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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小巧精致的透明标本盒里,甚至还有几根黑色的发丝被妥善安置,在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 那颜色与长度与楚怜的头发别无二致,不知是何时何地,被他以何种方式获取。 展柜上层贴满了照片,大小不一,角度各异。有楚怜在教室低头看书的侧影,有他在图书馆书架间穿行的瞬间,有他在校园林荫道上独自走过的背影…… 有些画面甚至有些模糊,明显是远距离偷拍所得。每一张照片里,楚怜的神态都那么自然,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了他人凝视的焦点。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房间正中央那尊等人高的石膏雕塑。 那雕塑的面容,赫然与楚怜一模一样。 只是这尊“楚怜”的神情是带着超越凡俗的悲悯与宁静,他微微垂眸,仿佛在俯视着尘世间的苦难,又仿佛在无声地接纳所有的忏悔与欲念。 它完美得不似真人,却又是以真人为蓝本,倾注了雕刻者全部的病态痴狂。 白度贤踉跄着扑到雕塑的基座前,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迫不及待地将脸深深埋入那件白色衬衫中,用力贪婪地呼吸着。 属于楚怜的清冽气息,混杂雨夜带来的潮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此刻无上的圣餐。 “哈啊……” 他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喟叹,仿佛一个瘾君子,整个紧绷的身体都松弛下来,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尊悲悯的雕塑,眼神里充满了扭曲的爱恋。 白度贤对着雕塑喃喃低语着。 “那个尹在恩,那个粗俗、愚蠢、只懂得用金钱和暴力玷污一切的蠢货!他怎么配……他怎么配触碰你?” “还有李延宇……呵,自以为是的政客之子,他以为他是谁?他根本不懂你的珍贵,不懂你的纯洁……” 他的话语越来越急促,像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布道,而唯一的听众是这尊没有生命的石膏像。 “只有我……只有我懂得欣赏你的美,你的坚韧,你那在泥泞中依旧不肯屈服的灵魂……” 白度贤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向前倾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石膏脚背上,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亲吻圣像。 他完全沉浸在了独属于他的癫狂世界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耳中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鼻尖萦绕着那令他魂牵梦萦的清冽气息。 就在这极致的感官迷乱中,他听到了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吸气声。 白度贤惊怒的回头,却发现本该陷入沉睡的楚怜竟然站在那扇虚掩的门边。 他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嘴唇微微张着,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惶惑。 “白…学长…?” “怜!你听我解释!” 白度贤慌忙将手中的衬衫藏到身后,脸上那狂热的潮红瞬间被惊慌失措的惨白取代。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脚步却因为跪得太久而踉跄了一下。 “解释?” 楚怜像是被他的动作惊醒,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脊背抵住了门框。 他抬起手,指尖发颤地指向那面贴满他照片、陈列着他私人物品的墙壁,尖锐的质问道: “那这些是什么?!我的照片……我丢了的笔……还有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珍藏的东西,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那是隐私被彻底窥视的恐惧感。 “你……你一直在监视我?收集我的东西?” “不!不是监视!” 白度贤急切地辩解道:“我是在保护你……是欣赏你!怜,你相信我!” “我只是……只是不想错过你的任何瞬间!你那么美好,那么独特……我无法控制地想要靠近,想要留住关于你的一切……” 他指着中央那尊雕塑,眼神再次变得狂热: “你看,只有我懂得你的灵魂!尹在恩那种人只会用钱侮辱你!李延宇只会用权势逼迫你!他们根本配不上你!” 楚怜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尊雕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疯了……”楚怜摇着头,“白度贤,你真是疯了……” 他无法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强烈的恶心感和恐惧感驱使着他,转身就要逃离这个噩梦。 “别走!求求你别走!” 白度贤见状,恐慌压倒了一切,猛地向前一扑,双膝着地,以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滑跪在楚怜面前,紧紧抱住了他的小腿。 他仰起头,眼睛里充满了乞求与绝望,就和他仰望那座石膏雕塑时一模一样。 此刻,活生生的楚怜,就是他的神祇。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然而,这卑微的乞求和非同寻常的爱语,并没有激起他丝毫的同情或动摇。 楚怜低头看着跪在脚边,如同最虔诚信徒般的白度贤,用力地将自己的腿从白度贤的怀抱中抽离。 “你令我感到恶心。” 白度贤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听到这番话,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颅低垂。 “你知道了真相……看到了这一切……所以,你真的要离开我了,是吗?” 楚怜看着他那副骤然沉寂、仿佛所有情绪都被掏空的样子,心脏微微加速跳动。 就是现在。 他需要最后推一把,让这扭曲的情感彻底压倒他的理智。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是吗? 没人会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楚怜在被尹在恩约出去后就失踪了。 他迎着白度贤空洞的视线,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
