的余温。 他低垂着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紧握着匕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然而,下一秒,那紧绷的手指却倏地放松了。 他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不再清澈见底,而是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沉沉的、晦暗不明的幽深。 他缓缓走向书房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夜色如墨,一辆辆轿车沿着蜿蜒的道路缓缓驶入庄园大门,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流光。宾客们到了,这场死亡盛宴的演员们,正在陆续登场。 【没错,奥列格,就这样像对待工具一样使用我。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楚怜很满意奥列格的表现。 【可是先生,我觉得他会让您失望的…】001总感觉奥列格看楚怜的眼神没那么简单。 【……闭嘴。】
第49章 被当做工具使用的傀儡5 埃斯波西托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舒缓的古典音乐流淌在空气中,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绅士们笔挺的礼服和女士们华美的裙摆。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香槟混合的气味。 奥列格站在二楼的阴影处,冷峻的目光扫过下方攒动的人群。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 楚怜,或者说“拉斐尔·埃斯波西托”,正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 男孩似乎被这阵仗微微吓到,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依靠般,朝奥列格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奥列格没有动,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提醒道:“记住之前教过你的。” 楚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那种茫然与紧张被哀伤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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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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