第124章 倔强青年10 白度贤的肩膀明显塌陷下去,仿佛支撑他的什么东西瞬间被抽走了。 那一瞬间,一个黑暗的诱人的念头猛地窜入白度贤的脑海。 留下他!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只被自己看见,只被自己拥有。 然而,白度贤猛地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他从那疯狂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不行……不能这样。 楚怜是自由的。 他宁愿让楚怜永远离开自己,宁愿承受剜心剔骨般的思念之苦,也绝不愿看到楚怜痛苦。 这剧烈的内心挣扎只发生在瞬间。 “……好。”白度贤应道。 【难道是火候还不够?】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白度贤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然而,白度贤依旧没有骤然发难。 他只是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呼之欲出的哀求都强行咽回肚子里。 他避开了楚怜那冰冷的目光,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用尽全身力气,顺从道: “……好……我……我知道了……” 楚怜看着白度贤这副逆来顺受、将痛苦全数吞下的模样,心中倍感无趣。 白度贤抬起头,那双盛满痛楚的眼睛望向楚怜,声音依旧颤抖,却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和关切: “至少……让我送你回去吧。现在是深夜,外面……还在下雨。” …… 尹在恩正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脸上被楚怜掌掴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隐约的刺痛感,心中满是懊悔和焦灼。 他怎么能光顾着自己伤心失意,忘记照顾楚怜呢? 他穿得那么单薄,好像也没带伞,要是淋了雨生病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不假思索地抓起玄关的伞,连外套都没顾上穿,就冲出了家门,跑进了雨夜里。 他得找到楚怜,至少……至少得确保他别淋雨。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焦急地沿着记忆中楚怜离开的方向寻找。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混合着雨声,一片混乱。 尹在恩猛地停住脚步,手中的伞被他骤然松开,雨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服,带来一阵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头骤然涌上的冰冷。 他看见不远处,白度贤撑着一把伞,小心翼翼地将楚怜护送到一辆轿车旁。 白度贤的动作是那样轻柔体贴,他拉开车门,用手护在车门顶上,生怕楚怜碰到。 楚怜低着头,沉默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尹在恩的视线。 白度贤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撑着伞,静静地目送着车辆启动,尾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尹在恩的心沉了下去,失落、嫉妒和无力感笼罩住了他。 原来他离开了自己,是去找白度贤了? 他们之间……难道…… 然而,尹在恩不知道的是,就在那辆车驶离后,白度贤脸上那抹温和体贴的面具瞬间剥落。 他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只剩下令人胆寒的疯狂与爱意。 “尹在恩……李延宇……那些觊觎你、不懂得欣赏你的人……他们都是玷污你的尘埃。” 既然他的神明不愿为他停留,甚至因他的爱而感到恶心,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扫清一切障碍,净化这个肮脏的世界。 “怜,你放心。” 白度贤的嘴角勾起一丝扭曲的笑意。 “我不会再让你感到困扰了。” “我会替你……把所有伤害过你、觊觎过你、让你不快乐的一切……全部清理掉。”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仿佛穿透了层层雨幕,落在了未知的远方,最终,落在了自己虚握的手掌上。 “当然,在一切结束之后……” 他像是殉道者一样轻声呢喃着。 “也包括我这个……让你感到恶心的存在。” …… 连日来,尹在恩都泡在这家私人会馆最顶级的包厢里。 昂贵的进口地毯上散落着空酒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烟草混合的颓靡气息。 他头发凌乱,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被妒火和痛苦反复炙烤的空壳。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试图用灼烧喉咙和胃部的感觉来麻痹自己。 可酒精仿佛失去了作用,反而让那些他不愿回想的画面更加清晰地在脑海中翻涌。 楚怜打他耳光时,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迸发出的冰冷和决绝。 雨夜中,白度贤撑着伞,那副小心翼翼、体贴入微的虚伪模样。 这两幕像是一遍遍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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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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